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劉簡總算鬆了口氣。
這幾天在船上,天天被王富貴那張熱情的胖臉圍著,耳朵裡灌滿了他的生意經和江陵府的奇聞異事,精神消耗比跟歸鍾打一架還大。
他將王富貴給的玉佩和錢袋隨手扔進系統空間,心裡吐槽:這胖子絕對是人形自走麻煩集合體,以後見了得繞著走。
至於那沓銀票……
他仔細算了算,足足三百七十兩銀子。
“嘖,胖子還挺大方。”
劉簡心情好了不少。
這趟船坐的,不僅免了票,還淨賺一筆。
收起銀錢,劉簡盤腿坐好,開始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連城訣》裡,天寧寺,大佛。
他閉上眼,仔細回憶著那段劇情。
梁元帝的寶藏,藏在大佛底座下的密室裡。
而那批寶藏,全都被塗上了一種不知名的劇毒。
觸之即死,無藥可解。
想到這裡,劉簡就忍不住吐槽。
“這些古代大佬是不是都有毛病?藏個寶藏而已,非要搞得跟生化危機一樣。直接埋了不行嗎?非要塗毒,環保意識太差了!”
當然,他對那些塗了毒的黃金珠寶興趣不大。
他真正的目標,是可能藏在金佛肚子裡的那本……《神照經》。
能救活死人的神功!
這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只要能拿到《神照經》,煉化體內的“豹胎易筋丸”就有希望了。
“劇毒……觸之即死……”
劉簡睜開眼。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來,得搞一套專業的防護裝備。”
第二天一早,劉簡退了房,揹著他那個空包袱,開始在江陵城裡閒逛。
他先用王富貴“贊助”的銀子,在城西一個偏僻的區域,租下了一個帶後院的獨門小院。
院子不大,但勝在清靜,圍牆也夠高。
房東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見劉簡出手闊綽,付了半年的租金,笑得合不攏嘴,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幾句,便把鑰匙交給了他。
劉簡關上院門,打量著這個新據點。
“總算有個自己的窩了。”
接下來,就是採購時間。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短打,先去了城南的鐵匠鋪。
“老闆,買一些工具。”
劉簡走進叮噹作響的鋪子,對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的鐵匠說道。
“要甚麼傢伙?”
鐵匠頭也不抬,掄著錘子砸在一塊燒紅的鐵胚上,火星四濺。
“鐵鍬、鎬頭、大鐵錘、半人高的鐵釺子。”
劉簡頓了頓,又補充道,“都要最結實、最耐用的料子。價錢不是問題。”
鐵匠的錘子停了下來,瞥了他一眼,神情古怪。
“小哥,你這身板,買這些傢伙……是要去開山採石?”
“家裡院子想翻新一下,石頭太多,清一清。”
劉簡面不改色地胡扯。
鐵匠沒再多問,從牆角扒拉出幾件滿是鐵鏽的重傢伙,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簡付了錢,沒急著把這些又重又顯眼的工具帶走,而是讓師傅用麻布包好,約定傍晚再來取。
搞定了破拆工具,劉簡又一頭扎進了城裡最大的集市。
他需要製作一套“生化防護服”。
他在布莊裡轉悠,挑了最厚實的幾匹油布,又買了一大塊牛皮。
“老闆,再給我來幾匹上好的絲綢。”
布莊老闆看著他買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忍不住問:
“客官,您這又是油布又是牛皮的,配上這麼好的絲綢……是要做甚麼新式樣的衣服?”
“傳家寶,需要好好包裹。”
劉簡面不改色地胡扯。
接著,他又去了雜貨鋪,買了最粗的麻線、縫製皮革用的特大號鋼針,還有好幾斤棉花和一包木炭。
最後,他找到一家油坊,直接包圓了店裡所有的火油,足足十大罐。
油坊老闆看著他,直接問:
“小哥,你買這麼多火油,是要開飯館顛勺,還是準備自焚啊?”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我買來……防火。”
劉簡的理由越來越離譜。
他僱了輛板車,分幾趟才把這些東西運回自己的小院。
他立刻關上大門,意念一動,院子裡那堆物資瞬間消失——鎬頭、鐵錘、油布、火油罐……悉數堆在系統空間裡那三箱金銀珠寶旁邊,畫風突兀得可笑。
“準備工作完成一半,接下來,就是展現我‘乾飯門’真正技術的時候了!”
他將油布、牛皮和絲綢取了出來,攤在院子的石桌上,手裡拿著剪刀和鋼針,卻不知如何下手。
圖紙,他腦子裡有。
前世看過的那些防護服照片,拼拼湊湊,大概能搞出個形狀。
問題是……他不會縫啊!
