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冰原之上。
鐵羅剎的無能狂怒,終於給他招來了真正的麻煩。
他砸冰的劇烈震動,和他手下濃烈的血肉氣息,成功吸引來了這片雪山的主人。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從風雪深處傳來。
緊接著,四面八方,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地平線上亮起。
幾百頭餓瘋了的巨型雪狼,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合圍。
這些雪狼體型健碩,獠牙外露,嘴角淌著冰冷的涎水。
它們是這片絕地的掠食者。
“不好!是狼群!”
一名“幽魅部”的刺客發出驚叫。
虛空祭司的黑袍下傳出一聲冷哼,他伸出乾枯的手掌,一團黑色能量球在掌心凝聚。
可在這零下四十多度的極寒環境中,能量球剛飛出去十幾米,就在風雪中湮滅了。
“該死!這裡太冷了!”
虛空祭司咒罵道。
鐵羅剎看著湧來的狼群,不驚反喜,臉上獰笑著:
“來得好!正好拿你們這群畜生給老子洩火!”
他狂吼一聲,主動衝進了狼群。
冰原上頓時展開一場血肉搏殺。
鐵羅剎生猛無比,雙拳揮舞,每一拳都將一頭雪狼的腦袋砸成肉醬。
但狼群的數量太多了,悍不畏死地一擁而上。
尖牙撕開血肉,利爪劃破面板。
八眼黑蛇的刺客們雖然都是好手,在這種原始的野獸圍攻下,陣型很快就被衝散。
慘叫聲、怒吼聲、狼嚎聲混雜在一起,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
鐵羅剎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
一頭雪狼從背後偷襲,狼牙死死咬住他的肩膀,撕下一大塊血肉。
劇痛讓鐵羅剎更加狂暴,他反手抓住那頭雪狼,硬生生將其撕成了兩半。
溫熱的狼血濺了他滿身,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冰。
……
冰下數百米的通道內。
劉簡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上方厚厚的冰層,側耳傾聽。
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微弱的慘叫和狼嚎,隱約傳遞下來。
老洋人也聽到了,緊張地問:
“劉爺,上面……是不是打起來了?”
“嗯。”
劉簡點了點頭。
他似乎覺得有點無聊,意念一動,系統空間裡抓出一大包牛皮紙包著的炒瓜子。
他撕開紙包,分了一半給王語嫣,自己捏起一顆,用門牙“咔”地一聲嗑開,將瓜子仁送進嘴裡。
嗑瓜子聲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他的神識早已穿透百米冰層,將冰原上血腥的廝殺場面看得清清楚楚。
劉簡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像個資深格鬥賽事解說員一樣,對上方的戰況進行著毒舌的點評。
“那個赤膊的壯漢,血氣倒是挺足,可惜是個莽夫。”
他“咔”地又嗑開一顆。
“旁邊那個穿黑袍的,應該是個法師,可惜天太冷,搓出來的能量球飛不出十米就散了。”
“還有那幾個……這是忍者嗎?身法倒還湊合,可惜團隊配合一塌糊塗。”
……
王語嫣捏著一顆瓜子,放在唇邊,卻沒有嗑。
她只是看著劉簡,清澈的眼眸裡,笑意漾開。
她身後的搬山三人組,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劉簡手裡那包瓜子和那清脆的“咔嚓”聲,擊得粉碎。
上面,是血腥殘忍的生死搏殺,他們的仇人在和幾百頭惡狼打團。
下面,是溫暖安靜的地下通道,他們的領隊在嗑著瓜子現場解說。
這……這到底是甚麼神仙般的盜墓體驗?
鷓鴣哨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祖輩們在墓穴裡九死一生的慘痛經歷,再看看眼前堪比郊遊的場景,一種極度不真實的幻滅感湧上心頭。
老洋人恍恍惚惚地想:
【或許,這才是神仙倒斗的正確開啟方式?】
一個時辰後,上方的動靜漸漸平息。
劉簡也嗑完了最後一粒瓜子,拍了拍手。
“走吧,死了十幾個,剩下的還能接著送貨,效率太低。”
他招呼一聲,繼續領著隊伍向前。
又過了不知多久。
“咔嚓!”
伴隨著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脆響,前方最後一層厚達百米的冰壁,如同被戳破的蛋殼,應聲而碎。
他們彷彿從一個狹窄的管道,闖入了一個宏偉的殿堂。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地下空洞,出現在他們面前。
空洞的穹頂高不見頂,隱沒在黑暗中,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一座由巨大古木搭建的九層高塔,靜靜矗立。
那座塔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塔身的每一層都掛著風乾的屍骨,隨著洞穴裡的氣流輕輕搖擺,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九……九層妖塔!”
鷓鴣哨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中滿是抑制不住的狂熱與激動。
找到了!
