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十二翼天使虛影,在凌清霜的身後,緩緩張開了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吟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神恩浩土!”
凌清霜清冷的聲音,如同神諭,響徹天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天使虛影,化作了無盡的,如同實質般的聖光,傾瀉而下!
那光,並非攻擊。
而是在擴散,在蔓延!
一個巨大的,由純粹聖光構成的半球形結界,以凌清霜為中心,轟然展開,將方圓百里的範圍,連同蘇厄,以及整個玄天聖地的核心區域,都嚴嚴實實地,籠罩了進去!
結界之內,是另一個世界。
天空,是璀璨的金色。
大地,被聖光所覆蓋。
空氣中,飄蕩著聖潔的光雨,迴響著空靈的聖歌。
這裡,是光的國度,是暗的禁區。
蘇厄站在這個“光明世界”的中心,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在結界成形的瞬間,他立刻感覺到,自己與外界天地間,那些無處不在的怨氣、恨意、恐懼的聯絡,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他,成了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在這裡,你還能做甚麼?”
凌清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復仇的快意。
她的身影,緩緩從聖光中走出,氣息,比之前,節節攀升,強大了不止一倍。
在這個領域內,她,就是唯一的神。
蘇厄沒有回答她。
他抬起手,嘗試著,施展一個最簡單的【心悸咒】。
然而,他駭然發現。
以往,只需要一個念頭,便能瞬間凝聚成形的咒力,此刻,卻如同陷入了泥潭的牛車,變得無比晦澀、遲滯。
咒力的凝聚速度,比平時,慢了十倍不止!
而且,那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絲咒力,剛剛離體,還沒來得及鎖定目標,就被周圍無處不在的聖光,瞬間淨化、蒸發,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用的。”
凌清霜緩步,向著蘇厄走來,她的步伐,優雅而又從容,像是在欣賞著獵物最後的掙扎。
“蘇厄,在這個領域裡,你引以為傲的詛咒,只是一個笑話。”
“你所有的力量,都源於外界的汙穢。而在這裡,汙穢,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此消彼長。
蘇厄的力量,被壓制了九成以上。
而凌清霜,在這個領域內,每一次揮劍,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整個領域的力量,為她加持。
她的實力,比在外界時,強大了數倍!
蘇厄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向著結界的邊緣衝去,試圖突圍。
然而,他的身體,剛剛撞在結界的內壁之上。
“嗡——!”
那由聖光構成的結界壁,只是泛起了一絲漣漪,便將他所有的衝擊力,都輕易地化解。
結界壁,堅固得,如同天塹。
“想逃?”
凌清霜的嘲諷聲,再次響起。
她抬起手,對著蘇厄,遙遙一指。
“聖光之矛!”
領域內的無盡聖光,瞬間凝聚成一杆長達百丈的金色長矛,帶著洞穿一切的威勢,向著蘇厄,爆射而來!
蘇厄臉色一變,只能全力凝聚咒力,在身前佈下重重防禦。
“轟!”
聖光之矛,輕易地撕碎了他倉促佈下的所有防禦,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身上。
“噗。”
蘇厄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這是他獲得力量以來,第一次,在正面的對抗中,被人傷得如此狼狽。
他第一次,陷入了這種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的絕境。
“滋味如何?”
凌清霜的眼中,閃爍著快意的光芒。
“這就是,你背叛我,羞辱我,毀滅我一切的……代價!”
“很快,我就會讓你,連同你那骯髒的詛咒,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淨化!”
她沒有再急於進攻,而是享受著這種貓戲老鼠般的,復仇的快感。
她要一點一點地,磨滅蘇厄的意志,讓他,在無盡的絕望中,迎接死亡。
蘇厄從地上,緩緩站起,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變得異常的冷靜。
他知道,任何領域,無論看起來多麼完美,都必然有其核心,或者說,弱點。
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破局。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這個“光明囚籠”的法則構成,從根源上,瓦解它!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放棄了用肉眼去觀察,放棄了用神念去探查。
他將自己所有的感知,都沉入到了眉心深處,那與咒祖殘魂相連的,最本源的咒力海洋之中。
他開始,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解析”這個世界。
在他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聖光、聖歌、金色的天空與大地……都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一縷縷,由無數細密的符文構成的,不斷流轉、交織的,純粹的法則之鏈!
這些法則之鏈,彼此勾連,構建出了這個名為【神恩浩土】的,穩固的領域。
“找到了……”
蘇厄的心中,一片空明。
他像一個最精密的儀器,瘋狂地,推演、計算著這個領域法則的運轉模式。
很快,他便找到了,支撐著整個領域運轉的,那幾個最關鍵的……法則節點!
凌清霜的劍,已經高高舉起,劍尖之上,凝聚著足以淨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要,給予蘇厄,最後一擊。
她要一劍,刺穿蘇厄的心臟,結束這場,糾纏了她兩世的噩夢。
而就在此時。
蘇厄,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帶著幾分瘋狂,幾分興奮的笑容。
彷彿,他找到了甚麼,比破局,更有趣的東西。
他看著那即將斬落的,代表著極致光明的聖劍。
他看著那張,因為復仇的快感,而顯得有些扭曲的,凌清霜的臉。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凌清霜的耳中。
“你知道嗎?”
“最純粹的光明,往往,誕生於最深邃的黑暗。”
“而你的‘光明’……”
“在我看來,只是一個充滿了雜質的,劣質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