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郡北垣的土黃色城牆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般的紅暈,空氣中瀰漫著焦木與血腥混雜的氣息。
遠處,連綿十餘里的黃巾軍營帳如蟻群般鋪展,戰鼓聲自子時起便未曾停歇,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狠,彷彿大地都在震顫。
“攻!”
一聲暴喝撕裂長空,波才立於高臺之上,赤膊持斧,周身殺氣如狼煙沖天。
他雖僅為“武師”境,但在亂世之中已屬悍將——刀劈百人不死,血染戰袍不退。
此刻他眼中盡是狂熱,只待一戰成名,為太平道打出一條通向洛陽的血路!
萬蹄奔騰,箭雨蔽空。
黃巾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雲梯、撞車、飛鉤齊出,喊殺聲震得屋瓦欲墜。
守軍早已人人帶傷,弓弦崩斷者三,箭矢將盡,士氣瀕臨崩潰。
城頭之上,韓當披甲執劍,臉色鐵青地望著敵勢,聲音沙啞:“趙公子……還能撐多久?”
他口中的“趙公子”,正是立於城樓最高處的趙雲。
少年身披銀鱗輕鎧,眉目冷峻如霜雪,目光掃過戰場每一寸細節:敵軍左翼推進過快,陣型鬆散;中軍撞車未設掩護,暴露側翼;右翼攀爬雲梯者多為饑民,畏死貪生。
他的“永珍天工”在腦海中飛速運轉,無數資料、軌跡、風速、重力被拆解重組,化作一道道戰術指令。
“周倉。”趙雲開口,聲不高,卻穿透鼓譟,“東段第三垛口,放火油。”
“得令!”周倉應聲而去,如猛虎撲陣。
“裴元紹,帶遊哨繞至西坡,截殺落單攀援者,不留活口。”
“明白!”裴元紹翻身上馬,身影隱入夜色。
“弓手組,換錐形射陣,優先點殺扛梯者。滾石準備,等他們上到一半再放——我要他們進退不得。”
命令有條不紊下達,竟讓原本混亂的守軍漸漸穩住陣腳。
韓當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年不過弱冠的少年,心中震撼難言:此人非但膽魄驚人,更似天生知兵,每一步都掐在敵軍命脈之上!
第一波攻勢,在火油傾瀉與滾石轟砸中潰敗。
黃巾死傷千餘,屍堆成山。
波才怒極反笑:“區區小縣,竟有如此人物?!給我壓上去!用人命填也要把這城牆踏平!”
第二波,黃巾軍驅趕百姓在前,以婦孺老弱為盾,步步逼城。
趙雲眸光驟寒。
“放箭。”他聲音冰冷。
“甚麼?可那是平民啊!”有士兵驚呼。
“若心軟一刻,明日死的就是你們的父母妻兒。”趙雲轉身,目光如電,“我趙雲守此城,不是為了仁慈,是為了活著!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寧死不降’!”
剎那間,利箭如蝗,百姓倒下,黃巾軍前鋒亦遭重創。
慘叫哀嚎響徹四野,連波才也為之色變。
“此人……心如鐵石!”
然而真正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那一道銀光。
——趙雲親自躍下城樓。
銀槍出鞘,如龍破淵。
“殺。”
一個字,萬人寂。
他一人一槍,直衝敵陣中央。
槍尖所指,筋斷骨折;身形閃動,頭顱紛飛。
一名黃巾校尉揮刀砍來,趙雲側身避過,反手一挑,槍桿擊碎其喉骨;三人圍殺,他旋身如風,槍尾橫掃,三人齊齊吐血倒飛。
“那是……一個人?!”有黃巾兵顫抖著後退。
趙雲已衝至撞車之前,單手擎槍,猛然刺入車軸樞紐,真氣灌注,整輛撞車轟然解體!
緊接著他騰空而起,槍尖點地借力,如鷹隼掠陣,直取波才旗下!
“攔住他!”波才大吼。
十餘親衛持矛迎上,卻被趙雲一槍橫掃,連人帶兵器盡數掀翻。
他速度之快,力量之強,已遠超“武師”範疇——分明已是半步“大武師”之境!
波才終於動容,提斧迎戰。
雙兵交擊,火星四濺!
“鐺——!!!”
一聲巨響,震得四周兵卒耳膜欲裂。
波才連退七步,虎口崩裂,斧柄差點脫手。
而趙雲穩立原地,衣袂未亂。
“你……不是凡人!”波才嘶吼。
“我不是。”趙雲淡淡道,“我是你們回不去的明天。”
話音未落,銀槍如電,破空而至。
波才勉強舉斧格擋,卻被一股巨力震得跪倒在地。
趙雲槍尖輕點其肩,真氣透體,封其經脈,令其動彈不得。
“主將被擒!”
“將軍敗了!”
黃巾軍頓時大亂,士氣崩塌,潰不成軍。
城頭守軍見狀,爆發出震天歡呼:“趙將軍神威!常山不破!”
韓當站在城頭,久久無言。
他忽然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末將願聽趙將軍號令,生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