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為何還能擊敗神遊之境的濁清大監?”
“對啊?難道他的大椿功根本沒散?”
“定是如此!否則一個普通人,怎能抗衡地仙?”
高臺之上,
張世安正悠悠啜著茶,聽罷輕聲道:
“李長生的大椿功確實已毀,但他本身的修為境界仍在。
只是從此再不能借此法延壽續命罷了。”
“至於凡俗與極境之分,在他那種層次,不過是心念流轉之間的事。
他想立於何境,便是何境。”
“所以才能以凡人之軀,一掌鎮壓神遊之境的濁清。”
“可惜啊……如此一位得道仙人,竟自願斬斷長生之路,實在令人扼腕!”
眾人聽後,無不唏噓嘆息。
為與心愛之人共度凡塵歲月,甘願捨棄永生。
值不值得?沒人說得清。
因為他們未曾踏足修仙之途,不曾體會那千百年孤寂,也不曾眼睜睜看著至親一個個老去、消逝。
除了惋惜之外,心中只剩羨慕……
天字二號房內,
李寒依與司空長楓相視輕嘆。
師父的決定,身為弟子唯有敬重與支援。
好在還有師孃洛水相伴左右,想來師父此生也不會後悔當初選擇。
只是不知,是否還有緣再見師尊夫婦一面。
“都說仙人當斷情絕欲,我看這位長春真人,倒和我們凡人一樣,也有悲歡離合,愛恨牽絆。”
“洛仙子能得遇此人,實乃福緣深厚,叫人豔羨。”
李劍詩靠在別小樓肩頭,語氣微動地說道。
“詩兒何必感懷至此?為夫也會陪你走遍人間煙火,看盡世間風景。”
別小樓笑著回應。
兩人依偎的模樣,惹得屋中其餘幾人忍俊不禁,笑作一團。
天字八號房中,
鄧太阿靜默片刻,隨即起身推門而出。
望向高臺,朗聲問道:“張公子,你方才提及的四極秘境入口,究竟位於何處?”
話音落下,滿廳頓時鴉雀無聲。
高臺上,
張世安剛收完因點評李長生所得的人氣值獎勵,
聞言一笑:“前輩莫非是想去那異界,向渡界仙人討一招劍法?”
鄧太阿坦然點頭,嘴角微揚:
“孤劍未成時尋李劍神,如今李劍神已廢,絕仙閉關,崑崙劍仙又入秘境。”
“這大離江山,我已再無對手。
若不去找那異界仙人試劍,又能去找誰?”
“我也想看看,手中這一枝桃花,能否斬落一位跨界而來的仙人!”
隨著鄧太阿豪語出口,
整座大廳霎時沸騰起來。
眾人紛紛注目,交口稱讚:
“不愧是桃花劍神!膽敢持劍挑戰天上仙人!”
“我大離江湖何其威風!有桃花劍神與李長生兩位劍仙守著通道,哪路神仙敢輕易踏足人間?”
“好氣魄!這般風骨,鄧太阿果然當得起天下第一流的風流劍客之名!”
“沉寂了幾十載的太阿劍,終於要重見天日了,哈哈哈!”
高臺之上。
張世安微微一笑,語氣恭敬卻不失風骨:“前輩既贈我一場機緣,那晚輩也獻上一式劍意,不知前輩可願笑納?”
“何來不敢之說?”
話音未落。
張世安身形輕躍,騰空而起,背後雙翼般的劍光驟然展開——正是《萬神劫》第一式!
滔天劍意如江河倒灌,直衝二樓而去。
鄧太阿端坐不動,閉目凝神,以肉身承接這股浩蕩鋒芒,盡數納入己身。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視,唯恐錯過這一幕。
片刻後,張世安飄然落回原地,執杯飲茶,神色從容。
又過了一會兒,二樓的鄧太阿忽然睜開雙眼。
一股無法形容的凌厲劍勢轟然炸開,壓得在場眾人如芒刺在背,呼吸都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吳家劍冢深處,百萬劍林聳立如碑。
山頂一柄覆滿塵灰、孤寂靜臥多年的古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動靜之大,竟引得整座劍山共鳴,無數名劍齊聲悲吟,宛如慟哭!
“怎麼回事?劍山動盪,莫非有異象降臨?”
守墓的劍僕們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下一瞬,那柄塵封已久的神兵猛然離鞘,破土而出,劃破長空而去!
“天啊……是太阿劍動了!”
“不可能!除非主人遇上生死大敵,否則絕不會驚動此劍!”
“可放眼當今天下,誰能逼得鄧太阿拔出太阿?”
“當年與高仙芝一戰,他都未曾動用此劍,如今對手竟比那時更強?”
眾說紛紜之際,太阿劍已化作一道流光,疾馳南去。
登仙樓中。
鄧太阿吸納了張世安所贈劍意後,劍心通明,頓悟大道。
當場破境!
從大天人起步,連跨神遊玄關,直入破碎之境——這是世人所能觸及的極限巔峰!