這就是搬山一族歷代先輩苦苦追尋,傳說中魔國陵寢的標誌性建築——九層妖塔!
他身邊的老洋人和花靈也同樣激動,立刻從行囊裡掏出飛虎爪、羅盤、工兵鏟等裝備,準備大幹一場。
“師兄!咱們從哪一層開始?”老洋人興奮地搓著手。
鷓鴣哨剛從腰間解下飛虎爪,準備找個角度拋上去探查。
然而,他剛擺好架勢,一隻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劉簡。
劉簡的神識,早在他踏入這個空洞的第一秒,就將整座九層妖塔裡裡外外掃了個遍。
他嫌棄地擺了擺手,那表情,就像看到路邊一堆垃圾。
“行了,別忙活了。裡面沒甚麼有用的東西。”
搬山三人組的動作,齊刷刷地僵在原地。
“劉……劉先生?”
鷓鴣哨一臉錯愕,
“這……這就是九層妖塔啊!魔國鬼母的陵寢!解除詛咒的線索一定就在裡面!”
“你想多了。”
劉簡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這裡面,除了鬼母那具屍體,就只剩下一窩蟲子。”
“蟲子?”
花靈好奇地問。
“達普鬼蟲。”
劉簡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兩種形態,一種叫火瓢蟲,一種叫冰瓢蟲。沾到人身上,人就沒了,要麼被燒死要麼被凍死。”
鷓鴣哨徹底愣住了,他追問道:
“那……那解除詛咒的方法……”
“不在這裡。”
劉簡指了指妖塔的更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
“這只是個陵墓。解除詛咒的方法!真正的祭壇,在裡面。”
說完,劉簡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三人,拉著王語嫣,頭也不回地繞過九層妖塔的底部,沿著深淵旁的巖壁,繼續直線推進。
“哎……劉先生……”
老洋人走在最後,一步三回頭,看著那座散發著邪異魅力的九層妖塔,滿臉都是好奇。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妖塔所在的區域時,走在最前面的劉簡,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神識,在巖壁的一個角落裡,捕捉到一絲極其隱蔽的異常能量波動。
“嗯?”
眾人順著劉簡的目光看去。
在不遠處一塊被玄冰包裹的突出岩石上,隱約能看到一個破敗不堪的黑色小祭壇。
祭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魔國特有的漩渦狀眼球圖騰。
“劉先生,這種祭壇恐怕有詛咒……”
鷓鴣哨見多識廣,立刻出聲提醒。
然而,他話音未落。
劉簡已經不耐煩地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五行輪印絞殺之力,化作無形氣勁,精準地轟擊在那個小祭壇上。
“啪嚓!”
包裹著祭壇的玄冰,連同祭壇的石質外殼,瞬間被碾成了齏粉,簌簌落下。
石皮碎裂後,露出了一個藏在內部的古怪圓盒。
盒子剛一出現,王語嫣的眉頭就微微蹙起。
一股帶著腐朽惡意的磁場逸散開來,侵蝕周遭。
那股力量試圖扭曲人的精神,引出心底的恐懼。
她沒有猶豫,當即抬起手,口中輕聲誦唸《太上三生解冤妙經》。
清聖的音節化作淨化之力,將那股磁場牢牢壓制。
劉簡隨意一招手。
那圓盒彷彿受到無形牽引,從冰岩上飛起,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他端詳一眼,指尖在盒蓋上輕輕一抹。
“咔噠”一聲,盒蓋自動彈開。
盒子裡,並排放著兩枚晶瑩的“眼球”。
那眼球宛如玉石雕琢而成,又彷彿活物,散發著妖異光澤。
只看了一眼,鷓鴣哨和老洋人都感覺神魂要被吸進去,腦中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魔國鬼母的眼珠!”
鷓鴣哨駭然失聲。
這……這才是真正的至寶!傳說中蘊含著鬼母畢生神力的精華所在!
在搬山三人組複雜的目光中,劉簡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兩枚鬼母眼珠夾了出來。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球炸裂的動作。
他把那兩枚價值連城、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魔國至寶,捏在手心裡,隨意地拋了拋,盤了起來。
“咔啦,咔啦。”
兩枚眼珠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劉簡感受了一下手感,撇了撇嘴,給出評價:
【手感偏涼,質地倒是跟冰種翡翠差不多,還起了點膠。夏天天熱,帶回去給語嫣做個隨身小空調倒還行。】
說完,他像是扔兩塊破石頭一樣,隨手就將鬼母眼珠扔進了系統空間。
老洋人的下巴“咔”的一聲,脫臼了。
他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鬼母的眼珠子……被拿來……盤了?
收起了這趟旅程的意外收穫,劉簡繼續向前邁步。
他的“人體盾構機”再次啟動,穿透了惡羅海城前的最後一道岩層。
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籠罩在微光中的龐大古城,赫然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座城市宛如一隻匍匐在深淵中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