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之內擊敗吳家新晉劍魁,令對方無地自容,隨後將太阿劍擲於堂前,拂袖而去。”
“須知,太阿劍象徵著吳家至高無上的榮耀,如今卻被親手拋棄,吳家長老震怒,當即派出大批高手追殺。”
“可鄧太阿何許人也?凡擋路者,皆一劍封喉。
血路行過,終無人再敢近其身側。”
……
“先有吳愫橫空出世,後有鄧太阿破繭成仙。”
“天啊,吳家劍冢果真是鍾靈毓秀之地,短短一代竟連出兩位曠世之才!”
“這種人物,本該百年才現一人,怎料吳家竟能接連孕育兩尊劍道星辰!”
“如今,木馬牛隨吳愫而去,太阿劍歸於鄧太阿,剩下那把大涼龍雀……是否已有歸屬?”
一時之間,眾人無不驚歎吳家底蘊之深厚。
忽有人發問:
“張公子,鄧太阿的名字與太阿劍同音,莫非其中有淵源?”
張世安微微一笑:
“鄧太阿原名鄧念生,是他父親遊歷邊陲時,與異族女子所生之子,因此不為吳家族規所容。”
“他早年隨母姓,名為外姓子弟,直到母親病逝,才被父親接回吳家。”
“父親對他不管不顧,乾脆將他丟在劍山,任其自生自滅。”
“若非遇見吳愫,六歲的鄧念生,恐怕撐不過劍山的第一夜。”
“正因如此,鄧太阿自小便對吳家心生厭棄,唯獨對錶姐吳愫懷有幾分親近。”
“可誰也沒想到,這孩子不僅活了下來,竟還得了‘太阿劍’的認主,練成了飛劍之術。”
“他乾脆以劍為名,改了本名,從此世間再無鄧念生,只有鄧太阿。”
……
“原來他的名字是這麼來的。
既然連名字都取自太阿劍,顯然是極愛此劍,那為何離開吳家時,反倒沒把劍帶走?”
有人聽罷,忍不住追問。
張世安語氣平靜地答道:
“那時的鄧太阿,滿心都是對吳家的反感,不願沾染與之相關的一切,自然不想帶劍走。”
“況且,在他看來,自從李劍神銷聲匿跡後,江湖已無人值得他拔劍相向,佩劍反倒多餘。”
“但他並未徹底捨棄劍意,而是從劍山上汲取十二道純粹劍氣,凝成十二柄飛劍——玄甲、青梅、竹馬、朝露、春水、桃花、蛾眉、朱雀、黃桐、蚍蜉、金縷、太阿。”
“後來,他只折了一枝桃花在手,便擊敗了吳家劍冢新晉的劍魁,隨後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此後歷經無數惡戰,那枝桃花卻始終鮮潤如初,未曾凋落。”
“江湖因此送他一個稱號——‘桃花劍神’。”
“其實,鄧太阿從未真正放下太阿劍。
他手中那支桃花,早已被太阿的劍意浸透,才得以不敗不朽,花開不謝!”
……
眾人聽得心馳神往。
眼前彷彿浮現出一道身影:倒騎毛驢,衣袂隨風,指尖輕拈一枝桃花。
他走南闖北,自在如雲,風流灑脫,無牽無掛,劍出如電,驚動八荒。
恩怨於談笑間斬斷,烽火在步履下遠去。
前方若有敵,一劍便足矣。
這才是江湖人夢中的快意人生!
這才是眾人仰望的劍道極致!
相較之下——
李寒依身後有雪月城的羈絆;
北涼王妃肩頭扛著蒼生之重;
劍九黃一生困於心障,難以超脫;
怒劍仙糾纏廟堂紛爭,難展真我。
諸位劍仙之中,除儒劍仙尚存幾分通達,唯有鄧太阿,不受情縛,不為名累,心中唯餘自己與劍道。
何等逍遙!
“張公子,那後來呢?鄧太阿又去了何處?”
“還有,劍山上三柄神兵,除了太阿,另一柄木馬牛,可曾有了歸屬?”
……
高臺之上,張世安聽著臺下喧嚷,微微一笑:
“木馬牛,當然也有主人。”
“早在吳愫與鄧太阿之前,就有一位青衫客孤身闖入吳家劍冢,取走了那柄傳說中被折斷的神兵。”
“至於此人是誰,待我點評到那一段,自會揭曉。”
“而鄧太阿離開吳家後,倒騎毛驢遊歷江湖三年,隨後直赴武仙城,三戰武神高仙芝!”
……
“那時的鄧太阿,已覺江湖再無對手,便前往武仙城,挑戰那位傳說中折斷木馬牛的無敵武者。”
“高仙芝應戰,兩人接連交手三場,最終不分勝負,各自收手。”
話音未落,臺下已有人皺眉質疑:
“張公子,你說鄧太阿才出江湖三年,就能與高仙芝鬥個平手,這話未免太過誇張了吧?”
“是啊,縱使他天賦卓絕,終究年輕,哪能抗衡一位早已威震多年的武神?”
