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小心!”
吳六奇大喝,顧不得肩頭傷勢,一拳搗向桑結喇嘛的後心,要逼他回防。
“來的好。”
劉簡心底冷笑,正愁你不夠拼命。
【思維加速】之下,桑結喇嘛這全力一擊的軌跡與破綻,清晰地呈現在劉簡的腦海中。
劉簡腳下一錯,藉著【敏捷】爆發,身體一扭,便避開了那致命一掌。
掌風擦過肋下,衣衫被勁氣撕開一道口子。
同時,他手中青萍劍反手撩向桑結喇嘛的肋下。
“鐺!”
桑結喇嘛反手一掌拍在劍身上,發出一聲巨響。
劉簡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劉簡虎口劇痛,差點握不住劍。
這老喇嘛的實力,比他師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在這時,吳六奇的拳頭也到了。
桑結喇嘛腹背受敵,終究不敢硬抗吳六奇的拳頭,只能向旁側身避開。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隙!
“吳大哥,左邊!”劉簡的聲音在【氣場全開】的加持下,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六奇沒有絲毫猶豫,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本能地選擇相信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
他左拳虛晃,右拳蓄滿力道,直搗桑結喇嘛的左肩!
桑結喇嘛神色一變,沒想到自己的意圖被完全看穿。
他倉促間回掌格擋,卻被吳六奇一拳震得氣血翻湧,連退兩步。
“漂亮!”劉簡心中叫好。
這吳六奇果然是條大腿,雖然剛才看著有點不穩,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自己開著【思維加速】當戰場指揮,吳六奇當主攻手,這配合能行!
他身形不停,仗著速度優勢,在桑結喇嘛周圍遊走,青萍劍時不時從一些角度刺出,逼得對方手忙腳亂。
桑結喇嘛越打越心驚。
這個年輕人內裡孱弱,但每一劍都指向他的破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而吳六奇的拳法大開大合,力道剛猛,正面硬撼他都佔不到便宜。
兩人一個主攻,一個騷擾,配合默契,竟讓他一個密宗高手,落入了下風!
“該死!這小子到底甚麼來路?”
桑結喇嘛心中又驚又怒,他想先解決掉劉簡這個麻煩,可吳六奇死死地擋在他面前。
他想專心對付吳六奇,劉簡的劍又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刺來。
酒館內,拳風與劍光交錯,三道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
木屑橫飛,碎石四濺。
劉簡的額頭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極度疲憊】的負面狀態在持續消耗他的體力。
他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力量+50%(剩餘)」
「敏捷+50%(剩餘)」
“不行,快撐不住了!”劉簡心中一緊。
一旦力量和敏捷的爆發結束,他空有推演能力,卻沒了速度與力量,就是個活靶子,死路一條。
“吳大哥!加把勁!他快不行了!”劉簡再次大吼,聲音裡已帶上一絲虛弱。
“好!”
吳六奇戰意高昂,聞言攻勢更猛。
桑結喇嘛被逼得節節後退,已現敗象。
突然!
“咻——!咻——!”
酒館外,傳來一陣陣尖銳急促的哨聲。
緊接著,雜亂而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著酒館的方向飛速奔來。
“官府的人?”吳六奇動作一頓,攻勢緩了一緩。
桑結喇嘛也聽到了動靜,心生忌憚。
他這次來揚州,身份敏感,絕不能跟官府的人扯上關係。
更何況,他師弟的屍體還躺在這裡!
“還有人!”劉簡的耳朵動了動。
在哨聲和官兵的腳步聲之外,他還聽到了另一波更輕微、但速度更快的腳步聲,正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
是喇嘛的援兵!
我去,這下熱鬧了。
桑結喇嘛也發現了自己人到來,他殺心頓起,竟是拼著硬受吳六奇一拳,也要強殺劉簡。
他向前一撲,雙掌齊出,重重掌影帶著勁風,將劉簡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不好!”吳六奇大驚。
劉簡也是頭皮發炸,這老喇嘛是瘋了嗎!
“師兄!”
一聲暴喝從酒館外傳來,兩道身影破窗而入,擋在了桑結喇嘛面前。
是兩個同樣穿著僧袍的喇嘛。
“官兵來了!快走!”其中一人急促地說道。
桑結喇嘛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掌風吹得劉簡臉頰生疼。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師弟,又死死地盯住劉簡,那眼神兇狠,透出刻骨的恨意。
“你們兩個,我記住你們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一把抄起地上矮胖喇嘛的屍體,扛在肩上,轉身便向著後院衝去。
另外兩名喇嘛緊隨其後,瞬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想走?”吳六奇剛想追。
“別追了!”劉簡連忙喊住他,“官兵來了!我們快走!”
