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簡在箱子側面的花紋裡,摸到了一個隱藏的鎖眼。
“藏得倒挺巧。”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可惜,沒用。反正都是一把火的事。”
青萍劍的劍鋒抵住鎖釦縫隙,內力一吐。
“咔嚓。”
精銅鎖釦應聲而斷。
他掀開沉重的紫檀木蓋子。
藉著船身破洞透進的月光,劉簡看清了裡面的東西,人直接愣住。
箱中是一座半米高的玉山。
整塊極品白玉雕成,山巒雲霧,雕工精湛。
玉山腳下,還散落著幾塊黑色奇石作點綴。
“我去……”
劉簡眼都直了。
他不懂玉,也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沒法用金銀計算。
吳三桂這老小子,為了拍皇帝馬屁真下了血本。
就在這時,他眼前彈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高密度空間能量源……」
「正在分析……」
「目標鎖定:虛空石(天外隕石)。」
虛空石?
劉簡的視線立刻定在玉山腳下那幾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上。
「虛空石:蘊含空間之力,可作為構建空間座標的基石。」
「提示:宿主可消耗【生命種子】x1,吸收該虛空石,開啟【系統空間】功能。」
「是否吸收?」
劉簡的瞳孔猛地一縮。
系統空間?
儲物戒指?空間法寶?
代價是一枚生命種子?
換!必須換!有了空間,珊瑚、玉山、金條,全都是他的!下半輩子直接躺平!
可他又有點捨不得生命種子——那玩意兒在上個世界救過他一命。
劉簡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頭頂“鐺!”的一聲巨響震得船身晃動,九難那邊顯然很危險。
劉簡一咬牙:
只要人不死,總有辦法再搞到生命種子。
可錯過這波橫財,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吸收!立刻!馬上!”
他在心裡狂吼。
「確認消耗‘生命種子’x1。」
「生命種子-1。」
「正在吸收‘虛空石’能量……」
那幾塊黑色石頭裡,最不起眼的一塊忽然亮起幽藍色微光,隨即化作一捧黑粉。
一道無形波動掃過劉簡的腦海。
「【系統空間】已開啟。」
【系統空間】
【容積:10立方米】
【限制:不可存入活物,宿主無法進入。】
【操作方式:意念收取/放出。】
成了!
劉簡心念一動,玉山旁一塊黑石瞬間消失,下一秒“啪嗒”落在腳邊。
“哈哈……”
他肩膀狂抖,壓抑著笑出聲。
這回真的發了!
甚麼燒掉貢品,狠狠打吳三桂的臉?
格局小了!
應該是,搬空貢品,讓吳三桂賠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退休,讓韃子皇帝啥也收不到!這才是王道!
“劉爺?”
船體破洞外,傳來阿四手下的聲音。
劉簡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瞬間恢復鎮定,抹了把臉走到洞口。
“火油拿來了?”
“拿來了,劉爺,三大陶罐!”
一個兄弟遞進來三個深色陶罐。
“幹得好。”
劉簡接過陶罐,語氣不容反駁。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立刻帶人撤回岸上,離碼頭越遠越好。”
那兩人愣住。
“劉爺,我們不……”
“這是命令。”
劉簡聲音冷了下來。
“我一個人善後足夠。你們留在這,只會礙手礙腳。”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抱拳領命。
“是!劉爺您多保重!”
說完,他們鬆開手,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江水中。
船艙裡,只剩下劉簡一個人。
“嘿嘿,礙手礙腳是真的,怕你們看到寶貝眼紅也是真的。”
劉簡搓了搓手,露出地主老財看到滿倉糧食的笑容。
他不再耽擱,走到那株巨大的血珊瑚前。
這東西足有一人高,枝杈繁複,瑰麗雄奇。
劉簡伸出手,撫摸著冰涼的珊瑚枝。
“這麼漂亮,燒了多可惜。”
“來,到爺這裡來!”
他心念一動。
一聲輕微的空間波動。
眼前那株巨大的血珊瑚,連帶著底下的木託,瞬間消失。
系統空間裡,巨大的珊瑚靜靜懸浮著。
“nice!”
劉簡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這功能,簡直是為他這種怕麻煩的懶人量身定做的!
他不再耽擱,心念連閃——剩下的血珊瑚、紫檀箱、金銀錠……“唰唰”幾下,盡數收入系統空間。
整個船艙,除了劉簡和那三個陶罐,已經空空如也。
劉簡看著空蕩的船艙,嘴角咧到耳根——吳三桂啊吳三桂,你這貢品,正好給我當退休金!
“鐺!鐺!鐺!”
頭頂甲板的劇烈撞擊聲將他拉回現實。
“靠,光顧著發財,忘了九難師太還在上面拼命呢。”
劉簡一個激靈,撕掉兩個陶罐的密封油紙,將黑色火油潑灑在空蕩的船艙各處。
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
做完這一切,他摸出火摺子吹亮,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去。
“呼——”
火苗接觸火油的瞬間,轟然爆燃。
橘紅色的火焰席捲了整個船艙,熱浪撲面而來,將劉簡的臉映得通紅。
“走你!”
