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不知多少閨中少女看得心馳神往,將那道清逸如仙的身影深深刻入心底。”
“唉……”
張世安微微一頓,輕嘆一聲,繼而緩緩開口:
“在數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之下,袁天罡步踏星斗軌跡,指尖結出古老星印,忽然舉起桃木法劍,斜指蒼穹,依循玄之又玄的方位接連刺出。”
“每一劍揮出,便有一道銀白劍光撕裂長空,引動天際霹靂轟鳴,雷蛇狂舞。”
“轉瞬之間,烏雲自四面八方翻湧而來,雷霆炸響於九霄之上,電光如龍穿梭雲層,竟真似暴雨將至的天地異象。”
“浩蕩天威震動乾坤,方圓千里之內頃刻被陰雲吞沒,天色驟然昏沉如墨。”
“當袁天罡最後一劍劃破虛空,不過數息,傾盆大雨自天而降,潤澤乾涸大地。”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長安百姓的記憶之中。
後世許多人家,都將他的畫像供奉於堂,視若真仙。”
“當時親眼見證他召來甘霖,太廟前數十萬民眾無不伏地叩首,發自內心地頂禮膜拜。”
“就連滿朝文武大臣,也皆戰慄跪倒,神色驚懼,不敢直視。”
“如此驚天動地、超凡入聖的手段,自此再無人敢對袁天罡生出半分輕慢之意。”
“唐皇更是欣喜若狂,當場親封其為大唐國師。”
“有袁天罡坐鎮朝堂,何愁社稷不安,江山不固?”
“這……竟真的做到了!”
“呼風喚雨、驅雷策電,這還是人能擁有的能力嗎?”
“逆改天象,布雲降雨,怕不是真神仙下凡了吧?”
“這就是長生境強者的實力?未免太過駭人了!”
“哎喲,我直接跪了還不行嗎!!”
“大唐得此高人,實乃萬民之福啊!”
“只是令人費解的是,既然有袁天罡這般人物輔政,為何唐國最終仍難逃覆滅,被大周取而代之呢?”
天字一號包廂內。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人力竟能干預天地氣象,這位袁天罡實在令人心神震撼。”
“嗯,能名列長生榜者,本就非同尋常,自然具備凡人難以企及的通天手段。”
聽罷司空千洛所言,李寒依莞爾一笑,介面道:
“的確,既已超脫生死,豈是俗世之人可度量?”
司空長楓亦頷首附和。
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存在,以凡胎肉眼去揣測,終究如同井蛙談海。
就像那位莫衣仙人,九歲便踏入天人之境,二十未到已稱雄黃龍山。
後來更以周天星辰為引,借蓬萊仙山為基,欲布無上鬼門大陣,只為復活胞妹。
這般驚世之舉,豈是塵世凡夫所能參透?
天字三號房間中。
連尹仲這等絕頂人物,此刻也不由點頭低語:
“妙哉!此乃尋龍察氣、扭轉造化之術也。”
“論推演測算之能,袁天罡堪稱千古獨步,天下再無第二人堪與比肩。”
他雖也掌握陰陽變化之道,懂得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等秘法,
但若要像他那樣,憑一己之力為一國化解旱災水患,恐怕拼盡全力也無法達成。
更何況,這類事本就不該屬於人力所及的範疇。
所謂開壇祈雨,實則並非真正向天求雨。
而是憑藉其登峰造極的卜算之術,精準推演出大唐地脈靈氣的流轉規律,
再以秘法稍加引導,點活沉寂地氣,從而影響天地氣機,促成降雨之象。
道理說來似乎不難,但他深知——自己斷然做不到。
地氣匯聚之處即為龍脈,然而地氣無形無質,常人即便有所感應,也無法辨明虛實,更談不上駕馭利用。
況且貿然擾動龍脈,極易引來反噬之禍,輕則修為盡毀,重則身死道消。
唯有袁天罡這般兼具通天算力與深厚道行之人,方能巧妙操控,化天地之勢為己用。
天字五號房內。
扶蘇與月神皆神情動容。
以人為媒,使一國風調雨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試想一下,若有如此人物坐鎮,唐國焉能不興?焉能不久安?
“難怪史書稱唐時為‘盛世大唐’,譽其都城為‘天國之都’!”
“若我大秦能得此奇才相助,必定四海歸心,邊疆永靖,天下再無叛亂之憂。”
“對了,國師以為,我們可否設法招攬不良帥袁天罡,讓他為我大秦效力?”
扶蘇眼中泛起光芒,語氣難掩激動。
他十分清楚,一個袁天罡的價值,堪比千軍萬馬。
若大秦能得到不良帥袁天罡相助,何愁不能橫掃九洲,令萬邦俯首?
月神輕嘆一聲,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語氣淡漠地說道:
“像袁天罡這般人物,塵世間的權勢榮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依本座推測,大周女帝恐怕與前唐皇室有著不為人知的淵源,否則怎會得他傾力輔佐?”
