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的異常震動雖然被神宮的結界所隔絕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瘋狂與恐懼的意志波動卻無法完全掩蓋。
作為神殿中除了蘇厄之外唯一能與光輝之主建立直接聯絡的人主祭司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吾主的“痛苦”。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了蘇厄的房間門口甚至都忘了敲門。
“神子大人！不好了！吾主……吾主出事了！”主祭司的臉上血色盡褪聲音都在發顫。
蘇厄緩緩放下茶杯臉上適時地露出了“震驚”與“關切”的神情。
“老師您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我感受到了吾主在……在咆哮！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祂的神力變得非常不穩定！這……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主祭司語無倫次地說道。
“甚麼？”蘇厄“大驚失色”立刻站了起來“快！帶我去神宮！”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神宮之門前。
還未進入蘇厄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光門之後滲透出的那股狂暴而混亂的能量氣息。
進入神宮後眼前的景象讓主祭司差點當場昏厥。
那巨大的光繭不再像以往那樣散發著穩定而神聖的光輝。此刻它就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表面的光芒瘋狂閃爍一道道金色的神力如同失控的電蛇四處亂竄將純白色的空間都撕裂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是誰？！”
“究竟是誰？！給我的食物裡……下了毒？！”
光輝之主那充滿了偏執與瘋狂的意志在整個神宮內瘋狂迴盪。
祂已經從噩夢中驚醒。雖然祂無法找出問題的根源但祂可以肯定一定是自己吸收的信仰之力出了問題！
“吾主！是學生亞當！您怎麼了？”蘇厄立刻跪了下去聲音充滿了焦急與惶恐。
“亞當？”光輝之主狂暴的意志微微一頓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物件“你來了！正好！你立刻給我去查！”
“查！徹查！從源頭開始查！”
“從每一個信徒到每一座‘信仰基站’再到神殿的能量核心！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放過！”
“我要你把那個敢於在我的食物裡下毒的該死的蛀蟲給我揪出來！”
“我要將他的靈魂放在神火裡灼燒一萬年！”
“是！吾主！學生遵命！”蘇厄重重叩首語氣斬釘截鐵。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與光輝之主如出一轍的“憤怒”與誓要找出真兇的“決心”。
“吾主請放心！學生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會將這個褻瀆神明的罪人找出來！”
從神宮出來後蘇厄立刻以“神子”之名下達了最高指令。
一場聲勢浩大的“內部安全生產大調查”在整個神殿全面展開。
蘇厄親自擔任“調查組組長”。
莉莉安被任命為“技術總監”負責檢查所有的“信仰基站”和能量傳輸管道。
加百列則帶領著他的天使軍團封鎖了神殿的每一個角落負責維持秩序和抓捕“嫌疑人”。
一時間整個天空神殿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蘇厄表現出了一個“忠誠的總經理”在“老闆”遭遇危機時所應有的一切素質。
他雷厲風行不眠不休。
他親自帶領調查組降臨到下界隨機抽取了數百名信徒用最神聖的“靈魂探查術”仔仔細細地檢查他們的靈魂是否受到了“汙染”。
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他又讓莉莉安將所有的“信仰基站”母陣和子陣全部檢查了一遍。每一行“神言程式碼”每一個能量回路都沒有放過。
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因為真正的“後門”和“病毒源”就隱藏在蘇厄自己的身上。他們查來查去不過是在蘇厄早已設定好的乾淨的“系統”裡做無用功。
這場轟轟烈烈的調查持續了整整七天。
神殿被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有幾個平時手腳不乾淨偷偷截留信仰之力的天使被當做“重大嫌疑人”抓了起來嚴刑拷打。
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有查出來。
第七天。
蘇厄帶著一份長達數百頁的“調查報告”再次來到了神宮。
“吾主”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愧疚”“學生無能。我們檢查了所有的環節都沒有發現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不可能！”光輝之主咆哮道“問題一定存在！我的感覺不會錯！”
“是的吾主。”蘇厄話鋒一轉“學生也認為問題一定存在。但或許問題的根源並非來自我們的‘內部’。”
“甚麼意思？”
蘇厄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提出了一個全新的也是他早已準備好的“結論”。
“吾主您還記得嗎？這個世界本身是‘平衡’的。”
“我們打破了‘光’的平衡導致了‘影’的異變。我們用‘終末石板’抹去了‘影’的源頭這同樣是對世界法則的一次劇烈衝擊。”
“世界法則為了‘自愈’為了重新達到平衡它會本能地做出反抗。”
“學生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蘇-厄的聲音壓得很低。
“或許汙染您神力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個‘世界’本身。”
“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在本能地‘排斥’您這個過於強大的‘光’。所以它在您吸收的每一絲信仰之力中都注入了一絲屬於這個世界的‘雜質’。一種我們無法用現有手段檢測出來的‘法則之毒’！”
這個結論讓狂暴的光輝之主瞬間陷入了沉默。
這個解釋……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祂作為一個竊取了神庭法則的“外來者”本身就與這個世界的法則存在著隔閡。現在祂變得如此強大引起世界意志的本能反抗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蘇厄成功地將自己這個“內部病毒”的鍋甩給了虛無縹緲的“世界意志”。
而且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找出真相而殫精竭慮的“忠臣”。
一場賊喊捉賊的戲碼被他演繹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