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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休息周(一)

2025-12-12 作者:四四四鹿

《星光閃耀》決賽夜的帷幕,隨著最後一片象徵榮耀與別離的金色彩帶無聲飄落,終告結束。這場耗盡了數月心力、牽動無數目光的巨大喧囂,在觀眾的淚光、呼喊與漸漸熄滅的舞臺燈光中沉澱下來。餘韻仍在體育館上方久久盤旋,但場內鼎沸的人聲已逐漸散去,留下的是塵埃落定的空曠寂靜和無處不在的、屬於極度亢奮後的空虛疲憊。

為了親眼見證這一刻,江晚不惜向延世大的繁重課業中請出了寶貴的整週假期,跨越山海飛回國內。此刻,連續數日往返於圖書館、機場與賽場之間的透支感重重襲來,她站在後臺喧囂漸散的通道邊,身體靠著冰冷的牆,感覺隨時可能站著睡著。終於看到江沅卸下滿身璀璨、帶著一身卸妝後真實的疲憊感向他們走來時,她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個被疲憊扯得有些僵的、帶著釋然和驕傲的笑容。

“爸,媽,晚晚。”江沅低低應了一聲,聲音透過胸腔發出,華麗妝容依舊殘留在眼尾眉梢,勾勒出深邃輪廓,但那雙看向家人的眼睛卻比舞臺追光燈下更加清亮透澈,褪去了競技狀態下的鋒芒,隱約流露出一絲屬於“江沅”本人的、不易察覺的內斂柔軟。

“哥哥!恭喜!C位!你做到了!”江晚撲過來緊緊抱了他一下,聲音因激動和睏倦而微微發抖。

哥哥肩膀上似乎還殘留著舞臺熱光留下的溫度,混合著汗水和定妝噴霧的氣味。

“嗯。”江沅抬手,輕輕拍了拍妹妹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後背。

父母亦是如此,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驕傲,但更多的是心疼兒子顯而易見的勞累;江母則上前理了理兒子因汗水浸透又幹透而略顯凌亂的額髮,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辛苦了,沅沅……”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這簡單的心疼。

江父懷裡,不到三歲的小外甥嘟嘟早已在震耳欲聾的音浪和持續不斷的興奮中耗盡了電量,此刻正沉沉睡著,小臉紅撲撲,小嘴微微嘟起,對舅舅創造的輝煌一無所知,只沉浸在最甜美的夢鄉里。

江沅伸手接過江父懷裡熟睡的孩子,動作熟練地將小外甥的腦袋枕在自己肩頭,轉身對父母說道:“我們先回去休息。”

後臺區域人聲嘈雜。工作人員奔走忙碌地拆卸裝置、搬運物料,剛剛經歷巨大情緒宣洩的選手們有的在彼此擁抱道別,有的在匆忙收拾行李,有的被經紀人引導著接受最後幾個採訪。空氣是粘稠的喜悅與極致疲憊的混合體。

在一位熟悉的節目導演的安排下,江家五口(加上熟睡的小嘟嘟)隨工作人員走向節目組安排的專用離場通道。通道外,接送的商務車已安靜等待。時值初夏五月,午夜的空氣帶著微微涼意,衝散了後臺的悶熱。一行人沉默地上了車,車身平穩駛入沉睡的城市道路。疲憊如同厚重的幕布,沉沉籠罩下來。車內安靜得只剩下小嘟嘟均勻細微的呼吸聲和引擎的低鳴。江沅仰靠在車座頭枕上,窗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快速流淌跳躍,他閉上眼,意識彷彿在深水區與淺灘之間沉浮。

彼時,後臺的混亂並未完全平息。

海外成員們在幾位熟悉的節目組國際工作組成員的簇擁下,登上了安排好的中巴車,前往節目組長期合作的、專為海外藝人提供服務的酒店。這群大男孩的情緒已經從巔峰略略回落,更多的是長途飛行和比賽後的濃重睏倦,車廂內瀰漫著低語和偶爾的打哈欠聲。

而非江城本地,但與國內經紀公司聯絡深厚的成員們,則也享受著更便利的保障。他們被各自公司的經紀人們迅速接入專屬的保姆車,車輛的隔音和座椅舒適度都更佳。

璀璨耀眼的星光盛典之後,是回歸地面的、寧靜至近乎無言的歸途。輝煌已成為身後的背景板,此刻最重要的,只是抵達一張能徹底放鬆緊繃神經的床鋪。

隨後的休整週,對江沅而言,是一場徹底的“社會性斷聯”,他關閉了手機除家人聯絡外的所有資訊通知,像一個被榨乾能量的蓄電池,將自己插回了“家”這個最原始的充電站。江沅昏睡了整整兩天一夜,補充了被賽程壓榨殆盡的睡眠能量後,才稍稍緩解了那份浸入骨髓的疲乏。待到精神狀態有所好轉後,才從房間出來。期間家人都很體恤的沒有去打擾他,但也是很擔心,總會時不時的在門口聽聽動靜。而此刻,原本在客廳玩耍的嘟嘟在看清樓梯口高大的身影后,惺忪睡眼瞬間瞪圓!