面對質疑,張世安不慌不忙,淡然道:
“諸位有所不知,高仙芝與人比試,從不用境界壓制。”
“無論對手何等修為,他皆以同等境界應戰,絕不佔半分便宜。”
“所以鄧太阿能與他打成平局,實則並不奇怪。”
眾人聞言,這才明白過來。
“難怪!不愧是武神,這份氣度,天下罕見!”
“我靠,這麼說來,這鄧太阿豈不是強得離譜?”
“可不是嘛,能在同等境界下與武神抗衡,光這一條,就足以傲視群雄!”
驚歎之聲此起彼伏。
高仙芝是誰?
那可是鎮守武仙城,獨步武林、百年不敗的武道至尊!
當年劍九黃前往挑戰高仙芝,僅出一劍便拋劍而退,狼狽逃離。
由此可見,高仙芝的實力何其恐怖,那種壓迫感,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可誰曾想,後來桃花劍神鄧太阿登門挑戰,竟與他鬥了個勢均力敵?
在眾人看來,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時,高臺上的張世安緩緩開口:“鄧太阿已入大天人之境,修為臻至化境。
若要踏破神遊玄關,本可隨時突破,只是他本人不願罷了。”
“他所修御劍之術,飛劍成列,佈陣殺敵,凌厲無匹,放眼天下難尋對手。
唯有無雙城中執掌劍匣之人,方能與之抗衡。”
“雖未破境,但尋常陸地神仙境界的強者,他也照斬不誤。”
“正因如此,才得以與高仙芝戰成平手。”
“後來北涼王妃遇難,鄧太阿未能及時相救,自此一生愧悔難消。”
“王妃逝後,他將對錶姐吳愫的遺憾,盡數傾注於世子徐豐年身上,從此悄然守護其左右。”
“世子行走江湖數載,期間多少勢力欲取其性命。”
“若非鄧太阿暗中出手,清除強敵,縱有劍九黃貼身護衛,徐豐年也斷難活到今日!”
“桃花劍神鄧太阿,大天人境界,劍技已達巔峰,馭劍千里取人性命,足以逆伐真仙。”
“但他精於殺人之術,卻未得劍道真諦,劍心尚有缺憾。”
“正因如此,他遲遲不願踏入更高境界。”
‘因為他明白,若以如今心境強行突破,終其一生也無法追上那位老劍神的腳步。
’
“若有朝一日,能悟透心劍一體,那時的鄧太阿,才是真正立於劍道絕頂的無敵之人。”
“因此,我暫將其列為劍仙榜第六位。”
……
隨著張世安話音落下,廳內再度喧譁四起。
與此同時,
二樓天字二號房內,
老黃臉上頓時浮現出欣喜之色。
他原本正愁自己前往武仙城後,少爺身邊無人護持。
此刻聽聞,原來一直有位絕世劍神在暗中庇佑?
如此一來,心頭重擔頓消!
更有一事,終於真相大白。
當年陪世子游歷江湖時,他心中始終存疑——為何一路上幾乎不見高手前來截殺?
要知道,天下多少人恨不得徐豐年死於途中!
按理說,伏殺應接不暇才是。
可現實卻是風平浪靜,連一次像樣的圍攻都沒遇上。
甚至讓他這個保鏢都無用武之地!
起初他還以為是各方忌憚鎮北王威勢,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方才醒悟——皆因鄧太阿早已掃清所有威脅。
那些真正厲害的角色,全都被悄無聲息地斬殺殆盡。
自然不會再有人敢來招惹他們!
一旁的徐豐年亦是怔住。
這是他頭一回知曉,
自己竟有一位近乎無敵於人間的劍神舅舅!
就在此刻,
張世安正欲繼續評述下一位人物之時,
一道低沉而充滿威壓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全場:
“吳家劍冢,吳留鼎,特來向世子討還大涼龍雀!”
……
“吳留鼎?”
“我沒聽錯吧?”
“這不是現任吳家劍魁的名字嗎?”
眾人驚愕回頭,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只見人群如潮水般分開,兩道身影自登仙樓外緩步而入。
一男一女,男子居前,青衫裹身,年約二十出頭,體格雄健,神情凜然,手中握著一柄樸拙木劍。
身後跟著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女,身穿花格布衣,揹負長劍,眉目清秀。
奇怪的是,她雙眼始終緊閉,似從未睜開過,宛如盲女。
見狀,四周議論紛紛。
“聽說每任吳家劍魁都會配一名劍侍,這姑娘莫非就是吳留鼎的隨行之人?”
“不至於吧?吳家劍侍豈是誰都能當的?一個目不能視的女子,如何勝任?”
“不清楚,但聽這語氣,恐怕是衝著徐豐年手裡那柄大涼龍雀去的?”
“哪有那麼容易啊!那是北涼王妃留給徐豐年的劍,他怎麼可能說交就交!”
……
高臺之上。
張世安微微一愣,目光落在眼前兩人身上,略感意外。
這兩位他都認得。
吳留鼎——如今吳家劍冢的劍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