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半空之中,公孫勝那口松文古定劍依舊靈光閃爍,懸在白月娥頭頂三寸之處,劍氣森森,只要他心念一動,便可立刻斬下!
雷應春被定身法定在原地,渾身僵硬如石,只有一雙怒目圓睜,目中噴火,卻連挪動半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身陷險境。
白月娥端坐錦花獅子獸之上,渾身瑟瑟發抖,不是懼怕,而是被那股正宗三清仙氣壓得氣機紊亂,一身旁門法術半點都運轉不開。
她望著公孫勝那超然出塵的面容,再看看頭頂那柄隨時能取她性命的仙劍,心中最後一點倔強,終於徹底崩塌。
她銀牙一咬,翻身從獅子獸上躍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不失剛烈:
“道長……正宗三清道法,妾身……妾身認輸!”
公孫勝袖袍一拂,仙氣微微一收,凌空仙劍緩緩回落,懸在身側,卻並未完全歸鞘。
他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既已知輸,便該明白。
你紅桃山與梁山本無死仇,一切皆是奸人挑撥。
你若肯說實話,貧道便饒你夫妻二人一次不死。”
白月娥身軀一顫,抬頭看向大寨主楊雄。
只見楊雄黑袍獵獵,立於陣前,鬼頭刀已歸鞘,周身煞氣雖未散盡,目光卻冰冷清明,沒有半分淫邪輕薄之態,更不似那種覬覦他人妻子、無端興兵的奸邪之徒。
她心中猛地一醒:“自己……只怕當真是被騙了!”
“楊雄大寨主……”
白月娥聲音沙啞,愧悔交加,“妾身……妾身夫婦,一時糊塗,被人矇蔽,才鑄成今日大錯!”
楊雄目光一沉,催馬步步上前,戰馬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千鈞威壓,震得地面微微作響。
“被誰矇蔽?”
“是誰在你二人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汙衊某家覬覦你紅桃山地盤,垂涎你的美色?”
白月娥臉色一白,不敢隱瞞,咬牙轉頭,看向陣後那一群縮頭縮腦的殘兵,厲聲喝道:
“兀那赤發鬼劉唐!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厲喝,震得全場寂靜。
陣後,赤發鬼劉唐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身後那十數名二十八星宿殘將,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低頭縮頸,恨不得當場鑽進地裡去。
雷應春被定在原地,聽得清清楚楚,目中怒色暴漲!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一腔怒火,千里興兵,竟然全都是被這一夥喪家之犬給騙了!
楊雄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劉唐,聲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劉唐,你過來說話。”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劉唐渾身發抖,卻不敢違抗,只能一步一顫,挪到場中,頭也不敢抬。
“楊雄大寨主……小人……小人……”
楊雄冷冷開口:“你且說清楚。
是誰讓你跑到紅桃山,編造謊言,說某要踏平紅桃山,強佔白夫人?”
劉唐嚇得渾身冷汗直流,牙關打顫,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白月娥見狀,心中怒火更盛,當即上前一步,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回大寨主!
幾日前,劉唐帶著這一夥二十八星宿殘兵敗將,投奔我紅桃山。
他們說,你楊雄寨主橫掃山東,稱霸梁山,心狠手辣,趕盡殺絕,他們走投無路,才來投奔紅桃山。
他們又說,你早已將紅桃山視為眼中釘,不日便要發兵前來,踏平山寨,奪城佔地。
最毒的是,他們親口對我說,你楊雄聽聞我容貌,心生歹念,日夜盤算,要將我擄回梁山,強佔為妻!”
說到此處,白月娥羞憤交加,眼眶微紅:
“我家夫君護我心切,一聽此言,當場暴怒,這才不顧王慶將令,點起兵馬,千里來尋你報仇!
我夫婦二人,一時意氣用事,又被這夥人花言巧語矇蔽,才鑄成今日大錯,死傷無數,還請大寨主降罪!”
真相大白!
全場譁然!
梁山群雄聽得目眥欲裂,怒不可遏!
“好一個赤發鬼劉唐!!”
“自己兵敗逃亡,走投無路,便挑唆旁人來害我們梁山!”
“簡直卑鄙無恥,罪該萬死!”
花和尚魯智深氣得哇哇大叫,手提水磨禪杖,便要一杖拍死劉唐:
“你這歹毒小人!灑家一杖打死你!”
“智深兄弟,且慢。”
楊雄抬手攔住,目光依舊落在劉唐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寒的殺意:
“劉唐,你只是個衝鋒陷陣的莽漢,這般陰毒計策,絕不是你能想得出來的。
你老實交代!
這一切,到底是誰主使的?”
劉唐身子猛地一哆嗦,面如死灰,趴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楊雄眸中寒光一閃,踏前一步,九幽寒氣轟然壓下,厲聲喝道:
“說!是不是晁蓋!是不是吳用!?”
這一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在劉唐耳邊!
劉唐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再也撐不住,“砰”的一聲狠狠磕在地上,額頭鮮血直流,失聲痛哭:
“大寨主饒命!是!晁天王和吳學究!全都是他們的計謀啊!”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魯智深、武松、楊再興……所有梁山好漢臉色齊齊一變!
誰也沒有想到,這件事的幕後黑手,竟然真是晁蓋、吳用!
楊雄臉色冰冷如鐵,聲音不帶半分溫度:
“你給我從頭說來,一字不準隱瞞。
若有半句虛言,某將你凌遲碎剮,魂飛魄散!”
劉唐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哆哆嗦嗦,將所有陰謀和盤托出:
“大寨主!自從濟州一戰,晁天王被您打得大敗,雲臺崗潰散,我等一路逃亡,如同喪家之犬!
天王心中不服,日夜怨恨,一心想要報復您,奪回梁山!
可他手下兵微將寡,根本不是您對手,思來想去,便和吳學究定下這條借刀殺人的毒計!”
劉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繼續說道:
“吳用說,紅桃山雷應春大將軍性情暴躁,護妻如命,最容易挑撥。
他讓我帶著二十八星宿殘部,先假意投紅桃山,對雷應春、白夫人編造謊言,說您要吞併紅桃山、垂涎白夫人美色。
吳學究還親口吩咐我,一定要說得有鼻子有眼,越毒越好,越狠越妙,務必激怒雷應春大將軍,讓他不顧一切提兵殺上梁山!
只要紅桃山和梁山兩敗俱傷,他和晁天王便可以帶著舊部,坐收漁翁之利!
若是紅桃山勝了,他們便借紅桃山之勢,壯大實力;
若是梁山勝了,他們也能趁機遠遁,再尋機會,捲土重來!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陰謀!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求大寨主饒命啊!”
一番話,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聽得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好一個智多星吳用!
好一條毒計!
不費一兵一卒,不冒半點風險,只憑幾句謊言,便挑動紅桃山數千精兵,千里送死,妄圖借雷應春之手,毀掉楊雄,毀掉整個梁山!
魯智深氣得哇哇大叫,禪杖一頓,震得地面開裂:
“好個吳用!好不陰毒!灑家當初就不該留他們性命!”
楊再興臉色鐵青,按劍怒吼:
“此等小人,枉稱好漢,簡直豬狗不如!”
武松雙目寒光爆射,周身凶煞之氣沖天,咬牙道:
“哥哥,我這就去紅桃山擒殺晁蓋、吳用,將他們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