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隨著楊再興那一聲大喝,就見前面路頭旁邊的一株大樹上,騰地跳下一個人來!
仔細一看,這廝竟然是一個小矬子!
但見他身高不滿五尺,長得相貌怪異,赤發巨口、青藍面色、碧綠眼珠,尖嘴猴腮,猴頭猴腦,一對小圓眼睛炯炯放光!
頭戴青衣小帽,斜背百寶囊,手提著一對明晃晃的鑌鐵鐧!
楊再興見他毫不畏懼,正望著自己這些人冷笑,當下把眼一瞪,厲聲喝問:
“呔!你這矬子是何人?”
“嘿嘿,爺爺自是個大活人!”那矬子聲如夜梟,桀桀怪笑道
“廢話!我問你叫甚麼名字?”楊再興怒道。
矬子冷笑道:“哼哼!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見了人報號就倆字,姓祖,叫宗。”
“祖宗?”
楊再興剛剛脫口說完了,就知道吃虧了,當下趕緊把腦袋一撲稜,哇哇暴叫:
“啊呀個呸!你這矬子少耍貧嘴,快說你到底是誰?”
那矬子一不慌,二不忙,把小腦袋一晃,怪聲說道:
“爺爺可以告訴你們俺的來歷!
不過你們可得站穩了,或者拿泥丸把菊花堵住……”
不等他說完,楊再興便喝道:
“少說廢話,何須如此?!”
“嘿嘿!俺可是為你們好,因為爺爺我的名聲太大了,一說出來,怕把你們嚇得兩頭冒了氣!”矬子嘿聲笑道:
“到時候,那就太不雅啦!”
“哇呀呀呀!你這矬子,簡直就是在找死!”
楊再興可氣壞了,他心說:
“我今天真是晦氣,怎麼竟遇上了這一號賤人?”
心裡想著,口中怒喝一聲:
“快說,你究竟是誰?
再敢胡言亂語,小爺便讓你做個無名鬼!”
“嘿嘿嘿嘿,那你且聽了!”那矬子笑道:
“爺爺我祖居淮西紅桃山,因受異人青睞,學到一身驚天本事!
後來從了軍,得老種相公看中,官拜中侯之職,人送綽號賽白猿康捷是也!”
此言一出,楊雄身邊的龐毅和歐陽壽通不禁對視一眼!
就在倆人想與楊雄說些甚麼時,楊再興突然仰面大笑:
“哈哈哈哈!……
賽白猿康捷?小爺看你不是賽白猿,而是真猿猴才是!”
一聽這話,康捷頓時把眼一瞪:
“小子!有甚麼可笑的?
爺爺天生就長得這副威風模樣,那是上天所授,父母仁賜!
你敢笑話俺?”
“哈哈!小爺就笑你沒有三塊豆腐高,居然還敢妄稱有大名氣,實在是笑死人啦!”
一聽楊再興的話後,康捷面露冷笑,他把小腦袋一撲稜,嘿聲說:
“你先別急著笑俺,爺爺還要笑你呢!”
“小爺有甚麼可笑的?”
“太多了,太多了!”康捷嘖嘖怪笑道:
“你看你,明明生得一表人才,卻齜牙咧嘴,手持兇器,比豺狼還狠,比禿尾巴狗還兇!
哪裡有一點少年俏郎君的味道?
你敢笑話爺爺的形貌長相,可見心裡甚是齷齪!
如此不知香臭之輩,就是個頂著人皮會說話的畜生!
如此,怎不叫爺爺一笑?”
楊再興脾氣火爆,可不是善男信女!
一聽康捷的話後,頓時把他氣得火冒三丈,高聲吼道:
“姓康的,只會鬥口不算本事,你就拿命來吧!”
說著擎起吸水提盧槍,催動呼雷豹往上就闖。
康捷見狀,不禁冷笑道:
“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爺爺早告訴你,俺來歷不凡,威名赫赫,你偏不信!
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不娶你娘你不叫爹!
既如此,今兒個就叫你知道知道,康捷爺爺的厲害!”
說罷,他往下一塌腰,雙鐧同時一伸,亮了個夜戰八方式。
楊再興催馬撞到近前,擎槍一搠康捷的面門,不等康捷遮架,又把槍攥一倒,劈面戳來。
康捷見他槍法了得,又急又快,深知對手的厲害,不敢硬接,趕緊往旁邊一閃!
隨即雙手捧著鐵鐧,分心便刺!
楊再興用槍桿往外一撩,康捷急忙把鐵鐧抽回來!
孰料楊再興在馬上一轉身,槍隨身轉,“唰”一下奔他雙腿戳來!
康捷見事不好,忙使了個旱地拔蔥,騰身而起!
人在半空時,他突然把右手腕子一翻,鐵鐧使了個進步撩陰式,奔楊再興襠裡就打來了!
這一招快如閃電,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楊再興見狀,口中說了聲不好,趕緊使了個張飛大騙馬,在空中一揚腿,把鐵鐧躲過。
雖然說這一下沒有砸著他,可把他嚇得冒了汗。心說:
“厲害、厲害!這矬子倒是有些本事,我可要千萬多加小心!……”
倆人你來我往,三個照面過去,康捷閃轉騰挪,加緊進攻,左手鐧奔楊再興的頭頂砸,右手鐧奔他腰部砸。
楊再興駕馭呼雷豹飛身跳出圈外,康捷追過去又是一鐧!
這邊楊雄望著他身法靈活,不禁暗道:
“賽白猿康捷,名字雖沒聽說過,但卻有一身好俊的輕身功夫!
他能與再興兄弟鬥戰幾個回合不落下風,武藝倒也不錯!……”
再說楊再興,偷眼觀看康捷,見他雖然形貌猥瑣,但本事果然不凡!
難怪他剛剛跳出來時,面無懼色!
單看康捷閃轉騰挪,縱跳靈活的樣子,一時半會還真贏不了他。
這該如何是好呢?
楊再興心急火燎,邊打邊想著主意。
與此同時,康捷也是如此!
他一看楊再興槍法出眾,跨騎的呼雷豹也是速度極快,要不用特殊本領,想要取勝,勢比登天還難!
倆人又交手了幾個回合,忽然康捷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暗道:
“憑掌中雙鐵鐧和輕身功夫勝不了,俺何不用飛鏢贏他?”
想到就做,趁著二人錯身時,康捷單手拿鐧,另一隻手往腰間百寶囊裡一摸!
隨即手腕子連連抖摟,“唰唰唰”,接連發了三支飛鏢!
口中還不忘喊了一聲:“著!”
三支飛鏢奔楊再興飛去,一支打面門,一支打咽喉,一支打前心。
楊雄在後邊一看,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怕楊再興吃虧,不由自主的喊了聲:
“兄弟留神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