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低頭,看著自己乾癟卻不再死灰的雙手。
“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他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暖意,望向劉簡時,已近乎仰望神明。
“外公!”
王語嫣見他面色恢復紅潤,驚喜交加,下意識便伸手去扶。
“別動她!”
劉簡的警告出口,晚了。
王語嫣體內是奔騰的七十年北冥真氣。
她只是想扶住無崖子的肩膀,真氣卻如決堤洪水湧向手掌。
“轟!”
這位剛活過來的逍遙派掌門,整個人連同繩索被一股巨力震飛,直衝堅硬石壁!
這一撞,無崖子怕是得從殘疾直接快進到骨灰。
“外公!”
王語嫣呆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真氣暴走的餘波。
“別怕,我在。”
一道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劉簡身形一閃,瞬間切入。
就在無崖子即將撞上石壁的瞬間,他單手輕託其後心,另一手抵住石壁,太極·攬雀尾運轉。
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開裂,那股巨力被劉簡盡數卸入地下。
三息之後。
石室內的煙塵散去。
劉簡單手托住臉色發白的無崖子,穩穩落地。
【宗師境的控制力,果然不同凡響。】
他在心中低語,對自己如今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王語嫣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死裡逃生的無崖子,眼淚湧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它……”
“我知道。”
劉簡走到她身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一股溫潤的真氣渡入,安撫著她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
“慢慢來,不急。”
“咳……咳咳!”
過了好一會,無崖子才緩過氣來,喘息著咳出一口淤血,驚駭中帶著慶幸:
“好……好小子……這一撞要是挨實了,老夫今天就真‘逍遙’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終究是逍遙派掌門,縱使殘軀,亦不能失了分寸。
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對著劉簡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劉公子。”
“語嫣得了我的內力,但江湖經驗太淺,心性也單純。這逍遙派的攤子,光靠她撐不起來。”
無崖子拿起那枚一直攥在手心的七寶指環,語氣懇切。
“老夫知道公子是世外高人,不喜俗務,可這指環,老夫還是想請公子收下。”
見劉簡要開口,無崖子連忙補充。
“不是讓你當甚麼掌門去管吃喝拉撒!那是星河的事!老夫只希望,公子能以此指環為憑,做語嫣的……護道人。這逍遙派上下,還有這藏書閣內的無數秘籍,公子需要,儘可取用!只求公子在語嫣撐不住的時候,能拉她一把!”
劉簡看著那枚指環,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差點拆家、此刻正一臉依賴看著自己的姑娘。
他嘆了口氣。
“行吧。”
劉簡伸手接過指環,隨手套在大拇指上。
“雖然是個麻煩,但看在藏書閣的面子上,我接了。醜話說在前頭,管賬管人別找我,我只負責看書。”
無崖子大喜過望。
“一言為定!”
……
擂鼓山恢復了它應有的寧靜。
蘇星河處理了丁春秋,將師父從陰暗山洞中接出,安置在林間木屋。
幾日後,段譽見劉簡與王語嫣安然無恙,便帶著傅思歸告辭返回大理。
臨行前,他對著劉簡擠眉弄眼:
“二哥,我這妹子就交給你了,你可得加倍對她好!”
木屋前的空地上。
無崖子沒了內力,但武學見識還在。
他見王語嫣是個高攻低防的移動炮臺,便傳授了《白虹掌力》。
“此掌法曲直如意,力道可隨心所欲,正好適合你遠端克敵,免得被人近身。”
王語嫣聽了一遍口訣便記住,開始對著山壁練習。
“轟!”
“轟隆!”
她對著山壁揮掌,轟得碎石亂飛。
劉簡搖了搖頭,走了過去。
“你外公教你怎麼‘放’,我教你怎麼‘收’。”
劉簡拉住她的手,擺出太極起手式。
“你現在的力量太剛猛,過剛易折。來,跟我學《混元太極拳》。”
“太極?”