他拿起鋼針,試著穿線,結果戳了好幾次,不是戳到手指,就是穿不進針眼。
“系統,你就不能給我個‘LV1基礎縫紉’技能嗎?收費也行啊!”
劉簡在心裡哀嚎。
系統毫無反應。
“靠人不如靠己!”
劉簡一咬牙,拿起剪刀,開始笨拙地裁剪油布。
一個時辰後,院子裡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布頭和廢牛皮。
劉簡舉著手裡那件勉強能看出是“衣服”形狀的東西,欲哭無淚。
針腳歪歪扭扭,袖子一長一短,褲腿一肥一瘦。
這玩意兒穿出去,別說防毒了,漏風都是輕的。
他又試著縫製手套。
結果更慘,五根“手指”被他縫得又粗又硬,戴上之後估計連拳頭都握不攏。
“我就不信了!”
劉簡的犟脾氣上來了。
他乾脆啟用了【超專注】。
「自律點數-1」
「進入極致投入,心無旁騖的狀態(剩餘)」
在“超專注”狀態下,他整個人沉靜下來,手也穩了許多。
他重新拿起針線,一針一線,開始重新縫製。
這一次,進度快了許多。
雖然依舊談不上美觀,但至少針腳變得均勻、緊密。
他用油布做了外層,牛皮做了加固層,最裡面是柔軟的絲綢,三層結構,確保密封性。
他先是做了一套連體的防護服,從頭包到腳。
又做了兩副手套和兩雙靴子,接縫處都用牛皮和麻線反覆加固了好幾層。
最麻煩的是頭套。
他用油布和牛皮做了個只露出眼部的頭罩。
眼睛的位置,他取出從藥店買來的雲母片,用小刀慢慢打磨成圓形。
再用特製的魚鰾膠配合細密的針腳,嚴絲合縫地嵌入牛皮框中,視野清晰,且不漏一絲縫隙。
至於呼吸……
他將買來的木炭碾碎,夾在幾層棉布之間,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過濾內膽,縫在了頭套的口鼻位置。
一套土黃色的、造型古怪的連體防護服,躺在地上。
它看起來臃腫、笨拙,還有點可笑。
“完美!”
劉簡叉著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裁縫小天才。”
劉簡中二地感慨了一句。
他拍了拍這套裝備,這可是保命的關鍵。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完成了這套保命裝備。
《連城訣》的劇情尚未展開,現在的天寧寺應該就是個無人問津的破廟。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直接穿著這身裝備大搖大擺地過去,那不叫潛入,那叫打草驚蛇。
萬一被哪個砍柴的路人甲看見,報了官,那就麻煩了。
“得先去踩點。”
劉簡打定主意。
他換了身更普通的灰色短衫,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個空蕩蕩的舊包裹背上,又找了頂破草帽戴上,將大半張臉都遮住。
這身行頭,配上他刻意佝僂的背,活脫脫一個趕遠路的落魄書生。
他在銅鏡前照了照,自己都差點沒認出來。
鎖好院門,劉簡混入江陵城熙熙攘攘的人流。
天寧寺的位置,早在每天酒樓吃飯的時候就打聽到了。
甚至還讓酒樓送了好幾次飯菜到院子裡。
最後都放進了【系統空間】內。
一路上,他還在腦子裡盤算。
等拿了《神照經》,煉化了“豹胎易筋丸”,內力大增,再把歸辛樹那一家子神經病解決了,最後在去拆了神龍教。
然而,就在他踏出城門,走上通往城郊的黃土路時,一種微妙的感覺從心底浮現。
他那經過《太極拳》大成境界千錘百煉的氣機感應,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波動。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人悄悄投下了一顆石子。
有人在跟著他。
劉簡腳步不停,臉上神色不變,心裡卻開始瘋狂吐槽。
我這才來江陵幾天?這就被人盯上了?
難道是哥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連破草帽都擋不住?
他繼續向前,裝作若無其事地觀察四周。
路邊有個水窪,他像是沒留神,一腳踩了進去。
他隨即彎腰,藉著撣去褲腿泥水的動作,視線從臂彎下飛快地向後掃去。
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不遠不近地綴在五十步開外。
那人同樣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那身板,那步伐的沉穩……
一個猜想浮現,他的好心情瞬間見了底。
為了驗證,他走到一處岔路口,故意停下腳步。
餘光裡,那道身影也跟著停下,假裝在整理行囊。
就是他!
船上那個想一拳打死王富貴的精壯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