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雄一行人進來柴進莊子後,院子裡的諸路江湖豪傑,紛紛把眼朝著眾人看來!
有的指指點點,有的竊竊私語,卻無一人主動上來招呼!
楊雄自也不會主動去做那沒臉沒皮的事,徑跟著下人往客廳方向而來!
到了客廳近處,只見小旋風柴進帶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早早等在那裡!
一見眾人過來,柴進早早抱拳笑道:
“哈哈!柴某就知道,林教頭此去,定不會讓我失望!
諸位好漢肯光臨寒舍,實教柴某榮幸之至!
我已早早備好了酒宴,就等諸位來啦,快請!快請!”
楊雄與眾人也紛紛抱拳還禮,隨即跟著柴進和那漢子一起進了客廳裡!
只見廳裡果然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旁邊還有兩個花枝招展的妖媚女子,一邊一個立在那裡,顯然是等著給眾人斟酒!
楊雄被讓到了最上首的尊位上,其他人也紛紛落了座!
這時候,柴進與眾人介紹了那個魁梧漢子,原來他是柴府的護院教師洪彥洪教師!
而前番在道旁擺置擂臺招攬群雄的蔣門神蔣忠,則是僅在柴府掛了一個副教師的司職!
此處暫不提他,先說洪教師!
自打楊雄一行人進來客廳後,這廝便冷著一張臉,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
就算柴進介紹他時,他也是草草的與眾人略微一拱手施禮!
楊雄知道這人就是個捱揍的路人貨色,因此對他也是愛搭不理!
如此一來,倒教那洪教師心裡的肝火愈發旺盛起來!
酒宴開場,眾人說笑倒也十分熱鬧!
唯有洪教師,眼見柴進放低姿態連連與楊雄等人敬酒,他突然將酒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放,說道:
“嘿嘿!大官人就是熱情好客,仗義疏財!
每每有新來落腳的江湖豪傑,大官人皆是以禮相待!
可最後發現,那廝們無一不是徒有虛名之輩!
今在場諸位,既有東京汴梁城八十萬禁軍教頭,又有北京大名府兵馬指揮使,還有薊州府的押獄小牢子,更有招搖撞騙的江湖野道人!
依著俺說,大官人就賞他們一桌酒席吃吃,再拿些銀錢打發了就是!
何必恁般客氣,還頻頻勸酒?”
此言一出,柴進臉上頓時變色,楊再興更是直接跳起來怒喝一聲:
“啊呀個呸!你這廝說得那叫甚麼話?
柴大官人讓林教頭請俺們上門赴宴,你卻在這裡說三道四!
怎地?莫不是仗著你是這柴家莊的護院教師,想在俺們面前撒撒野?
告訴你,小爺我當日打虎斬蛇,戾氣不散,手段正狠!
你要是想嚐嚐俺這雙拳頭的厲害,小爺我可以成全你!”
聽得此言,那洪教頭頓時氣得面色通紅!
不等他再搭話,就被柴進呵斥道:
“洪教師你休得無禮!
諸位好漢皆是柴某請來的貴客,豈能與那些走投無路前來落腳棲身的人相比?
你且安靜吃酒,休要再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就見楊雄朝著楊再興笑道:
“咱們來者是客,再興也休要使你那憊懶性子啦!
與其與洪教師吵鬧,倒不如多吃幾杯酒水!”
聽得此言後,楊再興咧嘴一笑,抱拳拱拱手,隨即又挑釁的看了洪教師一眼!
洪教師有心發作,但看到柴進遞來的狠厲目光,他只得強又忍住!
這時,突然聽楊雄問道:
“早聽說柴大官人喜好收留落難的豪傑,在莊子裡暫住!
剛剛某家與眾人來時,曾見到外面院子裡那諸多豪傑!
看來大官人果然名不虛傳,是我等前番錯怪你啦!”
一聽這話,柴進頓時擺手笑道:
“哈哈!楊雄兄弟謬讚啦!
柴某就是性子豪爽點,喜好與諸路江湖好漢結交罷了!”
楊雄微微一笑,說道:“索性無事,不知大官人可否與某家說說外面那些豪傑的來歷?”
柴進一聽,面上微露尷尬,隨即笑道:
“不敢相瞞兄弟!
柴某這莊裡來的好漢實在是太多,許多人連我也叫不出來名號!
不過,我倒也能記得一些人!
像有快馬金刀杜猛、鐵戟霸王馬忠、急三槍馬定遠、金弓將陳通、鐵面佛佘猛、巡山虎劉英、入海龍吳滔、霸河太歲張春達、鐵臂膀耿輝、通臂猴尹義、火判官裴順等等!”
一聽柴進介紹這些人,楊雄聽都沒聽過,當下不由笑道:
“這些好漢一個個名頭響亮,看來皆是響噹噹的英雄!
柴大官人不愧是後周皇室後裔,交友廣泛,某家佩服!”
柴進聞言,搖頭笑道:
“柴某能記得他等名號,也是因為這些人大多已經離開了莊子,柴某曾去送過他們!
至於那些沒有離開的,說實話,因為時間太長,我也難以記起他們的名號啦!”
說到這裡,柴進扭頭看著洪教師笑道:
“洪教師慣常在莊子裡行走,對那些人比我瞭解的多!
便勞煩你與楊雄兄弟說說,如何?”
洪教師冷哼一聲道:“哼!俺最討厭的就是拉幫結夥,因此也少有與那些人打交道!
不過,既然大官人讓俺說,那俺就勉強提及一些個看著順眼的吧!”
接下來,洪教師就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名!
楊雄聽了後,也是沒有絲毫興趣!
不過,洪教師接下來的話,就讓楊雄來了精神!
只聽洪教師說道:“大官人,休怪俺吃多了酒水,說話急!
其實外面那些人,大多都是蹭吃蹭喝的!
依著俺,倒不如尋個由頭,將他們全部趕走!”
不等柴進搭話,他又自顧說道:
“就像那個喚作武松的,來了兩面年多啦,常常冷著一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
平日裡也不說話,也不做事,吃喝起來卻一個頂十個!
若非大官人不讓俺動手,俺早把他趕走啦!
還有一個喚作孫安的,也來了大半年,每日裡就抱著兩把劍發愣,卻從不與人打交道!
對啦,還有一個耍斧的醜陋漢子,好像是喚作糜勝!
那廝倒是比前面倆人稍好,每日就掄著一柄大斧砍柴!
那後院裡的柴火都堆的沒處放了,那廝卻不管不顧,一直砍,一直砍!
還有一個叫杜微的鐵匠,每日裡就打一些弄雜耍的小刀!
俺讓他打些兵器,他卻說打不了,你說氣不氣人?
最可氣的是那個喚作歷天潤的,天天找人要酒喝,找不到就去偷,偷不找就搶!
村頭酒店的老李,已經不知道來莊裡訴過多少回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