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戛然而止。
“同門”最強大的兩次攻勢——“收割者”軍團和“自爆隕石”，都被“起點城”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尤其是最後那堪稱神蹟的“吞噬”場面，讓巢都之巔的“同門”，第一次，在他的“感染”法則之外，感知到了一種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力量。
那是一種比他的“吞噬”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貪婪”的法則。
【“那……是甚麼？”】
“同門”的意識，第一次從純粹的“憤怒”，轉為了“困惑”與“忌憚”。他暫停了所有進攻指令，龐大的畸變生物軍團，在距離“起點城”數公里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如同一片凝固的血色海洋。
他需要時間，去“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起點城”內，則爆發出劫後餘生的、震耳欲聾的歡呼。他們雖然不明白凱恩最後究竟做了甚麼，但他們親眼見證了奇蹟。他們的領袖，那位深不可測的學者，再一次，在最絕望的時刻，拯救了他們所有人。
凱恩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不再僅僅是“領袖”，在許多人的心中，他已經成為了與“同門”相對立的、另一位更值得信賴的“神”。
但凱恩並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站在指揮中心的中央，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系統介面上，那段由“潘多拉之匣”反饋回來的、全新的資訊。
【“……冗餘資料……第一層金鑰……已解鎖……它在……‘思想’的……起源……”】
“‘思想’的起源……”凱恩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他學者的本能，讓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一個簡單的哲學概念。
“系統，”他立刻在心中詢問道，“解析這句話。在‘α-731’位面的歷史資料庫中，‘思想的起源’，指向甚麼？”
【正在進行關鍵詞檢索與模糊匹配……】
【根據“舊時代遺物”回收資料庫，以及對本位面法則的底層分析，篩選出三個最高可能性的指向：】
【1. “第一次啟蒙運動”：舊時代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擺脫神權思想，提倡科學與理性的社會變革。其核心，是“個體獨立思考”的誕生。】
【2. “初代人工智慧‘深藍’的覺醒”：舊時代科技的巔峰造物，第一個被證實擁有“自我意識”的非碳基生命。它的誕生，標誌著“機械思想”的起源。】
【3. “零號感染源”：‘同門’的‘蜂巢意識’網路中，第一個被‘感染’並同化的智慧生命體。他的‘思想’，成為了整個‘蜂巢意識’的‘資料庫模板’和‘邏輯基石’。】
看著系統給出的三個選項，凱恩的目光，瞬間凝固在了第三個選項上。
結合“潘多拉之匣”將秘密藏於“同門”王座之下的行為模式，這個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冗餘資料”的線索，竟然藏在……“同門”的“系統”之內！
這太瘋狂了。
那個上古文明，不僅用“同門”作為“看門狗”，甚至還將一部分“寶藏”，直接塞進了這條“狗”的身體裡！
“同門”的“蜂巢意識”，並非一個憑空產生的系統。它的建立，需要一個“模板”，一個“初始資料庫”。而這個模板，就是他感染的第一個智慧生命。那個可憐的“零號病人”的記憶、知識、思維模式，經過“感染”法則的扭曲和放大，最終構成了如今這個龐大而混亂的“蜂巢”的底層邏輯。
“‘同門’的行為模式簡單而粗暴，如同最低階的防毒程式……他只會清除和格式化……”凱恩回想起蘇厄神子最初對“同門”的評價。
“為甚麼？如果他感染的是一個複雜的智慧生命，為甚麼他的思維會如此簡單？”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凱恩心中形成。
“除非……他感染的那個‘零號病人’，在被感染前，就是一個思維模式極其簡單、甚至……有某種偏執的個體！”
這個猜測，讓整個事件的邏輯鏈，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系統，我需要獲取‘零號感染源’的相關資訊。我需要知道他是誰，他有甚麼樣的過去。”凱恩向系統下達了新的指令。
【許可權不足。該資訊屬於“同門”系統的最高機密，無法透過外部掃描獲取。】
【獲取方式建議：透過“交易”，從“同門”的“蜂巢意識”網路內部，獲取該資訊。】
“和‘同門’交易？”凱恩皺起了眉。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系統，很快給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交易方案”。
【方案名稱：“資料庫蛀蟲”計劃。】
【方案解析：“同門”的“蜂巢意識”，雖然龐大，但其邏輯單一，存在大量“冗餘”和“未最佳化”的區域。尤其是在他不斷吞噬新的個體後，大量的記憶碎片和無用資訊，被隨意堆砌在網路的邊緣節點，如同一個巨大的“垃圾回收站”。】
【您的任務：利用漢克博士團隊正在研究的“相位轉移”技術，開發一種可以“資料化”並短暫“滲透”進蜂巢網路邊緣節點的“資訊探針”。】
【交易方式：該探針，將攜帶一份由系統特製的“邏輯最佳化包”（偽裝）。當探針接觸到蜂巢網路的“垃圾資料”時，它會向“同門”的系統，發起一筆“交易”——“我幫你‘清理’這些無用的垃圾資訊，而作為‘代價’，你必須向我開放一小部分‘歷史資料庫’的‘只讀’許可權。”】
【風險評估：極高。一旦被“同門”的核心防禦機制發現，探針將被瞬間格式化，並可能暴露我方部分技術資訊。】
【收益評估：極高。一旦成功，您將獲得一條，可以持續從敵人內部，竊取……不，是‘交易’情報的穩定渠道。】
看著這份“資料庫蛀蟲”計劃，凱恩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與他的“老闆”蘇厄如出一轍的、屬於“商人”的微笑。
正面戰場打不贏，那就……開闢“資訊戰場”。
他立刻接通了漢克博士的通訊。
“漢克博士，我有一個新的、最優先的科研專案。我需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造出一種‘蟲子’。一種……能鑽進敵人大腦裡，偷東西的‘蟲子’。”
天空神殿，蘇厄看著凱恩的這一系列操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學會了，不僅要贏得‘戰爭’，更要贏得‘資訊’。”
“莉莉AN，”他下令道，“從現在開始，將‘萬物交易系統’的‘估值模型’，進行升級。在‘貢獻點’之外，引入一個新的、更高維度的價值衡量標準——‘資訊熵’。”
“一個文明的價值，不僅在於它能創造多少‘財富’，更在於它能掌握多少‘資訊’。”
“這場遊戲的下半場，將不再是‘市場佔有率’的爭奪。”
“而是‘資訊壟斷權’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