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心懷俠夢,渴望仗劍天下,名揚四海,受萬人敬仰。
天賦異稟,生來便是習武奇才,像那高仙芝一般,無師自通。
十歲那年,便帶著妹妹孤身奔赴京都——那座天下最繁華的皇城。
從一介草民,一步步崛起,由默默無聞到震動江湖。
憑的是甚麼?不過是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學天資。
他自創絕學,以己身為爐,以氣血為火,硬生生打磨出一門令武林側目的武功。
隨著功法不斷蛻變,他的武道境界也一日千里。
最終躋身江湖四大奇功之列,威震八方。
沒有功法,他就自己寫;沒有勢力,他就親手建。
終於,在他無敵實力的推動下,迷天盟橫空出世,壓過京師權門,登頂第一大幫。
一人之力,撼動整個武林格局,令江湖俯首,天下傳頌。
“武道宗師”四字,自此響徹九州。
聽到此處,廳中眾人忍不住低聲喝彩。
英雄縱馬踏風雲,少年崢嶸一路無阻,古往今來的俠者之夢,也不過如此。
人們在關七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江湖煙火,看到了天縱奇才的鋒芒,也看到了凡人掙扎的影子。
看他從街頭小童,成長為京都群雄之首;
看他邂逅紅顏,與江湖女子共譜一段佳話。
然而,接下來的故事急轉直下,讓人猝不及防。
當聽到溫小白賭氣冷落關七時,眾人心中皆是一沉,暗覺不妙。
果然,不久之後,關七落入雷損圈套,心智受損,半痴半癲。
這一節聽得所有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一個女子,竟能讓一代戰神淪落至此?
頓時議論聲四起——
“我靠!這是甚麼劇情?關七的瘋癲,竟是因女人而起?”
“這溫小白也太任性了吧?若非她鬧脾氣,關七何至於後來神志不清?”
“說到底,女子重情,見關七日漸疏遠,誤會深重,才有了退隱之舉。”
“可她怎能在他最緊要關頭抽身而去?”
“此舉豈非等於狠狠刺了關七一刀?”
“後來關七為她獨闖六分半堂,遭伏兵圍殺,頭顱受創,終致神志錯亂。
迷天盟群龍無首,就此崩解。”
“與其怪這女子不懂進退,不如說雷損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先是巧言哄騙關七妹妹,借勢上位。”
“再步步設局,連環算計,終將不可一世的關七拉下神壇。”
“論武功,雷損連給關七提鞋都不配。”
“可論心機謀略,三個關七加起來,也未必鬥得過他!”
“唉,可惜啊,一代武道魁首,若非遭此劫難,以他的根骨,怕是要踏破前人極限!”
眾人唏噓感慨,紛紛為關七扼腕嘆息……
天字一號房內,
李寒依聽見溫小白質疑關七心意,不由得輕輕搖頭。
歸根結底,她終究不夠愛他。
若真深愛,又怎會輕易懷疑?
江湖兒女,本當彼此扶持。
關七身為幫主,事務纏身,本就難得清閒。
若連這點都不能體諒包容,當初又何必許下誓言?
一時任性,不僅傷了自己,更毀了那個曾為她踏碎山河的男人。
念及此處,李寒依眸光微閃,唇角泛起一絲淺笑,靜靜望著高臺之上。
換作是她,絕不會去質疑張世安的真心。
那個傻道士能在山上守她十年,她也願陪他走完一生,風雨不離。
“世安哥,我信你。”
司空千洛也在心中默唸,目光溫柔如水。
天字二號房內,寂靜無聲。
“這女人,實在沒意思。”
“既然對關七有疑問,當面問個明白便是,偏要耍這些小聰明、玩些彎彎繞繞的把戲。”
“不僅害了自己,還拖累了一個頗有潛力的後起之秀!”
黑瞳輕揚唇角,神情帶著幾分譏誚,冷冷地笑了。
她向來最厭煩這種躲躲藏藏、猜來猜去的鬧劇。
有話不能直說嗎?非得繞圈子,不嫌累得慌?
魔主默然搖頭,未發一言。
可從他沉靜的眼神中不難看出,他對溫小白此舉,同樣不以為然。
天字八號房內。
韋青青輕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年關七縱橫江湖,名動天下,他自然早有耳聞。
原本還期待此人能一路登峰造極,成為自己畢生難遇的對手。
誰知中途卻突然銷聲匿跡,從此江湖再無蹤影,原因成謎。
至於關七與溫小白之間的情分……
他不願多談。
只因他自己心中,也藏著一段無法釋懷的舊事。
“平生進退如飆風,一睨人才天下空。
獨向蒼天橫冷劍,何必生吾慚英雄!”
