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
鄴城,幽州軍帥府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凝如冰。
巨大的沙盤前,趙雲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槍,目光落在代表著北疆遼西之地的區域,深邃的眼眸中,古井無波。
在他身側,一襲素衣的聞人芷剛剛結束了彙報。
她清冷的聲線還在書房中迴盪:“……根據‘天聽’部署在柳城一帶的‘音衛’傳回的聲訊,經‘析音堂’比對解析,可以確認,烏桓首領蹋頓,已於三日前秘密集結了超過十萬鐵騎,正向我白狼山防線方向移動。其行軍聲紋沉重且密集,佇列嚴整,非尋常劫掠,而是大戰之兆。”
“蹋頓……”趙雲指尖在沙盤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譜寫前奏,“此人桀驁,頗有悍勇,已至‘武師’後期,在草原上算是一號人物。上次白馬之敗,看來並未讓他學乖。”
書房另一側,兩名身披重甲的將領肅然而立。
一人是先鋒主將張合,他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聞言抱拳沉聲道:“主公,末將願領本部兵馬,星夜馳援白狼山,必將蹋頓擋在防線之外!”
另一人身形更為魁梧,面容沉穩,眼神中透著一股山嶽般的厚重。
他便是趙雲一手提拔的心腹將領,趙廣。
此刻,他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趙雲,等待著最終的命令,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兇器,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可飲血。
趙雲緩緩搖頭,目光從張合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趙廣身上。
“儁乂(張合字),你的任務不是防守。”趙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戰,我們不守。”
張合一愣。
趙雲的視線轉向趙廣,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其中彷彿有電光閃過:“趙廣,你的‘煞氣軍團’,練了多久了?”
趙廣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字字鏗鏘:“回稟主公!‘煞氣軍團’,三萬六千人,依主公所傳《煞氣化龍訣》,日夜修習,已有三百一十二日!全員皆入‘武夫’之境,其中三千精銳,已至‘武夫精通’!軍陣合擊之術,已然純熟!”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昂揚。
三百多個日夜,這支完全由百戰老兵和資質出眾的新兵組成的特殊軍團,在鄴城外的秘密軍營中,進行著地獄般的訓練。
他們修習的,正是趙雲透過“永珍天工”解析上古戰場遺留的殺伐之氣,結合現代人體科學與心理學,創造出的禁忌功法——《煞氣化龍訣》。
此功法,能將士卒在訓練與戰鬥中產生的殺意、煞氣、血氣,透過特定的呼吸與觀想之法,凝練於體內,化為一種名為“煞氣”的特殊能量。
這股能量不僅能大幅增強他們的肉身力量、速度與耐力,更能形成一種實質性的威壓,在戰場上震懾敵膽,亂其心神!
這支軍隊,是為戰而生,為殺戮而存的戰爭機器!
“很好。”趙雲微微頷首,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天聽為耳,讓我軍洞悉千里;那這支軍隊,便是我手中的雷霆之矛,用以貫穿一切阻礙。”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幽州軍的赤色令旗,沒有將其插在白狼山防線上,而是越過防線,重重地插在了烏桓大軍後方的一處山谷——白狼谷。
“傳我將令!”趙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意。
“張合!”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萬精騎,即刻出發,沿大路佯動,做出馳援白狼山之態勢,將蹋頓的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遵命!”張閤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明白了趙雲的意圖。
“趙廣!”
“末將在!”趙廣的身軀繃得筆直,血液開始沸騰。
“命你即刻統帥‘煞氣軍團’,全員著甲,秘密出關!”趙雲的目光如刀,直刺趙廣,“繞行百里,穿插至敵軍後方白狼谷設伏。待張合與其主力交戰正酣,你部,如一柄尖刀,從背後,給我狠狠地刺穿蹋頓的心臟!”
“此為‘煞氣軍團’第一戰,亦是揚名之戰!”趙雲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我不要擊潰,不要驅趕,我要的是……全殲!用烏桓十萬鐵騎的鮮血,來為我軍這柄最鋒利的戰刀,開刃!”
“末將……領命!”趙廣單膝跪地,聲音因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必不負主公所託!”
是夜,月色被烏雲遮蔽,北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
鄴城之外,一座如同鋼鐵堡壘般的巨大軍營,營門在沉重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黑暗中,一支寂靜無聲的軍隊,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出。
三萬六千名士卒,身披特製的玄黑色重甲,甲冑的每一個連線處都用軟皮包裹,行進間悄無聲息。
他們手中緊握著清一色的斬馬長刀,刀鋒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澤。
他們便是“煞氣軍團”。
與尋常軍隊不同,這支軍隊的佇列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紅色薄霧。
那是由三萬六名士兵體內滿溢的“煞氣”交織而成,帶著鐵鏽與鮮血的腥甜,讓周遭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每一個士兵的眼神,都異於常人。
那不是尋常精銳的堅毅與冷靜,而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對鮮血與戰鬥的渴望,是一種屬於捕食者的眼神。
他們的理智被嚴格的軍紀牢牢束縛,但那份源自功法的原始衝動,卻在胸膛中如岩漿般奔湧。
趙廣身騎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立於軍前。
他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只是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刀。
嗡——!
刀鋒出鞘,帶起一聲低沉的龍吟。
他體內的“煞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以他為中心,瞬間席捲全軍!
“吼!”
三萬六千名士兵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齊齊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低吼。
他們眼中最後一絲屬於常人的情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煞氣初燃,鐵軍出鞘。”趙廣遙望北方,聲音冰冷而漠然,“目標,白狼谷。出發!”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三萬六千雙踏碎大地的鐵靴,匯成一股奔騰的死亡洪流,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消失在茫茫的北國荒原之中。
一場針對草原霸主的、蓄謀已久的獵殺,就此拉開序幕。
而遠在百里之外,正率領大軍洋洋得意、直撲白狼山的蹋頓,還沉浸在即將踏破幽州防線、洗劫富庶冀州的美夢之中。
他和他麾下的十萬鐵騎,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們身後,一柄由煞氣與鋼鐵鑄就的屠刀,已經高高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