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世界的喧囂與現實中的緊迫並行,在首爾UM總部的練習室裡,江沅正面臨著學業與事業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來電的是他在國內大學的導師,聲音帶著欣慰與關切:“江沅,恭喜你成功出道!我們都看了比賽,非常精彩!”
“謝謝老師。”江沅走到練習室外的安靜角落接聽。
“知道你目前在韓國訓練,時間緊張。”導師切入正題,“關於你的畢業答辯,學校考慮到你情況的特殊性,如果按常規時間大批次答辯時回來,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圍觀,影響秩序和安全。經過研究,決定將你的線下答辯時間提前,安排在一週後,你需要回國一趟。這只是答辯,畢業證和學位證要等所有流程走完,統一發放。你看能否協調?”
一週後,回國,提前答辯。這意味著需要暫時中斷高強度的集訓,且此行只為完成答辯這一關鍵環節。
江沅幾乎沒有遲疑:“可以,老師。我會準時參加的。”
“好。具體要求和資料我會發到你郵箱。另外,”導師語氣頓了頓,“機場的事我們也看到了,沒受傷吧?”
“沒有,謝謝老師關心。”江沅的回答平靜而肯定。
結束通話電話,江沅靠在牆壁上,快速理清思緒。學業是必須完成的責任,團隊訓練亦不容有失。他需要在這兩者之間,找到精準的平衡點。
當晚,江沅向隊長梁景舟和經紀人金成賢說明了情況。金成賢雖然覺得行程緊湊,但深知學歷對藝人長期發展的正面價值,立刻著手協調:“理解,公司會盡快安排你的往返行程,確保保密和高效。國內那邊,也會請星耀的同事協助與學校對接,儘量減少干擾。”
梁景舟代表團隊給予了全力支援:“放心回去,答辯重要。落下的訓練,我們幫你盯著,回來再給你加練補上。”他沉穩的語氣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頓了頓,看著江沅略顯疲憊卻依舊強撐清冷的側臉,腦海裡閃過這人在宿舍裡因為訓練太累而無意識抱著枕頭、眼神放空盯著電視機的模樣,語氣不禁放軟了些,“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準備東西的效率一向很高。”
而柳晟敏的反應則直接得多,他幾乎是聲音未落就彈射到江沅身邊,手臂極其自然地穿過江沅後背搭在他左側肩膀上,小心避開了舊傷位置,動作熟稔得像是練習過千百遍,身體也順勢傾靠了過去拉近距離。聲音帶著感同身受的雀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哇!我們沅兒也要完成人生大事了哇! in advance!”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韓語說,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這下我們‘學霸Line’更名副其實了!八月底我畢業典禮,你可得來給我撐場子!” 他可是見過江沅在極度放鬆狀態下,會因為一個冷笑話而嘴角微揚,甚至在被自己rua亂頭髮時只是懶懶瞥一眼並不真正反抗的樣子。在他面前,江沅那層用於隔絕外界的冷硬外殼,薄得像一層隨時能被戳破的糯米紙。
江沅對於柳晟敏過於貼近的肢體接觸,並沒有流露出對待外人那種明顯的疏離,只是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便任由他攬著。他抬眼看了看柳晟敏寫滿“我懂你”和“與有榮焉”的臉,又瞥向旁邊眼神溫和帶著鼓勵的梁景舟,心底那根因學業事業雙重壓力而緊繃的弦,微妙地鬆弛了一點點。在這兩位見識過他私下裡甚至會無意識撒嬌、骨子裡還藏著點惡作劇因子的哥哥面前,他似乎沒必要,也懶得再維持那副無懈可擊的冰冷麵具。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不高,但沒了平時的淡漠,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類似於“知道了,別囉嗦”的熟稔。
江沅這才更清晰地意識到,團隊裡不止他一人需要平衡學業與事業,梁景舟和柳晟敏這兩位在韓國有名學府——漢陽大學畢業的成員,早已走過了這條路,而柳晟敏本人,也即將在八月底迎來他的畢業典禮。
接下來的日子,江沅進入了“地獄模式”。白天,他是練習室裡那個一絲不苟、力求完美的C位,將汗水揮灑在每一個節拍和舞步中。夜晚,他回到宿舍,便化身挑燈夜讀的學子,對著膝上型電腦螢幕,消化大量的專業文獻,構思答辯邏輯,反覆演練陳述。602房間的燈光,常常是整層樓最後熄滅的。
他的異常忙碌和眼底不易察覺的疲憊,被細心的隊友們看在眼裡。
一次深夜,柳晟敏起夜,穿過走廊時發現602室的門虛掩著,他放輕腳步靠近,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只見江沅趴在電腦前睡著了,眼鏡歪在一邊,厚厚的答辯材料紙頁被他枕在手臂下,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柳晟敏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下的資料,幫他摘掉眼鏡。動作間,江沅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眉頭微蹙,像是要醒。柳晟敏下意識地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了他的後背兩下,用氣聲哼著不成調的安眠曲。
江沅在半夢半醒間,似乎辨認出了熟悉的氣息和聲音,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甚至無意識地往臂彎裡更深地埋了埋臉,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於囈語的鼻音,完全沒有清醒時的那份警惕和冷感。
柳晟敏看著這一幕,心軟得一塌糊塗,幫他蓋好毯子,調暗了檯燈,才悄悄退出去。第二天他絕口不提此事,只是默默地把熱牛奶和早餐放在江沅手邊的時間更早了。他甚至嚴格控制了崔珉宇來602“騷擾”的頻率和時間,只為給江沅多留一片清淨。
崔珉宇雖然渴望和哥哥互動,但也異常懂事,只在江沅偶爾出現在客廳時,用亮晶晶的眼睛無聲地傳遞著“沅哥Figh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