他不再停留,一個縱身從船身的破洞鑽了出去,手腳並用,攀上了甲板。
甲板上的戰況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
他原以為沐王府的人已經逃走了。
可現實是,剩下的四五個黑衣人被十幾名親衛死死地壓縮在甲板上,進退不得。
這些人背靠著背,組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陣,刀光凌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劉簡立刻移開視線,望向甲板中央。
歸鍾如同一頭人形兇獸,雙拳大開大合,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他的招式簡單直接,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九難的身法依然輕靈,在拳風中閃避。她的劍光清冷,一次次刺向歸鐘的要害。
但劉簡看的分明,九難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
她持劍的獨臂,衣袖上已經滲出一片暗紅血跡。
在剛才的硬拼中,她已經吃了虧。
而歸鍾,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不知疲倦,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阿彌陀佛!”
九難抓住一個空隙,一劍點在歸鍾搗來的拳鋒上,借力向後飄出丈許,拉開了距離。她單手立掌,看著手臂上不斷擴大的血跡,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師太,你這不行啊……”
劉簡躲在纜繩堆後,心裡瘋狂吐槽,
“我那顆雪參玉蟾丸不是給你了嗎?白送你,結果在這兒硬剛?””
他心裡急得不行。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火龍猛地從船艙的樓梯口噴湧而出,瞬間點燃了附近的木質結構。
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通亮。
劉簡扔下去的火油,終於發威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原本還在戰鬥的夏國相親衛和沐王府眾人,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著遠離火源。
“著火了!船著火了!”
“快跑啊!”
混亂,瞬間升級。
劉簡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歸鐘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他似乎被大火和高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木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困惑”的表情。
而九難,則趁機又向後退了幾步,與歸鍾拉開了更遠的距離,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警惕。
就是現在!
劉簡不再猶豫,貓著腰從纜繩堆裡竄了出來。
他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和跳動的火焰中穿行。
“師太,準備跳水!”
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入了九難的耳中。
九難一怔,隨即明白了劉簡的意圖。
“攔住他!那個放火的小子!”
夏國相的親衛中,終於有人發現了身穿夜行衣的劉簡,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晚了。
劉簡已經衝到船中段,看著那個愣在火光前的歸鍾,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讓他將來殺了吳六奇。
我今天要燒死他。
劉簡眼中殺機一閃。
他沒有猶豫,將全身力氣灌注在手臂上,手腕猛地一抖。
手中僅剩的那個沉重陶罐,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歸鍾所在地砸去!
這一擲,他用了飛蝗石的手法,又快又狠!
歸鍾木然地抬頭,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他龐大的身軀,竟在此刻展現出一種不協調的笨拙。
而是怪叫一聲,笨拙地往旁邊跳了一步。
“啪嚓!”
陶罐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碎裂成無數片。
黑色的火油混合著碎陶片,濺射得到處都是。
幾滴火油,正好濺在了歸鐘的手臂和衣角上。
旁邊的火焰瞬間蔓延過來,將那些油點引燃。
“轟——!”
一道火牆在他腳邊沖天而起,比之前的火勢猛烈數倍,徹底隔斷了歸鍾和九難之間的通路。
“啊!”
一聲淒厲又稚嫩的痛呼,從歸鐘的口中發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燒焦、冒著黑煙的面板,那張呆滯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混雜著委屈與劇痛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的劉簡。
嘴巴張了張,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
“你……你扔我!”
聲音幼稚如七八歲的孩童,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被欺負後的憤怒。
他跺了跺腳,腳下的甲板都跟著一顫。
“爹爹說……不能玩火……你是壞人!”
整個嘈雜的甲板,彷彿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不管是夏國相的親衛,還是僅存的沐王府的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愣愣地看著那個指著劉簡控訴的歸鍾。
劉簡更是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絆倒。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歸鍾,之前歸鐘的表現除了呆,他也沒看出智商有問題,還以為這個鹿鼎記的世界,歸鐘的人設不是痴傻呢!
沒想到看走眼了!
這就是一個武力值MAX版熊孩子?
然而,這份荒誕感只持續了一秒。
“吼!”
歸鍾發出一聲咆哮,被疼痛和憤怒徹底點燃。
他不再管甚麼九難,也不管甚麼沐王府的人,眼中只有那個用火燒他的“壞人”。
他龐大的身軀竟然直接無視了那道火牆,低吼著,一步就從火焰中衝了出來!
燃燒的衣角在他身上留下道道黑痕,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目標明確,直撲劉簡而來!
一股恐怖的殺意和灼熱的氣浪,瞬間鎖定了劉簡。
“我去!”
劉簡頭皮發麻,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