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疆場之上,一場驚天大戰剛剛暫歇,硝煙未散,血腥彌天。
梁山這邊,武松生擒賽存孝姚剛,豹子頭林沖連挑宋達、王超二將!
攔路虎糜勝力戰楊程、薛琦二人,雖逼退敵將,卻已脫力虛脫,手扶大斧,半跪在馬前喘息不止!
青面獸楊志與黑水星許煜以命相搏,落得兩敗俱傷,右臂血流不止,握不住八寶陀龍槍!
老將賽黃忠龐毅更是悲壯,以一敵三,刀劈太陽星朱儁、羅睺星施飛,卻被太陰星鞏莎從後偷襲,雙刀入背,重傷落馬,白髮染血,昏死過去。
一時間,梁山幾員猛將或力竭、或負傷、或昏迷,陣中氣勢微微一滯。
雲臺崗與群山盟殘軍見狀,本已跌落谷底的心氣,竟隱隱有了一絲迴光返照之態。
那僥倖活命的青木星楊程、紫炁星薛琦,更是趁機重整姿態,呼喝部下,想要再度撲上,撿些便宜!
重傷逃歸的黑水星許煜,被親兵護著退往陣後,只道暫時安全!
太陰星鞏莎刺殺龐毅得手,手提染血柳葉雙刀,在陣前耀武揚威,氣焰一時囂張!
小溫侯呂方傷而未死,也重整畫戟,準備再度上前救回兄弟賽仁貴郭盛。
這一切,全都被一人看在眼裡。
梁山東寨青龍元帥、天下聞名的玉麒麟盧俊義!
他立馬在中軍大旗之下,鳳目圓睜,心頭怒火轟然炸開!
盧俊義何等身份?河北三絕,槍棒天下無雙,一身武藝深不可測,乃是梁山明面上第一頂樑柱。
平日裡坐鎮東寨,穩重如山,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輕出。
可今日一眼望去,自家兄弟糜勝脫力虛脫、楊志浴血重傷、老將軍龐毅命在頃刻,全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手足袍澤,此刻一個個慘狀畢現,直叫他五內翻騰,怒火中燒!
“晁蓋、宋江!爾等草寇,竟敢傷我梁山弟兄!”
一聲怒喝,聲如洪鐘,震得周遭士卒耳中嗡嗡作響。
盧俊義再不猶豫,雙腿輕輕一磕寶馬麒麟獸的馬腹,掌中一杆金纂提爐槍高高一揚,槍尖映日生輝,寒光四射。
但見他:
頭戴一頂亮銀獅子盔,身披一副鎖子大葉連環甲,腰繫一條藍田碧玉帶,足踏一雙粉底虎頭戰靴。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目若朗星,威風凜凜,相貌堂堂。胯下寶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掌中長槍天下無雙,一出場,便自帶一股橫掃千軍的氣勢!
“眾兒郎閃開!看某家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盧俊義一聲令下,梁山軍陣左右齊齊分開一條大道。他不待馬蹄加速,已然縱身衝出,如同一道白色驚雷,直撲向前!
最先落入他眼中的,便是方才與糜勝死戰、此刻正喘息未定、想要趁機反撲的青木星楊程、紫炁星薛琦。
二人剛穩住身形,忽見一將如天神下凡,飛馬殺來,槍尖寒光逼人,氣勢之盛,前所未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來、來者何人?”
盧俊義連名字都懶得報,鳳目之中殺機畢露,口中只吐出一個字:
“死!”
麒麟獸快如閃電,瞬息衝到近前。楊程慌忙挺槍來迎,大吼一聲:“攔住他!”
盧俊義看也不看,金纂提爐槍輕輕一振,使出麒麟槍法中一招“驚雷破陣”,槍尖一顫,幻化出三點寒星,快到肉眼難辨。
“當!噗!”
楊程的兵器剛一觸碰,便被震得脫手飛出,盧俊義的長槍如同毒龍出洞,徑直刺入他的咽喉!
鮮血飆射而出,楊程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翻身落馬,一命嗚呼。
旁邊薛琦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逃,口中狂呼:
“救命啊!他是玉麒麟盧俊義!”
他快,盧俊義的馬更快!
玉麒麟一聲冷哼,催馬趕上,手腕輕抖,長槍從後心刺入,前心透出,硬生生將薛琦挑在半空,隨即振臂一甩,屍體如同破麻袋一般摔出數丈之遠,筋骨盡斷。
眨眼之間,兩員雲臺崗大將,盡數被盧俊義挑殺於馬前!
梁山軍陣見狀,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盧元帥無敵!玉麒麟威武!梁山必勝!”
楊雄、武松、林沖等人看得熱血沸騰,方才因傷、因疲帶來的頹勢一掃而空,全軍氣勢直衝雲霄。
盧俊義一槍雙殺,卻絲毫沒有停手之意。
他目光一掃,已然鎖定了被親兵護在陣中、重傷無力動彈的黑水星許煜。
許煜與楊志兩敗俱傷,左肩被一槍貫穿,流血不止,面色慘白,正閉目養傷,忽聞前方慘叫連連,剛一睜眼,便見盧俊義白馬銀槍,已殺到眼前!
