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就在豹子頭林沖、艾葉豹子狄雷與雙刀頭陀於立廝殺的時候,旁邊的大刀關勝青龍偃月刀一擎,赤面含威:
“重甲連環營聽令!速速列陣!
今日就以我鐵甲破淮西鐵騎,叫那些賊寇知曉我梁山重甲之威!”
身後醜郡馬宣贊、井木犴郝思文、百勝將韓韜、天目將彭玘四將,率重甲連環營將士迅速結陣。
八百重甲連環營,人馬俱披冷鍛重鎧,馬覆鐵面連環甲,僅露四蹄;騎士頭戴吞肩鐵盔,僅露雙目,手持丈二長槊、精鐵重斧、闊背陌刀,三十騎一連鎖,鐵索相連,前後相顧,左右相依。
厚重的鐵甲碰撞出密集的脆響,一排排重甲士卒跨馬執刃,形成一道銅牆鐵壁,橫在戰場中央,堅不可摧,甲光向日,寒氣逼人。
對面,淮西三千鐵騎,由隆中山四魔將統領,分四路席捲而來,人人輕甲快馬,騎術精絕,悍不畏死,欲以數量優勢沖垮梁山重甲鐵陣。
老大橫江龍賀吉,身高八尺九寸,身姿挺拔矯健,面如古銅,眉眼銳利,如龍踞野,親率七百五十鐵騎為中路先鋒,直撲關勝大陣,長槍一指,厲聲喝令:
“兒郎們,速速沖垮梁山鐵陣,踏平敵營!”
老二攔山虎黃施俊,胯下高頭捲毛黃馬,雄健剽悍,蹄聲如雷;掌中一柄長柄鎏金鏜,百鍛精鋼打造,鏜面寬大,刃頭寒光爍爍,劈砍有千鈞之力,攔路截殺,勢不可擋。
他領左路鐵騎,彎弓搭箭,箭雨先行,欲射亂連環營陣腳。
老三截天獅郭矸,胯下棕鬃烈焰馬,高頭威猛;掌中一杆渾鐵大槊,槊杆粗重渾圓,槊頭鋒利刺眼,力大勢沉,橫掃可破千軍,有雄獅截天之威。
他領右路鐵騎,渾鐵大槊橫揮,以蠻力硬衝鐵陣,勢如狂獅。
老四斷地豹陳贇,胯下棕褐豹紋快馬,疾馳如電;掌中一柄闊背短柄大斧,斧刃鋒利,劈砍迅猛,衝陣破敵,迅捷如豹。
他領遊騎側翼迂迴,專砍馬腿、襲擾陣隙,如惡豹竄獵。
三千鐵騎馬蹄轟然踏地,聲如滾雷,大地震顫,黑潮般湧向八百重甲連環營。
箭雨率先破空,如暴雨傾盆,叮叮噹噹撞在重甲之上,火星四濺,少數箭矢透甲而入,帶起一蓬血霧。
中箭的騎士悶哼一聲,牙關緊咬,穩坐馬上,陣形分毫未亂。
“衝!”
關勝偃月刀凌空一劈,厲聲喝令。
重甲連環營鐵陣齊動,鐵索相連,如一面移動的鋼鐵巨牆,長槊如林,向前碾壓。
宣贊橫鋼鞭守左側,郝思文挺長槍護右側,韓韜、彭玘各領一隊,死死穩住兩翼。
轉瞬之間,鐵騎洪流狠狠撞上鋼鐵鐵壁!
“嘭!鐺!……”
驚天巨響震徹曠野,長槊刺穿甲冑的悶響、戰馬悲嘶、騎手慘嚎、骨裂肉碎之聲瞬間交織。
連環營重槊齊出,一槊下去,連人帶甲貫穿,淮西騎手慘叫著被挑飛、被鐵蹄踏成肉泥。
淮西鐵騎皆是亡命死士,前隊倒下,後隊踏著屍體撲上,刀砍馬腿、斧劈甲縫、槍刺咽喉,不惜以命換命。
宣贊鋼鞭橫掃,嘭嘭連響,三四個騎手被一鞭抽碎頭顱,屍體倒飛。
轉瞬七八柄長刀劈來,重鎧濺起火星,甲葉崩裂,鮮血滲出。
“找死!”
