“父皇所言極是。他們雖是天驕,但唯有您坐鎮朝堂,大明江山才能千秋永固。”
朱元璋聞言龍心大悅,由太子攙扶著,踱步出殿。
武當山,金殿深處。
張三丰放下手中書卷,輕嘆一聲,對座下弟子道:
“王權霸業,天賦冠絕一世,卻因鋒芒太盛,不懂藏拙,終釀悲劇。”
“你們幾個裡,最讓我操心的,還是翠山。”
“江湖險惡,切忌衝動行事,凡事多聽為師一句勸。”
“行走世間,須知謙退之道。”
“九州之大,隱世高人不知凡幾……這些英才折損於盛年,實乃人間一大憾事。”
言罷,他合上書,起身望向遠方,目光彷彿穿透雲海,落在武帝城方向。
“你們說,松溪……能探到風后奇門的訊息嗎?”
宋遠橋拱手答道:“師父,依弟子看,希望渺茫。”
張三丰微微頷首,雖心中仍有牽掛,卻低聲自語:
“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可冒然闖入他人地界。”
“否則,還得我這把老骨頭親自登門賠罪。”
“不過……松溪性情敦厚,自有分寸,應當不會出岔子。”
武當山上,雲霧繚繞。
張三丰又開始了他的自言自語,聽得人一頭霧水。
可圍在他身邊的武當七俠早已習以為常。誰不知道這位師傅向來護短成性?徒弟惹了禍,他能拍案而起;外人動一分,他能讓整個江湖抖三抖。
於是眾人只是相視一笑,沉默以對。
他們心裡都清楚——張松希那小子,再怎麼鬧,也絕不會越過底線。
大秦,咸陽宮。
始皇看完王權霸業的竹簡,怒極反笑,猛地將簡冊甩出,狠狠砸在龍柱之上,瞬間碎成片片飛屑。
“呵!”
一聲冷哼震得殿角銅鈴微顫。
“這所謂的王權霸業,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還談甚麼天下無敵?”
“若朕親臨那個世界,定叫那圈外邪祟灰飛煙滅,寸草不生!”
他眸光如刀,彷彿已穿透虛空,望見長城之外那些蠢蠢欲動的匈奴鐵騎。
“趙高!趙高!”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滑地而來,幾乎是貼著金磚蹭到御前。
“奴才在!”趙高低眉順眼,脊背彎得像把弓。
始皇執筆疾書,墨染竹簡,頭也不抬:“寒冬將至,北狄必犯邊關。傳旨蒙恬——率三十萬銳士,提前出擊!”
“不必等他們叩關,直接跨過長城,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一卷沉甸甸的詔令騰空飛出。
趙高雙手高舉接下,聲音發顫:“遵命!”
道門深處,天宗秘殿。
幾位長老圍坐,氣氛凝重。
北冥子眉頭緊鎖:“曉夢那邊……依舊毫無音訊。”
赤松子悠悠嘆氣,擺了擺手:“哎,女子心事難猜,多半還在猶豫吧。”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轉冷:“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事成功的可能,幾乎為零。”
“與其讓她越陷越深,不如早點向張世安坦白。”
“大不了學青城山那一套,捧幾件壓箱底的重寶去賠罪便是。”
“仙人有言: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趁現在關係尚可,及時收手,還不算太遲。”
北冥子閉上眼,嘴唇輕動,終是擠出一句:“……再等等吧。”
武帝城,晨曦初照。
茶樓還未開門,門口卻已人山人海。
昨夜訊息剛放出去:三天後開講新篇。
可今早——張世安人已經到了!
“張先生來了!”一個小廝嗓子一亮,整條街炸了鍋。
原本安靜的茶樓眨眼被圍得水洩不通。隔壁客棧的客人鞋都沒穿,光腳衝過來;有人爬上了酒樓屋頂,踮腳張望;還有人提著錢袋直問:“今天講不講?我買頭排!”
“聽說是老天師下山!十大名場面之一啊!”
“快搶位置!再晚只能聽別人轉述了!”
茶室內,寧神香嫋嫋升起,摺扇靜臥案上,一壺春茶正冒熱氣。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門口——張世安緩步走入,四下頓時鴉雀無聲。
驚堂木“啪”地一拍,天地俱寂。
他微微一笑,開口道:
“各位朋友,今日心情舒暢,我不等三天了——提前開講!”
“上回說到天驕榜上的風雲人物王權霸業,或許大家還覺不過癮。”
“那麼今天,我就順著那條暗線,揭開‘十大名場面’其一——老天師下山!”
“龍虎山老天師張之維,閉關數十載,此番首次踏出山門,江湖震動,群雄失色!”
“至於他為何破誓出山?”
“一切,還得從王也道長經歷的那場羅天大醮說起。”
“羅天大醮落幕不久,全性突襲龍虎山,天師府血戰守門。”
“雖最終擊退敵寇,但對方真正目的早已達成——”
“竊取天師府太師爺田晉中所知之秘!”
“全性代掌門龔慶,為一個猜測潛伏三年,賭上性命策動攻勢,終得手殺人奪密。”
“而那個秘密——足以顛覆整個異人界!”
