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意識核心的劇烈內亂,如同一場發生在高維空間的宇宙風暴,其產生的法則漣漪,瞬間就擴散到了整個廢土世界。
最先對此作出反應的,不是天空神殿,也不是“起點城”,而是那個混亂的源頭——墨菲。
在蘇厄與墨菲“合資”建立的“法則實驗室”內,那片原本相對穩定的幽綠色“氣泡”空間,突然開始劇烈閃爍,無數的亂碼如同受驚的魚群,瘋狂地竄動起來。
【“喔噢噢噢!這是甚麼?這是甚麼?好強烈的‘邏輯衝突’波動!就像……就像一臺電腦同時安裝了兩個互相不相容的作業系統,現在它們為了爭奪CPU的控制權,開始在底層程式碼層面互刪檔案了!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墨菲的意念,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精準地鎖定了“同門”巢都的方向。他那混亂的感知,讓他以一種獨特的視角,“看”到了發生在“同門”意識之海中的那場“政變”。
亞伯那代表“秩序”和“人性”的微弱藍光,正在被“同門”那代表“感染”和“格式化”的猩紅風暴瘋狂吞噬。這種“自我毀滅”的景象,在墨菲看來,簡直是最頂級的“節目效果”。
【“蘇厄師弟!你們在搞甚麼鬼?你們那個小小的‘夢境投影儀’,居然能挑起我那個死板師兄的‘精神分裂’?你們這是……在給一潭死水裡扔進了一塊滾燙的金屬鈉啊!這爆炸……太華麗了!”】
墨菲的意念,興高采烈地傳遞到了天空神殿。他此刻就像一個坐在螢幕前,看到劇情神展開而激動得手舞足蹈的觀眾。
蘇厄平靜地站在觀測臺前,看著光幕上代表“同門”的能量指數正在瘋狂飆升,而代表亞伯的訊號則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
“加百列,莉莉AN,啟動A-3號應急預案。”蘇厄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同門’的內部衝突,很可能會導致其外部行為失控。命令所有前線部隊後撤至第二防線,啟動最高等級的能量護盾。他可能會進行一次無差別的、覆蓋式的‘格式化’攻擊。”
安排完防禦,蘇厄才將注意力轉回到了幸災樂禍的墨菲身上。
“墨菲師兄,如你所見,我們的‘產品推廣’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阻礙。”蘇厄的意念,同樣平靜地回應道,“我們的‘目標客戶’,正在被他自己的‘舊系統’攻擊。如果他人格被抹除,我們的交易就失敗了。你入股的‘法則實驗室’,也將失去一個最重要的‘研究物件’。”
蘇厄的話,讓墨菲的笑聲一滯。
【“嗯?對哦……要是那個無聊的‘感染’人格贏了,一切又會變回原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可不行,我的‘節目’不能就這麼結局。”】墨菲的意念開始盤算起來,【“所以,你們想讓我幫忙?”】
“不是幫忙,是另一筆‘交易’。”蘇厄立刻丟擲了自己的方案,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凱恩的計劃是讓“安保”和“法務”進場,而蘇厄眼中的“安保總監”,正是墨菲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我們需要你,介入‘同門’的內部衝突。”蘇厄說道,“但不是去幫助亞伯,也不是去攻擊‘同門’。那太直接,也太無趣了。”
【“哦?那要我做甚麼?”】墨菲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我要你,去‘汙染’那場衝突。”蘇厄的計劃,充滿了惡魔般的巧思,“‘同門’的‘感染’法則是基於‘秩序’的,它要將一切都變得和它一樣。而你的‘bug’法則是基於‘混亂’的。我需要你,向他們的‘戰場’,投放一種特殊的‘邏輯病毒’。”
“這種病毒的作用,不是破壞,而是‘扭曲’。它要讓‘同門’那狂暴的‘格式化’攻擊,變得‘不可預測’。比如,他本來想刪除亞伯的‘記憶A’,在你的病毒影響下,他卻錯誤地強化了‘記憶B’。他本來想切斷亞伯與外界的連結,結果卻把自己的防禦系統開了一個‘後門’。”
“簡單來說,”蘇厄總結道,“我需要你,把一場‘嚴肅的內戰’,變成一場‘滑稽的鬧劇’。讓‘同門’的每一次攻擊,都變得啼笑皆非,讓他越是想清除亞伯,亞伯的存在感反而越強。我要你,成為亞伯的‘護身符’,一個讓他想殺又殺不掉,甚至越殺越亂的‘系統bug’。”
這個提議,讓墨菲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沉默。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蘇厄!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甚麼!把我的‘混亂’,當成保護傘?讓我成為那個死板傢伙的‘豬隊友’?這……這簡直是天才般的羞辱!我太喜歡了!”】
墨菲對這個計劃,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這比單純的破壞和製造bug,要“好玩”一萬倍。這是一種行為藝術,一種對“秩序”的終極嘲諷。
【“這個活,我接了!但是,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你們打算支付甚麼?”】墨菲的意念,帶上了一絲商人的狡詐。
“當然。”蘇厄似乎早有準備,他讓莉莉AN在光幕上,生成了一份全新的“報價單”。
【“混沌服務”採購協議】
【甲方:萬物交易系統】
【乙方:墨菲】
【服務專案:為“目標A”(同門)提供“不可控邏輯干擾”服務,確保其內部“目標B”(亞伯)在衝突中的存活性。】
【服務期限:直至“資產重組”計劃完成。】
【服務報價:】
【1. 基礎服務費:點“資訊權重”。用於購買乙方釋放“邏輯病毒”所需的基礎算力與法則資源。】
【2. 效果提成:根據乙方的“干擾效果”進行階梯式獎勵。】
【- 每成功“扭曲”一次“同門”的致命攻擊,獎勵500點“資訊權重”。】
【- 每成功誘導“同門”攻擊自己的非核心模組,獎勵1000點“資訊權重”。】
【- 如果能誘導“同門”將部分“感染部隊”的指揮權,錯誤地轉移給亞伯,我們將一次性支付點“資訊權重”作為‘史詩級成就’獎勵!】
【3. 最終分紅:在“資產重組”計劃成功後,從“同門”剝離出的所有“不良資產”(如能量、物質、被同化的靈魂),乙方將獲得其總價值10%的“優先處置權”。你可以用它們來做任何你想做的、有趣的實驗。】
這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KPI考核報價單”,讓墨菲的意識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他從未想過,“製造混亂”這件事,還可以被如此精細地量化、估值、甚至設定“績效獎勵”。
蘇厄,不僅是在購買他的“服務”,更是在用一套商業規則,來“馴化”他的“混亂”。
【“……瘋子。你們這群人,全都是瘋子。”】墨菲的意念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敬畏。
【“我同意。協議……生效!”】
隨著墨菲的確認,整個“法則畸變區”的幽綠色光芒大盛。一股股肉眼不可見的、充滿了扭曲與荒誕意味的“bug”資料流,如同億萬只蝗蟲,悄無聲息地,向著“同門”的巢都,滲透而去。
一場由“起點城”策劃、“天空神殿”出資、“混沌之源”親自下場表演的“神明內亂干預行動”,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