宣贊怒吼一聲,鋼鞭再揮,砸斷長槍,鞭頭砸中騎手胸口,甲碎骨斷。
郝思文長槍如龍,左挑右刺,每一槍都帶走一條性命,胯下黑馬踏過屍骸,血泥飛濺。
身後數十騎士結成小陣,長槊前刺、陌刀側斬,硬生生將衝上來的鐵騎一排排放倒。
韓韜長槍疾刺,彭玘三尖兩刃刀劈砍,兩翼死死頂住鐵騎衝擊,屍骸越堆越高,鮮血順著馬蹄流淌,在地面匯成血溪。
賀吉見中路難破,親率精銳直衝關勝,長槍靈動如龍,刺挑掃劈,專打陣隙,連斬數名騎士,青騅馬踏屍而過。
“爺爺賀吉在此!梁山鼠輩敢戰否!”
關勝赤兔馬踏前一步,青龍偃月刀一橫,冷喝:
“狂徒,關某在此,你張狂個鳥兒!”
刀槍相撞,巨響震天,氣浪四散,周圍騎兵震墜馬下。
黃施俊左路鐵騎橫衝直撞,鎏金鏜橫掃,重鎧凹陷,騎士吐血重傷。
他張弓搭箭,箭無虛發,專射咽喉、眼眶,接連射殺十數人,咆哮如虎:
“眾軍聽令,速速衝破鐵陣!”
郭矸右路如狂獅,渾鐵大槊橫掃,甲碎人飛,在陣中橫衝直撞,槊下亡魂無數。
陳贇快馬迂迴,闊背大斧專砍馬腿,落馬騎士被瞬間斬殺,如惡豹嗜血,攪得側翼不寧。
八百對三千,三倍兵力差距,廝殺慘烈至極。
重甲連環營騎士接連倒下,鐵索崩斷,陣形凹凸扭曲,卻無一人後退,後隊立刻補位,長槊再挺、陌刀再揮,用血肉鑄成鐵壁,硬生生頂住三千鐵騎一次又一次狂攻。
大地被鮮血浸透,屍骸相枕,戰馬倒斃相疊,斷槍、殘刀、碎甲、箭矢插滿地面,黃泥崗下頓時一片血紅,腥氣沖天。
再說雙刀頭陀於立,正全力猛攻林沖,試圖將其壓制!
忽覺背後殺機刺骨,錘風凌厲駭人,驚出一身冷汗,倉促之間根本無法繼續進攻,只能雙刀回防,橫在後背硬抗這一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於立雙刀被直接震開,雙臂劇痛發麻,虎口崩裂,鮮血滲出,身形在馬背上猛地一晃,險些直接墜馬。
肩頭被錘風掃中,筋骨刺痛,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死死嚥了回去,氣息瞬間紊亂。
“爾等以二敵一,算甚麼英雄好漢!”
於立怒目圓睜,嘶吼震天,心中又怒又急,卻已是腹背受敵,陷入絕境,再也無法集中精力猛攻林沖。
林沖與狄雷也不搭話,配合默契,一矛一錘,攻守兼備,盡顯梁山猛將的默契與實力。
林沖正面牽制,蛇矛精準點出於立雙刀破綻,不斷擾亂其攻勢,尋找擒敵之機;
狄雷側翼狂攻,雙錘大開大合,力大勢沉,招招直取於立要害,斷其退路,讓其首尾不能相顧。
於立雖為超一流猛將,武藝高強,可面對兩位梁山頂尖猛將聯手圍攻,也漸漸力不從心,招式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多。
三人兜馬盤桓三十合廝殺下來,他光頭之上汗水混著血水流淌,呼吸粗重如牛,脖頸間的人骨念珠被攥得變形,肩頭、手臂、腰腹接連被矛尖劃傷,鮮血順著甲冑縫隙汩汩流出,染紅了半邊衣衫,渾身力氣消耗殆盡,已然是強弩之末,再也支撐不住。
“你這賊僧,還是束手就擒吧!否則今日便是你去見你家佛祖之日!”
狄雷怒吼一聲,雙錘齊出,自上而下,泰山壓頂般砸向於立頭頂,神力灌注,勢不可擋。
於立雙刀橫擋,拼盡全身力氣抗衡!
可狄雷神力何等恐怖,雙錘落下,巨力碾壓,他再也握不住兵器,雙刀瞬間被震得脫手飛出,“哐當”兩聲落在血泥之中,寒光黯淡,徹底失去反抗的依仗。
“不好!”
於立心頭大驚,生死關頭,他棄刀轉身,就要拍馬逃竄,試圖脫離戰場,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