仰頭飲盡一杯烈酒,火辣入喉,韋青青青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悄然飄遠,彷彿墜入了那段塵封已久的過往……
高臺之上。
張世安淺啜一口清茶,繼而繼續開講:
“說到關七,除了他那過目不忘、觸類旁通的驚人悟性外,真正令人震撼的,是他對劍道的參悟。”
“天下習劍者何止千萬,劍法流派更是數不勝數。
可古往今來,真正能窺見‘氣劍’門徑的,寥寥無幾。”
“關七融匯百家武學,自創指劍,而後是手劍、足劍、掌劍,一步步打磨淬鍊,終將‘劍氣’之道推向極致。”
“最終,一部曠世奇功——《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橫空出世,震動武林。”
“後來,隨著他對武道的理解日益深邃,這套功法也隨之不斷蛻變。”
“先是去掉了‘先天’二字,變為《破體無形劍氣》,不再拘泥於先天后天之分,劍氣的威力與變化已遠超從前。”
“再後來,又簡化為《無形劍氣》,劍道已達圓融之境,不分內外,不辨形影。”
“接著,《無形劍氣》再度昇華,化作《劍氣》。”
“此時他的劍氣已隨心所欲,或曲或直,或隱或現,無形無相,不可捉摸。”
“到最後,連‘劍氣’之名也不復存在。”
“只剩下——一個‘氣’字!”
“天地之間的氣,皆可為劍。
一念起,萬氣成鋒。”
“字越少,境界越高;名越簡,威力越強。
此即所謂:一氣同元,萬物皆劍!”
“最初,是以四肢百骸的穴位激發無形劍氣。”
“其後,聲音、髮絲、眼神、眉梢,無不蘊藏殺機,皆可化劍。”
“再進一步,周身所有竅穴,無孔不透,無處不發劍氣。”
“直至最後,天地間無所不在的氣息,盡數歸於他掌控之中——氣即是劍,劍即是氣!”
“心念微動,便有千重劍雨呼嘯而出,浩蕩如潮,無窮無盡,霸道至極!”
“這就是關七的劍道之路。”
“也是他一步步超越自我、登臨絕頂的蛻變歷程!”
話音落下,四下寂靜。
眾人瞠目結舌,久久回不過神。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究竟意味著甚麼。
未曾親見關七出手之人,根本難以想象那等氣象有多麼恢弘。
經張世安一番剖析,所有人只覺心頭震撼,恍然大悟。
這部功法,的確非同凡響。
而關七竟能將最尋常的劍氣,層層遞進,演化到如此境界——其天賦之高,堪稱絕代無雙!
“天啊……不愧是戰神關七!”
“名字越短,功夫越深,劍意越純粹,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我好像有點懂了!”
“果然,每一個能立於傳說之巔的人,都不簡單。”
“燕狂徒的桀驁不馴,李沉舟的城府如海,蕭秋水的那一劍驚天動地,再到關七這貫通天地的無上劍意——”
“大宋近世武林,最耀眼的,莫過於這四位宗師了!”
“唉……若有一日,能親眼目睹他們四人並肩論劍,那該是何等壯闊場面!”
“張公子,後來呢?關七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是怎麼變成瘋魔的?”
高臺之上,
眾人紛紛開口發問。
張世安抬手輕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隨後緩緩開口道:
“關七為何成了如今無人敢提的名字,等你們聽下去,自然就懂了。”
“當年三合樓一役,縱然關七早已被層層封印禁制束縛,五大頂尖高手聯手圍攻,依舊無法將他制服。”
“可天意弄人,天雷驟降,斷其一臂,重傷難支,終將他逼入絕境。”
“然而,有人見他如此強橫,心生不忍,不願就此看他隕落。”
“於是在混亂之中,悄然將他帶走。”
“救走關七的,並非蔡京一脈,而是京城另一股隱秘勢力——有橋集團。”
“但他們也並非出於善念,之所以出手相救,實則是覬覦關七那近乎通神的戰力。”
“他們想將他煉成一把刀,一柄只為己所用的殺人利器。”
“在他們眼中,那時的關七神志不清、半瘋半癲,反倒更容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