“不、不要!我願意投降……”
盧俊義眼神冰冷,毫不動容。此人重傷之餘,若留著便是後患,更何況,傷我楊志兄弟,焉有活命之理?
他手腕一送,金纂提爐槍快如閃電,一槍刺穿許煜心口,當場結果了他的性命。
親兵嚇得四散奔逃,誰敢上前阻攔這尊殺神?
連殺三人,盧俊義槍尖滴血未沾,氣勢更盛。
他催馬向前,橫槍立馬,目光如電,直直盯住了陣前那手提雙刀、剛剛偷襲重傷龐毅的太陰星鞏莎!
鞏莎乃是女將,一身武藝不弱,方才偷襲得手,正自得意,可一抬頭對上盧俊義那雙冰冷無情的鳳目,再看地上三具屍體,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
她心中清楚,自己這點微末功夫,在天下第一槍玉麒麟面前,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你、你別過來!我可是晁天王麾下星耀大將……”
盧俊義冷笑一聲,語氣淡漠如冰:“某槍下,不斬無名之鬼,只擒賊寇。”
話音未落,麒麟獸再度前衝。鞏莎咬牙拼死一戰,雙刀一左一右,使出全身力氣,朝著盧俊義劈來。
可她的招式在盧俊義眼中,慢得如同兒戲。
盧俊義不閃不避,金纂提爐槍輕輕一挑,便將雙刀鎖住,隨即手腕一擰,“噹啷”兩聲,鞏莎手中雙刀盡數脫手飛出!
不等她反應,盧俊義探出身來,左手如鐵鉗一般,一把扣住她的甲絛,厲聲一喝:
“過來!”
神力一吐,竟將鞏莎整個人從馬背上生生提了起來,橫拎在半空,如同拎起一隻小雞。
鞏莎嚇得魂不附體,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渾身發軟,被盧俊義直接擒回梁山陣前,隨手丟給親兵:
“綁了!稍後發落!”
至此,盧俊義一出陣,挑殺楊程、薛琦,槍挑重傷許煜,生擒太陰星鞏莎,一連四戰,全勝而歸,氣勢之猛,威勢之盛,直叫天地變色!
雲臺崗陣前,還剩下僥倖未死的小溫侯呂方。
他本被賽尉遲陳飛一鞭打傷肩頭,勉強逃開戰圈!
見郭盛被擒,又重整畫戟,想要再鬥。
可親眼目睹盧俊義連殺四人、生擒一人,嚇得他面色慘白,握戟的手都在不停發抖,哪裡還有半分戰意?只想撥馬逃走。
盧俊義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走?”
一聲輕喝,盧俊義催馬便追。呂方魂飛魄散,拼命抽打馬臀,狂奔逃命。
可他的戰馬,如何比得上盧俊義的寶馬麒麟獸?
不過數息之間,已然被追上。
盧俊義金纂提爐槍一伸,槍桿橫掃,正中呂方後背。
呂方一口鮮血噴出,手中畫戟脫手,身子一晃,便要摔落馬下。
盧俊義探手一抓,再度將其擒住,如同拎包裹一般,拎回陣中,喝令:
“一併綁了!”
短短片刻功夫,玉麒麟盧俊義一出馬,便槍挑青木星楊煜,槍挑紫炁星薛琦,槍刺重傷黑水星許煜,生擒太陰星鞏莎,生擒小溫侯呂方!
一連五戰,斬三擒二,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整個雲臺崗、群山盟聯軍,上至頭領,下至小卒,全都嚇得噤若寒蟬,面無人色。
方才那股拼死一戰的勇氣,早已被盧俊義這雷霆萬鈞的威勢,徹底碾得粉碎。人人心驚膽戰,個個魂不附體!
一時間,陣前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戰馬不安的嘶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臺崗中軍位置的托塔天王晁蓋身上。
晁蓋此刻,早已嚇得面如死灰,渾身冰冷,手腳發軟,幾乎握不住手中天王杵。
他眼睜睜看著:
紀安邦刀斬六將,花茂、遊六狼狽逃竄;
武松生擒姚剛,林沖連殺雙將;
楊志、龐毅、糜勝幾人雖傷,可梁山立刻又殺出一個更恐怖的玉麒麟盧俊義;
自己麾下辛辛苦苦培養的二十八星宿大將、星耀大將,死的死、傷的傷、擒的擒、逃的逃,短短一場大戰,幾乎折損殆盡!
那可是他晁蓋稱霸雲臺崗、橫掃四方的本錢啊!
如今,本錢盡喪,軍心崩潰,將無戰心,兵無鬥志。
對面梁山猛將如雲,武松、林沖、楊志、楊雄、紀安邦,再加上一個天下無敵的玉麒麟盧俊義!
這等陣容,莫說打,多看一眼,都讓人膽寒心顫。
晁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快逃!再不逃,今天就要把命丟在這裡了!”
就在他嚇得六神無主、魂飛魄散之際,身旁一人急忙上前,低聲急喚:
“天王!天王!不可遲疑!快走!再不走,梁山大軍一衝,我們全都走不脫了!”
