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見他這麼早便回來,還覺得奇怪:“你不是去參加文會了嗎,怎麼這麼早便結束了?”
席軒將文會上的事情都給蘇月講了一番,蘇月這才明白他一開始的打算。
“這些個讀書人,讀書的事沒有做好,尋花問柳的事倒是熟練得很,你不跟他們一起玩也是好事,那樣不思進取的人在一起久了人也會廢了。
不過你這次做得很好,我要表揚你,竟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且還拒絕了,很好,不錯。”蘇月給他獻上一個香吻。
“那我還能再要一個表揚嗎?”席軒見爺爺不在家,便抱住了她。
“想得美,爺爺待會兒就回來了,再說我還有正事要做呢。”蘇月白了他一眼,忙推開了他。
“甚麼事,可否說出來讓夫君聽聽?”席軒這會兒像只大狗一樣只想挨著她。
“我準備做的這件事正好和你今日做的事情有關,我打算和我嫂嫂合夥開一個繡莊,專門邀請女子來做事,不看出身,還給她們提供住處,也給治病,不用擔心會有壞人來騷擾。”
“哦,這可是好事啊,這天下的女子比男子要命苦很多,若是能夠有一個賺錢的機會,我想她們一定會緊緊抓住的,小月,你們做的是好事。
我還記得當年我看過水口村的一個姐姐,她家裡兄弟姐妹多,為了能多賣點糧食,爹孃把她賣到了青樓去,聽說才去了兩三年,人就沒了,她家裡不僅不覺得愧疚,還覺得她沒有福分,能夠吃飽飯的機會都活不了幾年,還慶幸好在賣了,不然要是死在男方家裡,他們怕是要賠上聘禮。
不過那家人也總算是遭了報應,那年有山賊作亂,那兩人都被殺了,當時人人都說可惜,可是我卻覺得罪有應得。”
席軒第一次提起這個事,蘇月也知道有些父母便是這般禽獸不如,那些年月,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受害,也難怪當年爹孃他們拼命都要抵抗山賊的侵擾,絕不妥協了。
這次合作的繡莊主要是柳盼春來經營,蘇月只負責出一部分錢財和幫助她在城裡宣揚。
兩人都是行動派,既然說好了,便趕緊買房子開繡莊,柳盼春在府城也有熟人,因此拿貨和賣貨都有自己的渠道,加上柳先生的親戚們在府城也有一定的人脈,因此在年前便把繡莊的東西都準備齊全,只等著招人了。
而席軒之前在文會上說的那番話很快也被傳揚出去,趙家的子弟讓人送來了請帖,邀請他參加趙家的文會,席軒到了才知道,他們趙家是有專門的文會的,不過參加的主要是他們自家的人,而外人很少參與。
“席兄,這便是我們趙家的文會了,我們自己私底下也說這才是文會,而不是外面那種以文會為藉口專門尋花問柳的假貨。
我們文會探討的只有學問,參與的只有秀才及以上功名的人,你在這裡或許還能結識到在外的趙家讀書人,有一部分還是舉人,受益不淺,可要好好珍惜,我們也是聽說了你那番言論後才決定邀請你的。
畢竟我們趙家的要求是男子不可逛青樓,朝廷的官員更是不能狎妓的,你守住了底線,沒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汙。”
邀請席軒參加文會的人這時才說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原來他們趙家人都是有自己的文會的,而他們也認可了席軒的為人,這才邀請了他。
席軒在這個文會中也確實結識了不少平時沒有見到的人,他們大部分都是趙家在外讀書的子弟或是趙家親眷的子侄,因著快過年才回來和家中子弟相互交流,互通學問,還帶來了不少書,來的人都能互相傳閱。
柳盼春也和蘇月開始在縣城以及周邊的村鎮招人,她們招人的條件只有一個:考核針線活,不論出身,一定要人品清正,不管是已經成婚了的婦人,還是小姑娘都能來試試。
現成的繡莊很少,而且招的都是成熟的繡娘,很少會招沒有任何經驗的,因此柳盼春開的繡莊可以說給了不少女子一個學習的機會。
那幾日聽到席軒說話的幾個青樓女子,聽說柳盼春這裡招人不看出身,她們都換了一身打扮出來想要問一問願不願意招她們這種青樓出身的人,她們都是自己私底下攢了錢贖身但是不知道贖了身能夠幹嘛,因此一直待在裡面等死的人。
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她們就想著無論如何都要來試一試,柳盼春之前就預想過可能會有青樓出身的女子,因此她直接答應下來。
“謝謝,我們回去後就拿錢贖身,以後也能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手藝賺錢,而不是靠身子。”
她們不敢一次性都提出離開,回去後幾人商量了一番後,決定一個一個離開,而且離開的理由只說是有客人看中了她們,想要贖身帶著她們回去做妾。
“做妾有甚麼好的,還要被正房管著,比在這裡還不自在,在這裡我還給你們錢,要是換了其他地方,那可真是沒有錢傍身的,這世上的男人說話要是可靠,又如何會跑來咱們這青樓,你們可要想好了。”
“媽媽,我們想好了,我還是想贖身跟著他走。”
“哎,行吧,那你交了錢,拿了賣身契就走吧,你們也都是可憐人,咱們女子要不是萬不得已,誰會願意走這條路。”
拿到了賣身契的女子,很快轉身便到了柳盼春的繡莊,柳盼春也提前請了大夫給她們把脈。
“你們別誤會,我這不是嫌棄你們,若是沒有生病的就好好做事,若是生病的先好好治病,這不僅是讓你們清清白白在繡莊做事,不被人詬病,看病和治病的錢我都會出。”柳盼春怕她們誤會,也解釋了清楚。
“柳掌櫃我們都明白的,像我們這樣的在別人眼裡是賤命一條,要是別人知道了,只怕還要汙衊你,不過只要大夫看過了,我們沒有病,也沒人敢說我們,我們現在也是實實在在的平民老百姓了,不怕別人說,別人說幾句也好過在那樓裡等死強。”
就這樣,前後來了五個青樓女子,一開始聽說她們是青樓出來的,那些來學手藝的婦人和姑娘們都自動自覺地遠離她們,不過慢慢的大家發現,她們也都是老實本分的可憐人,時間一長了,也開始同情起她們的遭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