“舅舅——!” 奶聲奶氣的歡呼帶著無條件的親熱席捲而來。小小的身影像顆柔軟但衝擊力十足的小炮彈,“咚”地一下精準撞在江沅腿上,牢牢抱住不放。

江沅周身那被鏡頭和激烈競爭環境打磨出的冷漠稜角與無形的氣場,在這一撞與甜甜呼喚中,如同春日破冰般迅速消融瓦解。他俯身,輕鬆將小傢伙撈起在懷,掂了掂分量。

“嗯,重了。”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被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高度逗樂,小傢伙立刻咯咯笑起來,小手像無尾熊一樣圈緊舅舅的脖子,把圓乎乎的臉蛋貼在他頸窩,依賴地蹭了蹭。這份親暱,是最強大的解壓劑。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鍵。絕大多數時間仍在與睡眠為伴,身體的睏倦感超乎想象。清醒後的時光則被最普通的生活填滿:在客廳陪著父母看並不追劇、只是作為背景音的晚間新聞或養生訪談節目;聽母親絮叨著四個月未曾參與的鄰里新聞——樓上的李阿姨家添了個胖孫子,隔壁單元新搬來的小夥兒很懂禮貌;聽父親分析著季節變化對小加工車間訂單量的影響。餐桌上是久違的、不加任何熱量顧慮的家常菜餚,每一口都帶著味蕾記憶深處的慰藉。

至於嘟嘟,則徹底成了江沅休憩時光的“私人定製掛件”。小傢伙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尾巴,他去廚房倒杯水,小傢伙也抱著玩具卡車叮叮噹噹跟上;他坐在窗邊望著外面出神,嘟嘟就趴在他腿邊的地毯上,擺弄一堆積木,時不時扯扯他的褲腳抬起頭認真“請示”:“舅舅,這個紅色的尖尖塔可以放在藍色大房子上面嗎?” 江沅對這小小的“打擾”展現出近乎破格的耐心。他甚至會盤膝坐在地板上,手指略顯笨拙地拿起那些色彩過於鮮豔的塑膠塊,在嘟嘟嘰嘰喳喳的指揮下,努力搭建一個結構離奇、隨時可能傾覆的“超級怪獸堡壘”。那雙曾經在舞臺上揮灑力量、刻下鋒銳軌跡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塊小小的三角形積木,場景溫柔得近乎失真。江晚偷拍下這一幕,內心瘋狂吐槽:“要是讓那些對著我哥舞臺直拍尖叫的粉絲知道頂級門面私下在幹嘛,估計要死心塌地心去了!”但照片裡哥哥低頭看嘟嘟時側顏的柔和線條,又讓她覺得,這才是家人該有的樣子。

在家修養生息數日,緩過了最初透支期的江晚終於坐不住了,看著還在沙發上對著財經新聞放空的哥哥提議:“哥,家裡快長出蘑菇了吧?今天陰天又不曬,正好透透氣?就去門口開了沒多久的那個小生活廣場轉轉唄?目標明確——給嘟嘟買個他想要的新款恐龍扭蛋,然後吃頓簡餐!絕對不去熱門商圈,捂嚴實點,速戰速決!”

她看著哥哥沉默的側臉,又補了一句:“總躺著骨頭都要鏽住了。”腳邊的嘟嘟立刻配合地抱住舅舅大腿,仰著小臉,大眼睛裡盛滿了期待的光:“舅舅,龍龍!”

江沅的目光從電視螢幕上毫無興趣的國際期貨走勢圖上移開,掃過妹妹充滿生機的臉和小朋友純粹的渴望,腦海中短暫閃過可能的麻煩與心中對這份平常陪伴的眷戀。沉默了幾息,他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嗯。” 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出行裝備力求最低調:黑色口罩,同色鴨舌帽簷極力壓低至眉心,遮去最具標誌性的眉眼輪廓。深灰色無帽logo加絨衛衣,束口運動褲,普通款白色板鞋。唯一無法隱藏的“高調”源自身旁被單手抱起的、穿著鵝黃色小外套、正興奮扭動張望的小傢伙。江晚熟練地替他分擔關注,自己也口罩齊全,走在江沅外側稍前半步,無形中擋去一些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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