說話之人,正是雲臺崗軍師智多星吳用。
吳用素來足智多謀,心思縝密,一看眼前局勢,便知大勢已去,半點翻盤的可能都沒有。
盧俊義神威蓋世,梁山士氣沖天,己方軍心已潰,再戰下去,只會全軍覆沒,連晁蓋都要被人生擒活捉。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天王,此刻軍心已散,將士膽寒,無力再戰!
盧俊義、紀安邦、武松、林沖皆在陣前,我等無人能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下令撤軍,退回雲臺崗固守,再做打算!”
晁蓋被吳用一語驚醒,渾身上下打了一個寒顫,哪裡還有半分天王氣概?只剩下滿心恐懼。
他此刻,早已被梁山一眾猛將的兇威嚇破了膽,別說是回頭再戰,就連多停留一刻,都覺得如坐針氈,如履薄冰。
“撤、撤軍!快撤軍!退回雲臺崗!”
晁蓋聲音發顫,幾乎是脫口而出,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他甚至,都顧不上身旁並肩作戰的盟友群山盟盟主宋江!
宋江此刻,正帶著群山盟餘下人馬,站在側翼,也是一臉驚怒交加。
他眼睜睜看著晁蓋麾下大將死得乾乾淨淨,自己這邊姚剛被擒、郭盛被捉、呂方也被活捉,損失同樣慘重,心中本就又氣又急。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晁蓋竟然如此不講義氣!
說走就走,連一句招呼都不打,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晁蓋一聲令下,雲臺崗殘兵敗將,如同大赦一般,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紛紛撥轉馬頭,跟著晁蓋、吳用,狼狽不堪地向後狂奔撤退。
人馬踐踏,亂作一團,丟盔棄甲,旗幟倒拖,哪裡還有半分義軍的樣子,簡直如同一群喪家之犬!
宋江及群山盟一眾頭領,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晁蓋一夥頭也不回地逃走,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過了片刻,群山盟眾人才猛地回過神來,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轟然爆發!
“盟主!晁蓋這廝也太不仗義了!”
“打不過就自己先跑,把我們丟在這裡當擋箭牌!”
“無恥小人!枉我們還與他結盟,同心協力攻打梁山,原來是這等自私自利之徒!”
“剛才危難之際,我們群山盟死戰不退,他倒好,跑得比誰都快!”
一聲聲怒罵,此起彼伏,響徹陣前。
宋江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晁蓋逃走的方向,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與晁蓋結盟,本想借著雲臺崗的兵力,一舉攻破梁山,擴大勢力,稱霸一方。
誰曾想,一戰下來,損兵折將,盟友竟然臨陣脫逃,把自己孤零零丟在梁山大軍面前,任由人家宰割!
這等羞辱,這等背叛,簡直是奇恥大辱!
“晁蓋!你、你好、好一個托塔天王!好一個義氣為先!”
宋江氣得咬牙切齒,聲音都在發顫,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今日之辱,宋江記下了!
你不顧同盟情義,臨陣棄友,獨自逃生,他日必遭報應!”
“我群山盟與你雲臺崗,從此恩斷義絕,勢不兩立!”
周圍群山盟眾將更是怒不可遏,紛紛破口大罵:
“晁蓋小人!無恥之徒!”
“甚麼晁天王,我看是晁逃逃!”
“只顧自己活命,不管盟友死活,這等貨色,也配稱雄一方?”
“他日若落到我們手中,定將你碎屍萬段,以洩今日之恨!”
怒罵之聲,震天動地。
可罵歸罵,眼前局勢,卻由不得宋江不冷靜。
晁蓋已逃,雲臺崗人馬撤走,群山盟孤軍奮戰,面對梁山壓倒性的猛將精兵,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宋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與屈辱,眼神陰鷙,冷冷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退回群山盟!”
“晁蓋無情,休怪我宋江無義!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一聲令下,群山盟殘軍,也只得垂頭喪氣,狼狽不堪地緩緩後撤。
陣前之上,梁山大軍旌旗獵獵,威風凜凜。
玉麒麟盧俊義立馬陣前,金纂提爐槍斜指地面,滴血未沾;血麒麟紀安邦橫刀立馬,氣勢不減;武松、林沖、楊雄、陳飛等人分列左右,個個威風凜凜。
遠處,晁蓋與宋江兩路敗軍,一東一西,狼狽逃去,彼此之間,已然生出滔天嫌隙。
一場驚天大戰,至此落下帷幕。
梁山大勝,威震四方;
雲臺崗損兵折將,一蹶不振;
群山盟折損大將,與雲臺崗反目成仇。
自此一役,天下皆知:
梁山有玉麒麟,天下無人可敵!
梁山有眾虎將,所向披靡!
晁蓋這一逃,逃掉了一時性命,卻逃不掉日後的清算;
宋江這一怒,怒斷了同盟情義,也埋下了日後與雲臺崗互相攻伐的禍根。
而梁山,卻藉著這一場大勝,聲威大震,威名遠播,隱隱間,已有稱霸天下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