他話音剛落,腦海中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炸開。
「力量+50%已結束」
「反噬:力量-30%(剩餘)」
「敏捷+50%已結束」
「反噬:反應-40%(剩餘)」
我去!
劉簡只覺得渾身的力量瞬間被抽空,強烈的虛弱感席捲全身。
肌肉痠軟無力,反應遲鈍,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他一個踉蹌,直接軟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兄弟!你怎麼樣?”
吳六奇見劉簡突然軟倒在地,嚇了一跳,連忙過來扶他。
“我沒事……”
劉簡感覺眼皮有千斤重,
“帶……帶上那個尼姑……快走……”
他指了指牆角昏迷不醒的九難。
“好!”
吳六奇當機立斷,他看了一眼外面越來越近的官兵,不再猶豫。
他一把將劉簡扛在左肩,然後單手抄起地上的九難,扛在右面的肩上,辨明瞭一個方向,直接撞破了酒館的另一面窗戶,衝進了一條巷道。
……
吳六奇扛著劉簡和九難,在揚州城複雜的巷道里飛速穿行。
劉簡趴在吳六奇肩膀上,感覺自己渾身癱軟,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
「存在感低,自卑(剩餘)」
「思維遲滯,無法複雜思考(剩餘)」
一連串的負面狀態在眼前飄過,劉簡只想我去。
尤其是那個“自卑”狀態,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剛才的一切都是僥倖,現在被人扛著跑路,簡直丟人現眼到了極點。
他只能拼命觀想【白鶴觀想法】,想象那隻孤高白鶴在波濤洶湧的心湖上艱難立足,才沒讓這股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徹底吞噬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六奇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處廢棄的院落,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腐朽木料的味道。
吳六奇小心翼翼地將劉簡和九難放下,靠在牆邊。
“小兄弟,你撐住,我們暫時安全了。”吳六奇的聲音有些喘,顯然剛才的奔逃也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劉簡努力睜開眼睛,視野裡一片模糊。
“我……我沒事……”
劉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死不了……就是有點……虛……”
“你這……到底是甚麼功夫?一會兒強得嚇人,一會兒又弱得跟沒練過一樣。”
吳六奇看著他,滿是好奇和不解。
這小兄弟剛才爆發時,那股氣勢和神鬼莫測的劍招,連他都看得心驚肉跳,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副模樣。
“獨門……秘技……”
劉簡含糊地回答,
“代價……很大……”
吳六奇見他說話都費勁,也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走到九難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
片刻後,吳六奇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傷得很重,內腑受了震盪,還中了桑結那老喇嘛的‘大手印’,內力鬱結,再不施救怕是有性命之憂。”
他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開啟來,裡面卻只有半塊乾硬的燒餅。
吳六奇老臉一紅,尷尬地笑了笑:
“嘿,忘了沒藥了。”
劉簡費力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瓷瓶,推到吳六奇面前。
“用……這個……”
吳六奇拿過瓷瓶,拔開塞子一聞,神情一振。
“好傢伙!療傷聖藥!小兄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倒出一粒藥丸,喂九難服下。
喂完藥,吳六奇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倒,靠著牆打量著劉簡。
“小兄弟,還未請教高姓大名?在下吳六奇,天地會洪順堂的。”
劉簡剛要開口,一陣眩暈襲來。
“吳大哥……”
他抓住吳六奇的胳膊,
“幫我……護法……我……我要入龜息……”
“龜息?”吳六奇一愣。
“對……能……快點恢復……”
劉簡的聲音微弱,
“但……會斷了氣息……毫無防備……”
說完這句,他便再也撐不住,頭一歪,閉上了眼睛,進入了【龜息功】狀態。
吳六奇聽得不明所以,再看時,發現劉簡已經沒了動靜,氣息微弱,幾近於無。
他神色一變,連忙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只能感到一絲極淡的氣流。
“龜息功?!”
吳六奇倒吸一口涼氣,
“老子走南闖北十幾年,只聽說前朝有個老道士靠這功夫躲過錦衣衛三日搜捕……這小子竟能練成?!”
他將劉簡扶正,讓他靠牆坐好,然後自己盤膝坐在了劉簡和九難的身前,閉目調息,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有節奏的輕叩聲在院落裡響起。
“叩,叩叩,叩。”
一長,兩短,再一長。
正閉目調息的吳六奇倏然睜眼。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劉簡和九難,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這個暗號,是天地會洪順堂最高階別的緊急聯絡訊號。
來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