“想要招攬此人,幾乎是痴人說夢。”
“原來如此。”扶蘇略感惋惜,也意識到自己方才之言有些天真,不禁輕嘆道:“即便如此,我們仍應與大周保持和睦,維繫交情。”
“或許有朝一日,還能借到袁天罡之力。”
月神微微頷首,對扶蘇此言頗為讚許。
身為大秦國師,她自然精通推演測算之術。
可若論窺探天機、逆演命數,她自知遠不及袁天罡那般通玄入微。
恐怕就連陰陽家的東皇閣下,也難以與其比肩。
“張公子,您還沒講清楚——袁天罡究竟是如何活過三百年光陰的?”
“是啊,三百年!這可不是尋常修行能達成的。”
“哪怕修的是傳說中的仙法,也難逃歲月侵蝕。”
“莫非……他也尋到了神獸,吞服了精元,才得以延壽?”
“倒也不是沒可能。
以袁天罡的本事,找到一頭神獸,並非天方夜譚。”
高臺之上。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張世安神色從容,唇角微揚,隨即朗聲道:
“其實,袁天罡的長生,並未藉助外物,全憑自身所成。”
“至於其中奧秘,且聽我慢慢道來。”
話音落下,廳中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心頭的好奇卻愈發濃烈。
世人所知的長生者寥寥無幾:比如無名老祖,靠鳳凰精元續命兩千年;尹仲則融合童氏神族血脈與龍族至高武學《龍神功》,修成近乎不滅之軀;還有崑崙劍仙李長生,耗盡一整座修仙聖地的資源,方練就《大椿功》而得長生。
由此可見,凡人慾求不死,難如登天。
然而,誰又不想超脫生死,與天地同壽?
當聽到張世安說袁天罡是靠自己成就長生時,眾人先是震驚,繼而心頭湧起一絲希冀——
倘若真有此法,是否意味著,普通人也有機會踏出那一步?
縱然前路艱險,但只要有希望,便值得嚮往。
於是,所有人目光灼灼,齊齊望向張世安,靜候下文。
“自袁天罡出任大唐國師後,在他運籌帷幄之下,大唐迅速崛起,國勢日盛。”
“某年,雲遊四海的李淳風重返長安,前往國師府探望故友袁天罡。”
“這位李淳風,同樣精於卜算之道,其造詣幾乎與袁天罡並駕齊驅。”
“他亦是大唐護國重臣,劍術冠絕天下,無人可敵。”
“早年曾與袁天罡共掌欽天監,只因性喜逍遙,常年浪跡江湖,行蹤飄忽。”
“重逢之際,二人把酒言歡,一時興起,便為大唐國運共卜一卦。”
“誰知卦象顯現之後,兩人皆面色驟變,震驚不已。”
“袁天罡所得之卦為:‘非黑即白,草頭人現,借得一枝,血染蒼穹’!”
“此乃極兇之兆,預示大唐未來將遭浩劫。”
“而李淳風所見卦象則是:‘萬人頭上起英豪,血浸山河日色凋。
一樹梨花皆落盡,巢傾卵破命難逃!’”
“此象之兇,絲毫不遜於前者。”
“這……這確實是大凶之兆啊!”
“梨花,便是李花。”
“一樹梨花皆落盡,巢傾卵破命難逃……這不是明示李氏氣數將盡,大唐皇室即將覆滅嗎?”
“而‘借得一枝,血染蒼穹’,豈非暗示有人要屠戮李姓,篡奪江山?”
“這卦象分明在說——大唐,要亡了!”
聽到此處,人群中已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顫抖,滿是震撼。
說話之人,顯然對卜算之術頗有研究。
“這位兄臺所言極是。”
高臺之上,
張世安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讚許。
隨即朗聲道:“那卦象凶煞之氣沖天,預示大唐將有傾覆之禍!”
“這不對吧?袁天罡不是在朝中嗎?大唐怎會滅亡?”
“況且還有李淳風一同輔佐,二人並稱當世奇才,難道連他們都擋不住劫數?”
“既然能算出未來,為何不能設法化解?”
眾人面露疑惑,紛紛望向張世安。
他神色平靜,只輕聲道:“有些結局,縱使提前知曉,也未必能夠扭轉。”
“畢竟天機難測,命途如霧,誰能真正參透?”
見眾人仍是一知半解,張世安不再多作解釋,轉而繼續道:
“袁天罡與李淳風,皆乃當世罕見的異人。
尤擅推演測算之術,放眼天下,幾無對手。
由他們聯手起卦,所得之象,幾乎從未有過差池。”
“正因如此,當卦象顯現那一刻,二人皆為之一震,神情大變。
尤其是袁天罡,面色驟然發白,久久凝視卦圖,默然不語。
良久之後,他再度焚香起卦,誓要為大唐尋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