“正是這件事,徹底點燃了老天師的怒火——他親自下山,誓要將全性派連根拔起!”
“老天師出山,目的明確:一為替師弟田晉中報仇雪恨,二為斬草除根,清除所有可能知曉真相的全性餘孽!”
“寧可殺錯,絕不留患!”
“因為那個被田晉中用一生死守的秘密,絕不能見光!一旦洩露,整個異人世界都將掀起滔天巨浪!”
張世安說到此處,戛然而止,目光掃過全場,留下滿堂懸疑。
茶樓內頓時炸開了鍋。
“我靠,老天師這是要以一人之力,碾碎整個全性?靜時如深潭,動時如天雷啊!”
“連這種級別的大佬都坐不住了,那秘密得多嚇人?”
“說真的,到底是甚麼東西,能讓全性掌門忍氣吞聲三年,最後還逼得老天師親自動手,寧可揹負血債也要滅口?”
“道門講慈悲,可老天師寧願破戒殺戮,可見那秘密——重於天!”
茶樓外。
燕十三與烏鴉尋了個絕佳位置,不必再擠在屋頂上吹風。
“這老天師,夠狠,我喜歡!”烏鴉嘖嘖稱奇。
“燕兄,你說你那十三劍,能不能一口氣掀翻一個門派?”
燕十三輕抿一口茶,眸光淡淡,搖頭。
“不可比。”
“我的劍,不為屠戮而生。何須逞此兇威?”
頓了頓,他抬眼,聲音低沉卻鋒利如刃:
“但若有人傷你。”
“我必讓他——血債血償。”
烏鴉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猛地轉頭瞪著他:“臥槽?燕十三!你開嘲諷模式了?”
“不行不行,我得常來聽書,你這性格進化得太猛了!”
燕十三望著眼前一臉戲謔的烏鴉,眉心微蹙。
他是認真的。
生死之事,豈容玩笑?
可為何,總被當成段子?
……
二樓雅間。
曉夢匆匆推門而入。
徐世子早備好熱茶,笑吟吟遞上:“大師姍姍來遲,錯過高能劇情了啊。”
“老天師要下山了,為的還是個天字號大秘密,打算單槍匹馬端了全性——你們道門,是不是都這麼瘋?”
曉夢接過茶,一飲而盡,嘴角微揚,掩飾那一瞬的尷尬。
瘋?天宗那群人,才叫真瘋。
為了搶一把秋驪劍,連陸地神仙境的天才都能下手暗殺……
她遲到,正是因為剛想去學府向張世安坦白此事。
結果半路聽說張世安臨時頂班說書,只好折返。
這一路,屋頂站滿人,街角全是耳目,走得她險些動用輕功。
一杯茶落肚,心跳才穩下來。
她再次望向臺上的張世安。
剛剛鼓起的勇氣,又悄無聲息地散了。
坦白……只能等下次機會。
可下次,又在何時?
……
茶樓前排,聽眾早已按捺不住。
“張先生!您倒是說說,究竟是甚麼秘密,能讓全性掌門蟄伏三年,拼了命也要奪到手?”
“對啊!連老天師這種德高望重的人物都下山清剿,寧殺錯不放過——這秘密到底有多恐怖?”
“給點線索也行啊!透個風都行!”
張世安只是含笑不語。
他知道。
這個秘密,是整個異人世界的鑰匙。
一切恩怨、殺伐、權謀,皆由此而生。
一旦揭開,故事便沒了懸念,他的震驚值抽獎系統也會當場報廢。
為了保飯碗,他照例攤手,一臉無辜:
“那秘密是甚麼?我……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它,至關重要。”
“龍虎山太師爺田晉中,為防夢話洩密,七十年未曾閤眼睡覺!只為死死守住它!”
全場瞬間寂靜,隨即譁然四起。
“七十年不睡?那不是人乾的事!”
“我的天,太師爺這是拿命在守啊……”
“別說七十年,我通宵三天就快魂飛魄散了!”
“這秘密……怕不是能改寫天下格局吧?”
“難怪全性感這麼瘋,也難怪老天師要親自下山清理門戶。”
張世安沒給眾人喘息的機會,驚堂木一拍,聲音清脆利落,故事繼續推進。
上回說到,全性那群邪門玩意兒聯手縱火燒了龍虎山,代頭領龔慶更是心狠手辣,親手斬殺老天師的師弟田晉中,還用詭異秘法盜走了一樁足以顛覆天地的秘密!
幾日後,老天師張之維閉關而出,眼神清明如鏡,殺機卻已悄然凝聚。他終於下定決心——親自動身,踏平全性!
這位張老天師,平日裡慈眉善目,與世無爭,彷彿一縷清風拂過山林。可一旦出劍,便是雷霆萬鈞,不帶一絲雜念。他的怒意不似狂濤,卻比深淵更冷;他的殺意不顯於色,卻純淨得令人膽寒。
臨行前,他召來除已故三徒外的九名親傳弟子,齊聚龍虎山頂。這一舉動,瞬間震動整個異人界!
講到此處,張世安忽然停住,慢悠悠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任茶香氤氳,留白三分,讓滿堂聽眾心癢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