此時的他,縱是全盛時期的高仙芝親至,亦有一戰之力!
就在此時,一道貫穿天地的劍虹自遠方激射而來,破窗而入。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只見一柄古樸厚重的長劍,穩穩落在鄧太阿面前。
“老友,幾十年不見,你我終又重逢。”
鄧太阿輕笑一聲,伸手握住劍柄,隨即收斂氣息,鋒芒盡斂。
直到這時,高臺上的張世安才緩緩開口:
“四極秘境入口已現:東為蓬萊島,南為十萬大山中的瀛洲,西屬紅土大陸,北接冰原崑崙。”
“四大絕地,皆非凡俗可入。
前輩心中,可已有抉擇?”
鄧太阿望向南方,淡聲道:“李長生去了北方,那我便去看看那傳說中的瀛洲,是否真有仙蹤。”
說罷轉身欲行。
天字二號房內。
徐豐年一驚,急忙追出:“舅舅!您不跟我回北涼嗎?”
“不必了。”鄧太阿頭也不回,“你既拜入張公子門下,我便再無牽掛。
往後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江湖。”
說著,將一個小木匣拋給徐豐年,語氣溫和了些:“裡面是一幅飛劍圖譜,附有我留下的御劍法門,閒時翻閱,或有所益。”
言畢,身影漸遠,不留片影。
來時自在,去時灑脫。
這世間,唯有桃花劍神能如此超然物外。
後來有人傳:一位似仙非仙的男子,醉步踉蹌,指間拈花,揹負長劍,倒騎毛驢,一路往南而去,風姿翩然,好不快意。
高臺之上。
待鄧太阿離去,人群的喧譁也漸漸平息。
張世安放下茶盞,聲音清朗,再度響起:
“接下來,該說說這劍仙榜最後一位了。”
“此次上榜者,乃青城山上那位道劍仙。”
“相較於其他幾位劍仙,這位的名字或許並不響亮,甚至許多人從未聽聞。”
“因為他身份特殊,三十年來足不出山,未曾踏足江湖一步。”
“既無行跡,自然鮮為人知。”
“今日,我就為諸位揭開這位神秘人物的面紗——道家年輕一代第一人,道劍仙!”
道劍仙!
位列天下五大劍仙之一。
江湖中聽過這個名字的人不少。
但真正瞭解其事蹟的,卻寥寥無幾。
而且江湖上從未有過關於道劍仙現身的隻言片語。
因此,在五大劍仙之中,道劍仙始終是最為撲朔迷離的一位!
身為當世頂尖的劍仙之一,劍術通神,自然引得無數人揣測與嚮往。
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得此“劍仙”之名,卻又隱於塵外,三十年如一日地避世不出?
如今終於輪到了評說道劍仙,那層籠罩在他身上的迷霧,也即將被緩緩揭開。
眾人心中皆懷著好奇——這位位列十大劍仙之首的人物,究竟有著怎樣的風采?
甚至,他竟還在長生百年的仙人李長生之上?
就在張世安話音落下的剎那,大廳內頓時嗡聲四起。
“身份特殊,三十年未曾下山……莫非這道劍仙,是哪國覆滅後的皇族遺脈?”
“若真是如此,倒也能說得通了。”
“你們可都知道,青城山腳下常年駐守著一萬大離精銳。”
“倘若道劍仙真有前朝血脈,那些兵將恐怕就是為了監視他,不讓他踏入紅塵。”
“胡說八道!若是真有反骨,大離皇廷豈會容他活到今日?”有人嗤之以鼻。
“你懂甚麼?那是青城山!道教祖庭所在!”
“天子腳下尚且要敬三分,朝廷哪敢輕易上山抓人?”
“不管怎樣,三十年足不出戶,這份定力就非同尋常。”
“若張公子所言屬實,那道劍仙必是有難言之隱,才不得下山。”
“爭這些做甚麼,待會兒自有分曉。”
“我倒是更關心他的劍法,真有傳說中那般驚世駭俗?比李劍神李長生還強?”
“誰說得準呢?畢竟他從未涉足江湖,真實修為,恐怕沒人能摸得清。”
天字一號房內。
李寒依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五大劍仙中,唯獨道劍仙,她至今未曾謀面。
早就有意親赴青城山,登門請教一場。
聽聞其劍意超凡,若無緣得見,終究是一大憾事。
眼下既已說到此人,正好藉機探一探虛實。
若不過爾爾,也省得自己白走一趟。
“但這人的劍法怎會如此驚人?到底是如何修煉出來的?”
想到先前張世安贈劍鄧太阿那一幕,李寒依心頭微緊。
那一劍,若非憑藉境界壓制,她未必接得住……
高臺之上。
張世安輕啜一口茶,緩緩開口:
“本無意問道,奈何天意相留。
只願桃林深處,餘生對酒看花,醉臥樹下做閒仙,終歸還是落了人間。”
“道劍仙,大離皇朝青城山上,兼修道法與劍術的曠世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