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寂滅光柱,如同三柄來自神明的審判之矛,封鎖了蘇厄所有閃避的空間。
那灰色的光芒,所到之處,一切都在無聲地湮滅。
蘇厄的黑袍,被法則的餘波撕扯得獵獵作響。
這是他獲得力量以來,第一次,在正面的戰鬥中,被壓制得如此狼狽。
“有意思。”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流露出一抹興奮的,近乎於瘋狂的神采。
常規的咒術,無法對這個沒有靈魂、沒有氣運的傀儡生效。
而單純的咒力衝擊,在對方法則層面的“抹除”攻擊面前,也顯得效率低下。
“既然無法詛咒你……”
蘇厄的身影,在三道光柱的夾縫中,如同鬼魅般閃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擊。
“……那就詛咒,驅動你的‘法則’!”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成形!
傀儡是“死”的。
但驅動它的那些古老符文,那些法則,是“活”的!
只要是“活”的,只要是在運轉的,就存在著被幹涉,被扭曲,被詛咒的可能!
蘇厄,不再閃避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就在那龍骸傀儡即將發起下一次攻擊的空隙。
他張開雙臂,如同要擁抱整個世界。
“轟!”
他體內積攢的,那如同海洋般浩瀚的咒怨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傾瀉而出!
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純粹由黑色咒力構成的巨大球形場域,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
場域之內,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就連那些混亂的法則亂流,都被強行排擠了出去!
這裡,成為了蘇厄的,絕對領域!
龍骸傀儡的動作,明顯一滯。
它似乎無法理解,自己與這片天地的法則聯絡,為何會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它眼中的幽藍色魂火,劇烈地跳動著。
就是現在!
蘇厄站在場域的中心,雙眼緊閉。
他的腦海中,咒祖傳承中,那些關於“法則干涉”的最高奧義,如同被啟用的星辰,一顆顆亮起。
一個名為【萬法剝離】的禁咒雛形,在他的識海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飛速推演,逐漸變得清晰,完整!
此咒,並非摧毀。
而是,剝離!
就像從一個活人的身上,將他的面板,硬生生地,剝離下來!
“嗡——”
蘇厄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雙手,結出了一個前所未有,複雜到足以讓任何陣法大師都為之瘋狂的咒印。
古老、邪異、充滿了瀆神意味的音節,從他的口中,緩緩吟誦而出。
那並非此界的語言。
那是屬於“咒”的,最源頭的聲音!
“我,蘇厄……”
他的聲音,在黑色的場域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言出法隨的神只。
“咒你——”
“萬法離身,回歸虛無!”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黑色場域,都為之沸騰!
那龐大的,幾乎要將蘇厄抽乾的咒力,化作了一隻無形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巨手,狠狠地,抓向了那具高達千丈的龍骸傀儡!
“嗡!嗡!嗡!”
龍骸傀儡的身上,那些原本流轉不休的古老符文,光芒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
下一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一枚位於龍骸傀儡額頭處的符文,光芒猛地一暗。
隨即,它彷彿失去了附著力,像是一片乾枯的樹葉,從那暗金色的骨骼上,“飄”了下來!
在脫離龍骸的瞬間,那枚符文便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了黑色的場域之中。
一枚,兩枚,三枚……
越來越多的符文,開始變得暗淡,閃爍,然後被那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從龍骸的身上,撕扯下來!
“咯……吱……”
龍骸傀儡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越來越僵硬。
它眼中的幽藍色魂火,也開始忽明忽暗,彷彿風中殘燭。
它似乎想要發起最後的攻擊,但失去了足夠符文的驅動,它連抬起爪子,都變得無比困難。
它不甘地,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蘇厄那霸道無匹的【萬法剝離】面前,它就像一個被拆解的玩具。
終於。
隨著最後一枚核心符文,被從它的脊椎骨上,硬生生剝離下來。
“噗。”
龍骸傀儡眼眶中,那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徹底熄滅。
它那龐大的,散發著不朽氣息的身軀,在失去了所有法則的驅動後,轟然倒塌!
“轟隆——!”
千丈龍骸,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骨粉。
它,變回了一具普普通通的,雖然依舊堅硬,卻再無半分威脅的……龍的骸骨。
蘇厄的臉色,一片蒼白。
施展【萬法剝離】,幾乎耗盡了他體內超過七成的咒怨值儲備。
但他,成功了。
他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暗金色龍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掌握了一種全新的,足以干涉,甚至剝奪法則的恐怖力量。
這比單純的修為提升,更讓他感到興奮。
他喘息著,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抬頭,看向那失去了守護,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呈現在他面前的,巨大的空間漩渦。
那扇,通往真相的“門”。
蘇厄一步一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