王語嫣眨了眨眼,學著劉簡的樣子畫了個圓。
“對,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
劉簡耐心地糾正她的動作。
“這套拳法不求殺敵,只求掌控。用意不用力,以靜制動。用這股柔勁,去包裹、去馴服你體內那股狂暴的真氣。”
王語嫣依言而行,雙手緩緩劃圓。
起初還磕磕絆絆,但隨著劉簡的引導,她驚訝地發現,那股原本亂撞的真氣,竟然真的隨著拳勢變得溫順,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不再刺痛。
“好神奇……”
王語嫣的眼睛亮了。
“好好練。”
劉簡揉了揉她的腦袋,便退到一旁,讓她自己體悟。
趁著王語嫣練功,劉簡找了塊乾淨大青石坐下,閉上眼睛。
自從甦醒記憶以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狀態。
“系統。”
他在心中默唸。
【自律系統】
宿主:劉簡(宗師境 · 初期)
壽命:22/150(38)
體魄:115/15+
悟性:25+
精神:52/128+
真氣/8220
【自律點數】
【生命種子:0】
【技能】
「心海燃燈」(入門):心海無涯,孤舟一葉。舟載燈,燈守魂。燈不滅,則萬法不侵。
……
看著暴漲的屬性和新學的技能【心海燃燈】,劉簡心頭一定。
體魄與精神遠超往昔——難怪能輕易鎮壓慕容復。
這波被雷劈,不虧。
就是精神屬性因神魂未歸一前消耗了不少。
有了這些點數,在這個世界的容錯率更高了。
更重要的是,宗師境的力量,讓他有了真正去觸碰“長生”秘密的底氣。
“石頭,你看我這招對嗎?”
王語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簡睜開眼,關掉光幕。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在練拳的姑娘。
她一招一式打著《混元太極拳》,身形飄逸,汗水浸溼了鬢角,臉頰卻帶著專注的紅暈,煞是好看。
兩人一教一學,日子過得飛快。
王語嫣的進境神速,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如今已經頗有章法。
只是,她總有些心不在焉。
每當劉簡伸手糾正她的動作,或是兩人不經意間對上眼,她的動作總會僵硬一瞬,原本流暢的拳勢也會跟著亂了節拍。
……
夜幕降臨。
劉簡結束吐納,睜開眼,卻沒看到那道本該在不遠處練拳的倩影。
他微微皺眉,信步走向溪邊。
果然,那道纖細的影子正抱著膝蓋坐在水邊,怔怔地看著水裡破碎的月亮。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王語嫣身子一顫,猛地回頭。
劉簡在她身旁坐下,沒說話。
良久,王語嫣終於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一絲顫抖:
“石頭……你會離開嗎?”
劉簡轉過頭,月光下,女孩的眼眶紅紅的,寫滿了不安與惶恐。
他沒有迴避,平靜地回答:“會。”
一個字,讓王語嫣的心瞬間沉入谷底,連呼吸都痛了起來。
“去找她?”她咬著嘴唇,逼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是。”劉簡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悲傷。
王語嫣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祝你……一路順風。”
看著她這副快碎掉的樣子,劉簡心中一痛,伸手拭去她的淚水。
“傻瓜。”
他嘆了口氣,
“我是要去找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她叫蘇荃。”
王語嫣身子一僵。
劉簡抬起手,輕輕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一字一句道:
“為了救我,她在那方世界,已經……死了。”
“死了?”
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王語嫣心上。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顆折磨了她無數個日夜的心,在這一刻落了地,卻砸得她生疼。
她為他感到心痛,又為自己心裡那一瞬間竟閃過一絲如釋重負而感到無地自容。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劉簡懷裡,死死抱住他。
“那你……一定很痛吧。”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劉簡身子一僵,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語嫣,”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想聽嗎?”
王語嫣在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並非此界之人。”
劉簡看著夜空,眼中倒映著星河,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那裡沒有武功,高樓千尺,鐵鳥翱翔,相隔萬里亦能對面而談……。”
王語嫣聽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比《山海經》還要離奇!
“為了證明我沒騙你,閉上眼,不要抗拒。”
王語嫣乖巧地閉上眼。下一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空氣瞬間一變!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擂鼓山的幽谷,而是一個灰濛濛的、只有約莫半畝大小的奇異空間!
空間中央,一口古樸的石質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散發著氤氳靈氣的泉水,僅僅是呼吸一口,就讓她體內的北冥真氣歡呼雀躍!
“這……這是……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