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雄與眾好漢,順著那赤松林子裡的一條山路,直奔瓦罐寺方向而來!
不多時,就來在了山腰處!
瓦罐寺就在這裡!
抬頭看時,卻見眼前是一所敗落的寺院,風一吹,那破門上的鈴鐺叮鈴鈴亂響!
山門上有一面舊硃紅牌匾額,上面隱隱有四個金字,都缺邊少線!
仔細一看,還能模模糊糊看出“瓦罐之寺”的字樣!
魯智深看著這座破敗不堪的寺院,不住搖頭唏噓道:
“可惜了這一處佛門清淨地,被那倆腌臢潑賊佔據後,從此竟變得如此破爛不堪!
要是佛祖那老兒知道這別院成了強人山匪的老巢,只怕都會氣得從供臺上跳起來!”
說著,他上前幾步,望著那寺院裡面,暴喝一聲:
“兀那倆腌臢潑賊何在?
灑家花和尚魯智深又回來啦!
你兩個腌臢撮鳥兒,還不速速出來受死,更待何時!……”
一連叫喚了數聲,就聽從寺廟裡面傳來一陣桀桀怪笑聲:
“嘿嘿!前番讓你這和尚僥倖逃了性命,你不快些滾得遠遠的,竟敢來俺們這瓦罐寺大呼小叫?
看來你是真真兒不怕死啊!”
隨著聲音落下,就見從寺裡轉出一個和尚來!
但見這廝生的眉如漆刷,眼似黑墨,兩頰肥大,鼻樑深陷,雙腮裡胖,拽斜了嘴角,一對招風耳朵無風自顫!
身上穿一件開懷灰布僧袍,露出裡面黑漆漆的肚皮!
一疊一疊的,一走一顫,看似胖得彷彿要透不過氣一般!
他手裡捻著把朴刀,往那一站,眼珠子不住咕嚕咕嚕的亂轉,一副凶神惡煞模樣!
不須說,這黑胖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佔住這瓦罐寺裡的兇僧,江湖人稱生鐵佛的崔道成!
他先打眼往楊雄等人身上分別觀瞧了一番,隨即桀桀怪笑道:
“嘿嘿!怪不得你這和尚敢回來耀武揚威,大呼小叫!
感情是尋了幫手來了!
佛爺我還以為你能找到甚麼好幫手呢,不想竟老的老(賽黃忠龐毅),小的小(神槍楊再興),還有一個醜矬子(賽白猿康捷),和一個病秧子(病關索楊雄)!
看來,你們這是結伴上門送死來了啊!
既然如此,佛爺今日就發發慈悲,索性成全了你們吧!
來來來,速速把腦袋伸過來吧,俺這就一刀一個,送你們上路!”
此言一出,楊雄不由笑道:
“你這和尚,便是江湖上人稱生鐵佛的崔道成吧!
哪個給你的狗膽,竟敢在某家面前如此張狂!
豈不知你已經死到臨頭啦,還敢大言不慚?
那飛天夜叉呢?
快些讓他出來!某家今日好一併送你倆個上路!”
一聽這話,崔道成冷眼在楊雄身上一掃,隨即滿口不屑道:
“你這病秧子又是哪個?竟敢在佛爺面前耍橫!
速速報上名來,俺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如此著急尋死!”
“我呸!俺哥哥的名號,豈是你想聽就聽的?”
不等楊雄再搭話,魯智深便把禪杖一橫,甕聲道:
“想灑家我一身的絕頂本事,也不過才敢稱個花和尚,你這廝就敢喚作生鐵佛?
前番灑家因為肚子太餓,加上因趕路耗盡了體力,這才讓你和那潑道人討了便宜!
現在灑家已經吃飽喝足啦,還不快些過來吃俺一禪杖?!”
崔道成一聽,不由冷笑道:
“既然你急著送死,沒得說,佛爺只好再費些手腳送你上路啦!”
說著,他將手裡朴刀一擎,怒吼一聲:
“快來受死!”
話音落下,遂把身子一晃,就要朝著魯智深這裡來動手!
孰料就在這時,旁邊楊再興的吸水提盧槍突然“唰”的一下,就從他面前搠了過來!
崔道成眼見不妙,哪裡還顧得再向前,面上頓時一緊,兩腳在地上猛得一踏,又倒退了回去!
身子還未站穩,就見楊再興催動呼雷豹上來,咧嘴笑道:
“嘿嘿!聽說你這和尚剛剛夥同那賊道人一起,欺負俺智深哥哥餓著肚子,又欺負他是一個人落了單!
現在小爺想同智深哥哥一起來欺負欺負你,你覺得如何?”
話音落下,不等崔道成搭話,就聽那破敗寺廟裡又傳出一聲桀桀怪笑:
“嘿嘿!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竟敢來瓦罐寺撒野!
想欺負佛爺,先來問問道爺手裡的這對雌雄寶劍答不答應!”
隨著話音落下,就見從那破敗寺廟裡又聯袂出來二人!
這倆人都做道人扮相,其中一個高瘦道人!
身高足有九尺有餘,頭大如麥鬥,面色非藍非綠,花不留丟,疙裡疙瘩。兩道掃帚眉,一對大環眼!
頭戴魚尾冠,身穿血紅道袍,手搭拂塵,肩背雌雄寶劍!
往那裡一站,彪悍兇猛,就像鐵打銅鑄的金剛,宛若飛天的夜叉!
另一個是矮瘦道人,比康捷也高不了多少!
只見他醉眼朦朧,一副酒醉模樣,顯然是才吃了不少酒水!
這道人看著約摸有個四五十歲年紀,頭上高綰牛心發纂,胸前飄撒三綹銀髯,赤眉足有一寸多長!
身裹一領灰白道袍,同樣背插一對寶劍!
看著就形貌猥瑣,滿臉淫邪!
就在楊雄眾人正疑惑怎地又多出來一個道人時,就聽崔道成哈哈笑道:
“哈哈!不過就是幾個尋死的牛子罷了!
俺正要順手將他們打發啦,何勞道爺與你師叔的大駕一起出來?
你們且先回去吃酒吧!
等俺打發了這些牛子,再來與倆位痛飲!……”
正說著,忽聽那矮瘦道人看著楊雄輕咦一聲:
“咦?敢問這位兄臺,可是喚作病關索楊雄嗎?”
楊雄一聽,不禁有些愣怔道:
“你認識某家?”
那道人一聽,頓時面顯恭謹道:
“楊雄寨主容秉!
小道乃蜈蚣嶺飛天蜈蚣王飛天,見過寨主!”
此言一出,生鐵佛崔道成不禁滿臉錯愕!
王飛天身邊的飛天夜叉丘小乙,也難是驚訝道:
“啊呀!師叔,這病關索楊雄到底是甚麼何方神聖?你怎地對他如何恭謹?
莫非他還有甚麼大來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