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林沖,聽得蔣門神的話後,面上不由輕輕一笑,說道:
“你擺下這座擂臺,可曾有規定說,不讓配軍上擂比武嗎?”
“哈哈!這倒是不曾!”
蔣門神面上一怔,隨即咧嘴搖頭笑道:
“不過,你這披枷帶鎖的,俺要是這麼和你打,豈不是教人笑話?
就算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啊!”
林沖笑道:“我便是雙手被這枷鎖困住,也照樣勝你!
打不打?打就休要廢話啦,快些出手吧!”
說完,林沖邁步上前一步,面向蔣門神,把丁字步一站。
這時,臺底下又是一陣嚷嚷:
“諸位快瞧呀,又上去一個,還是個配軍吶!
他披枷帶鎖的能行嗎?那蔣門神可是十分厲害的!”
聽得眾人議論,林沖雙手鎖在枷鎖中,沒法抱拳,只朗聲說道:
“諸位請啦!
我姓林名衝,因被刺配路過此地!
昔日也曾練過幾趟粗糙的拳腳,因見到這蔣門神功夫驚人,特意地上來請教!
想要賠著他走個三合兩趟的!
待會兒,我要是勝了,自有銀兩能拿!
到時候,就與你們分了做茶資啦!
若是敗了,諸位看著有我上擂臺的膽子份上,也休要笑話!”
蔣門神一聽林沖說話很夠外場,當下就說道:
“你叫林沖是吧?
看來你與剛剛那倆人不一樣,卻是不為銀錢!
既然如此,你也就不用客氣啦。
雖然你是個配軍,但也是外來的,為賓!
俺在此處設擂為主,就請你先進招吧!
俺讓你三拳,三拳之後我再插招換式,你我正式比試!”
說完了後,他把雙拳在胸前一擺,封住了大門。
林沖見狀,微微地一笑,說:
“多謝你的承讓!
不過,今天我就再抖個膽,我要反客為主,還是你先來遞招吧!”
蔣門神一聽,不由得心中怒火上升,說道:
“哈哈,你這配軍的膽子可真不小!
蔣爺我難得發慈悲想讓你,孰料你卻狂妄自大,不識抬舉!
好,那就這麼辦,你先著打吧!”
話音剛落,他進步三拳,往林沖的胸前打來。
林沖兩手被枷鎖困住,沒法遮擋,只得退步往左右一閃,兩閃,三閃!
如此,也是輕易把蔣門神這幾拳全都躲過去了!
蔣門神看他完全躲過,心裡更是發火!
當下拳腳齊發,甚麼摟、打、劈、砸、踢、彈、掃,掛,都使了出來!
那真是一招緊似一招,一式快一式!
只聽得拳腳掛著風,不斷向林沖打來。
林沖也不還招,仗著身法靈活,只是竄、蹦、跳、躍、閃,展、騰、挪!
隨定了蔣門神的前後左右,滴溜溜地亂轉,就好像走馬燈一般。
左右看臺上那些觀擂的,以及臺下群雄,都看得直了眼,心說:
“這林沖真是厲害,蔣門神怕是要輸啦!”
倒也有那些不懂得武藝的人,都說:
“你們瞧啊,還是蔣門神的武藝高強,把那林沖的打得就剩下閃躲的工夫,沒有還手的力量啦。”
裡頭也有稍稍懂得武功的人,呵斥說道:
“你們這些人甚麼都不懂,就別胡說了!
那林沖的武藝,可比蔣門神可高的多!
只看他腳下步伐一點兒不亂,身形閃躲得又快,這分明是故意在遊鬥!
再這麼下去,累都能把蔣門神累翻!”
這邊楊再興朝著楊雄幾人說道:
“諸位哥哥,你們瞧那林沖的打法,一看就是個武藝高強的!”
楊雄點頭笑道:“畢竟是堂堂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大名鼎鼎的豹子頭林沖,武藝可非是尋常人能比的!
若非他還被枷鎖困住了雙手,那蔣門神只怕早就敗戰啦!”
聽得此言,旁邊的入雲龍公孫勝忍不住問道:
“哥哥識得那林沖?”
楊雄搖頭笑道:“我也是聽人說過他的威名,至於真人,尚是第一次見到!”
“只可惜,如此了得的人物,為何卻成了一個配軍?”楊再興搖頭嘆道。
楊雄笑道:“朝廷昏庸,奸臣當道,據說那林教頭也是遭了小人暗算陷害,才被刺配牢營!
只是,我聽說他素來性子隱忍,慣於忍氣吞聲!
想不到,他今日竟會主動跳出來打擂……”
正說著,忽聽旁邊的玉麒麟盧俊義笑道: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話倒是不假!
但是忍得多了,就難免讓人覺得膽小怕事,畏首畏尾!
若是所料不差,林沖師弟應該是在被刺配途中解開了心結,這才不再同先前那般隱忍了吧!”
“林沖師弟?”
楊雄一聽,不由心道:“原著中,沒聽說林沖和盧俊義是師兄弟啊,他怎麼會稱他為師弟?”
心裡想著,面上問道:“員外竟稱那林沖為師弟,莫非你們是師出同門?”
盧俊義笑道:“兄弟有所不知,盧某的師傅乃是山西大俠鐵臂金刀周侗!
師傅他老人家昔日曾在東京做過御拳館的天字教師,也教授過林沖一些拳腳和槍招!
盧某雖說沒有與林沖打過照面,但卻知道我有這麼一位師弟,也多少了解一些他的性格!
據我師傅說,林沖師弟的天資不在盧某之下!
若非他心境不夠,槍棒造詣也定不比盧某差!”
聽得此言後,楊雄點點頭,笑道:
“想不到在此竟然還能遇著員外的師弟,這可真是天作的緣分!”
這時,楊再興突然又說道:
“那林教頭既然是員外的師弟,那咱們自是不能再坐看他被刺配去牢營!
不如將他救下,再讓他隨在楊雄哥哥身邊吧?
如此哥哥身邊再多一位高手跟隨,咱們兄弟的實力豈不又猛漲幾分?”
此言一出,盧俊義眼皮子不禁微微一動!
楊雄卻搖頭笑道:“兄弟你怕是想的差了!
就看林教頭能自己上臺打擂,他要是真想跑,想必那些押送他的公人也看不住他!”
楊再興一聽,不禁猶疑道:
“哥哥是說,林教頭是心甘情願被刺配去牢營?”
“是不是心甘情願,某家也不好說!”楊雄搖頭笑道:
“與其這麼憑空猜測,倒不如等會直接去問他!”
就在這時,忽聽血麒麟紀安邦沉聲道:
“諸位快看,臺上就要分出來勝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