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鈞的出手,陰險而致命。
他選擇的時機,恰好是齊正玄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與兩名宗主硬拼一記的瞬間。
“轟!”
一道毀滅性的紫色雷霆,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齊正玄的後心!
“噗——!”
齊正玄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震,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衣。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回過頭。
他看到了雷萬鈞那張“悲痛萬分”的臉。
“雷……萬……鈞……”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震驚與徹骨的寒意。
這一刻,【惡意放大咒】的效果,彷彿都弱了半分。
因為現實的背叛,遠比被放大的猜忌,更加傷人。
“山主!”
“聖主,你敢!”
跟隨齊正玄而來的浩然書院弟子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目眥欲裂。
他們想也不想,怒吼著拔劍,狀若瘋虎地衝向了紫霄聖地的人馬。
“為山主報仇!”
“殺了這群背信棄義的卑鄙小人!”
“殺!”
浩然書院的弟子,修的是浩然正氣,個個都是寧折不彎的脾氣。
眼見山主被最信任的“盟友”偷襲重創,他們心中的悲憤,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一場更大規模的血戰,轟然爆發!
整個紫霄殿,徹底淪為了血肉磨盤。
“哈哈哈,打!打起來才好玩!”
魔門席位上,血屠宗主看著這混亂的場面,不驚反喜。
他對著身旁的萬毒門主使了個眼色。
萬毒門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放出了一隻幾乎透明的蠱蟲。
那蠱蟲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精準地鑽入了一名與血煞魔宗有舊怨的正道宗主體內。
那名宗主正在與一名書院長老激戰,突然感覺心口一痛,動作猛地一滯。
“噗嗤!”
對面的書院長老抓住機會,一劍洞穿了他的心臟。
“你……”
那名宗主死不瞑目地倒下。
血屠宗主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又將一杯血酒送入口中。
借刀殺人,嫁禍於人。
這種事,他們魔道最擅長了。
場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齊正玄雖遭重創,卻悍不畏死。
他燃燒了自己的神魂,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光輝,死死纏住了雷萬鈞。
“雷萬鈞!你這偽君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狀若瘋魔,每一劍都充滿了同歸於盡的決絕。
雷萬鈞被他纏住,一時間竟有些狼狽。
“冥頑不靈!”
雷萬鈞眼中殺機大盛,聯合另外幾名聖主,對齊正玄展開了最後的圍殺。
轟!轟!轟!
數件強大的道器,同時轟擊在齊正玄的身上。
他的護體罡氣寸寸碎裂,身體如同陶瓷般佈滿了裂痕。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眼中的瘋狂與偏執,漸漸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想起了蘇厄,那個被他定義為“魔頭”的青年。
他似乎懂了,這場內訌,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被精心設計的陰謀。
他,齊正玄,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悲棋子。
無盡的悔恨,無盡的怨毒,無盡的不甘,湧上心頭。
“我好恨啊——!”
他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悲鳴。
下一秒,他的身體,連同他那不甘的元神,被雷萬鈞的紫霄神雷,徹底轟成了漫天飛灰。
一代大儒,浩然書院山主,屠厄聯盟第一任盟主,齊正玄。
隕落!
他的死,讓整個戰場,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山主!”
浩然書院的首席大弟子,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人,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吼。
他衝上前,卻只接到幾片齊正玄破碎的衣角。
他抬起頭,血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雷萬鈞。
“雷萬鈞!我浩然書院上下,與你紫霄聖地,不共戴天!”
他立下血誓,聲音中的仇恨,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寒。
說完,他抱起齊正玄的衣冠,決然轉身。
“所有書院弟子,我們走!此仇,他日必報!”
十幾個與浩然書院交好的宗門,在短暫的猶豫後,也紛紛選擇跟隨他們離去。
“屠厄聯盟?笑話!我等不屑與卑鄙小人為伍!”
轉眼間,聯盟便走了近三分之一的勢力。
“唉,可惜了,齊盟主一代人傑,竟落得如此下場。”
血屠宗主假惺惺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既然聯盟盟主已死,內訌至此,還談何屠厄?我等魔門,也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帶領著魔門眾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得意。
片刻之間,原本聲勢浩大的聯盟,就走了大半。
只剩下以紫霄聖地為首的一些勢力,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大殿之中。
雷萬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他成功除掉了齊正玄這個絆腳石,成為了聯盟名義上的唯一主導者。
但這個聯盟,也已經名存實亡。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剩下的人,冷聲宣佈。
“邪魔未除,我等豈能半途而廢!明日,大軍開拔,征討蘇厄!”
他要用一場勝利,來重新樹立自己的威望。
然而,就在此時。
一名探子,神色慌張地衝進了大殿。
“聖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驚慌?”雷萬鈞不悅地喝道。
那探子跪在地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東荒南部,被封印了萬年的‘天隕秘境’,突然霞光沖天,禁制……禁制出現了鬆動!”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震驚與……狂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