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烏雲蔽星,冀州北境的群山如巨獸伏臥,沉默而猙獰。
一條蜿蜒山道隱沒於密林深處,名為青渠谷,兩壁陡峭如削,中僅容三騎並行,歷來為兵家絕地,人稱“鬼咽口”。
此刻,一支百人輕騎正悄然穿行其間。
馬蹄裹布,刀不出鞘,人人披甲覆面,只餘一雙雙冷眼在夜色中閃爍寒光。
為首者,銀甲未染塵,白馬不嘶鳴。
那人眉目如畫,眸光卻似寒潭深井,映著天邊一絲將熄的殘月——正是趙子龍。
他左手輕按腰間長劍,右手微抬,全軍止步。
“前方十里,有伏。”
聲音低沉,卻如金石擲地,令所有人脊背一凜。
田豐立於其側,鬚髮微顫,眼中滿是震撼:“子龍何以知之?此地偏僻,連斥候都難探明……”
趙雲閉目,心神沉入腦海深處——一座恢弘浩渺的思維宮殿徐徐展開,流轉著萬千光影與符文。
永珍天工,已悄然運轉至極致。
“聽風辨勢,觀地識形。”他睜開眼,“三刻前,東南風突轉西北,夾雜鐵鏽與火油之味;谷底碎石有新痕,草葉折而不倒,顯有人踩踏後刻意掩飾。且……”
他指向左側崖壁,“那處藤蔓被割斷半尺,卻無人清理,只為誘敵深入。”
眾人駭然。
郭圖若在此,定要說這是妖言惑眾。
可隨趙雲征戰日久,他們早已習慣——這位統帥,從不出錯。
張合策馬上前,低聲道:“主公,若真有伏,必是袁紹親授,郭圖督陣,恐不止三千人。正面強衝,代價太大。”
“我們本就不打算強衝。”趙雲嘴角微揚,眸光如刃,“他們想打埋伏,我便送他們一場‘劫’。”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馬,將韁繩交予身旁少年——田豫。
“此戰之後,你便是真正的將種。”趙雲拍了拍他的肩,“記住:戰場之上,智勝於力,心勝於膽。”
田豫咬牙點頭,眼中燃起火焰。
趙雲盤坐於一塊青巖之上,雙目微閉,永珍天工急速運轉。
眼前浮現整條青渠谷的三維地形圖——由他此前沿途觀察、氣流測算、腳步回聲構建而成,精確到每一塊落石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在腦海中“復現”郭圖過往十場設伏之戰,提取其慣用戰術模板:
“誘敵深入→火油封谷→滾木礌石→騎兵合圍→弓弩齊射”
典型袁氏謀士風格:重勢輕變,守成有餘,應變不足。
“可惜……”趙雲冷笑,“你們忘了,今夜不是你們設局,而是我來‘拆局’。”
他當即下令:
1. 疑兵誘敵:命三十精騎驅趕牛羊,披甲偽作主力,延緩行進,引敵現身;
2. 水道奇襲:青渠本為古河道,地下暗流尚存。
命二十死士潛入水道,自下游迂迴,焚其火油倉;
3. 制高點控制:張合率弓手搶佔左右崖頂,壓制敵方弓弩;
4. 主將突襲:由趙雲親率五十銳士,直撲中軍指揮台——目標:郭圖首級。
“我要讓他們明白,”趙雲起身,銀槍在月光下泛起霜芒,“甚麼叫做——武道神話的夜行。”
亥時三刻,伏兵發動。
火把驟燃,鼓聲震天。
滾木自崖頂轟然砸落,火油傾瀉谷口,眼看就要點燃封鎖退路。
然而——
“轟!”
一聲爆響,敵軍後營火光沖天!
地下暗流出口處,趙雲麾下死士引爆火油倉,烈焰騰空數十丈,濃煙滾滾,敵陣大亂。
“敵襲!後方失守!”
就在此時,崖頂勁箭如雨,精準射殺執旗手與鼓吏,敵軍指揮系統瞬間癱瘓。
緊接著,一道銀光自黑暗中撕裂長夜!
白馬銀槍,如龍騰淵!
趙雲一馬當先,手中龍膽亮銀槍化作千重浪影,所過之處,甲碎骨折,無人能擋。
“趙子龍!!!”
郭圖驚駭欲絕,轉身欲逃。
但已晚。
電光石火間,趙雲已躍上指揮高臺,槍尖挑飛令旗,冷聲道:
“郭圖,你構陷忠良,逼走田豐,今日,便是你的劫數。”
“我乃袁公重臣!你敢殺我?!”
“我不敢?”趙雲一笑,槍鋒輕轉,如撫琴絃,“我只問天地敢不敢。”
話音落,槍出如雷。
噗——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湧如瀑,在火光中劃出一道淒厲弧線。
萬籟俱寂。
殘敵跪伏如羔羊。
黎明破曉,青渠血未乾。
趙雲立於谷口,身後是安然脫險的田豐父子,前方是繳獲的輜重與降卒。
張合嘆道:“主公以百人破三千伏兵,斬敵首腦於萬軍之中,此役必將載入史冊。”
趙雲遙望東方晨曦,輕聲道:“這不是神話,是計算。”
他心中清楚:這一戰,不只是救田豐那麼簡單。
田豐歸心,意味著北方士族的動搖;
郭圖授首,預示著袁紹集團的內部分裂加劇;
而他趙子龍,不再是那個只知衝鋒陷陣的猛將——他是能定鼎乾坤的王者之師統帥。
田豐老淚縱橫,跪地叩首:“老夫曾以為天下無英雄,今日方知,龍在人間。”
趙雲扶起他,目光深遠:“伯父不必多禮。從今往後,你我共謀天下太平。”
遠處,朝陽升起,照在那一杆“趙”字大旗上,獵獵作響。
而在千里之外的許都、成都、建業,曹操撫須沉思,劉備擲杯驚問,孫權默然凝視地圖——
一個名字,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天下:
常山趙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