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簡吃過飯後,開始在腦中梳理自身武學。
【太極拳】大成,是他的根本。方圓十步之內,氣機掌控。
【金剛功】小成,氣血如汞,提供了強大的爆發力和抗擊打能力。
【長壽功】小成,調和五臟,是續航的保證。
【龜息功】入門,可代替睡眠進行修煉。
【提縱術】小成,則是跑路神技。
還有入門的【擒拿手】和【飛蝗石手法】,在這次行動中都發揮了關鍵作用。
尤其是【擒拿手】,對付柳燕那種對手,一招就能制住。
自己這點功夫,在江湖上算甚麼層次?
對上海大富那種級別,怕是連三招都撐不過。
但對上陳近南……
劉簡回想那隻手搭在肩膀上的感覺。
自己的內力、氣血,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
“差距太大了。”
劉簡睜開眼,默默嘆了口氣。
一年之內要對付洪安通,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思維加速】啟用
【自律點數 -2】
劉簡閉上眼,開始在腦中推演各種可能。
夜漸漸深了。
院外的迴廊下,站著兩個人。
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以及他身後的關安基。
“總舵主,為何要留下那兩個小子?”
關安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解。
“那個韋小寶,油嘴滑舌,滿口謊言,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個劉簡,就更奇怪了。農戶的兒子,會武功,還中了神龍教的毒,疑點太多!依我看,不如直接……”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陳近南揹著手,沒有立刻回答。
許久,他才開口。
“關兄弟,你看事情,只看表面。”
“韋小寶雖然頑劣,卻有情有義,更有常人難及的機變。他年紀輕輕就做到五品太監,在皇宮裡,比我們在外面發展一萬個兄弟都重要。”
“至於那個劉簡……”
陳近南停頓了一下。
“他跟韋小寶不一樣。”
關安基沒接話。
“我剛才試探過他,內力不深,像是剛練不久。但他身體底子好得驚人,經脈堅韌寬闊,遠超常人。”
“這……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而且,他心性沉穩,遇事不驚,是能做大事的人。”
陳近南轉過身來。
“這樣兩個人,一個能幫我們在朝廷立足,一個能為我們掃清江湖障礙。殺了,太可惜了。”
關安基沉默了。
陳近南繼續安排:
“韋小寶,我要讓他回到宮裡去,回到小皇帝身邊,替我們探聽訊息,辦我們辦不了的事。”
“那劉簡呢?”關安基忍不住問。
窗後的劉簡,屏住了呼吸。
只聽陳近南的聲音傳來:
“他不是想找神龍教報仇嗎?”
“我準備,讓他當下一任青木堂的香主。”
……
兩天後。
劉簡和韋小寶被李力世請到青木堂靈堂。
堂內,關安基、李力世等幾十號漢子分列兩旁,個個面色肅穆。
正中央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
韋小寶一進門,就耷拉著腦袋,跟在劉簡身後。
劉簡徑直走到堂中,對陳近南抱拳一禮。
陳近南看向二人,韋小寶立馬把頭低了下去。
“韋小寶,劉簡。”
陳近南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靈堂。
“屬下在!”韋小寶搶著應道。
劉簡:“……”
這小子入戲是真快。
“你們二人,於康親王府地牢,智殺鰲拜,為尹香主報了大仇,也為我漢家百姓除了大害。此乃大功一件。”
堂下眾人紛紛點頭。
“總舵主過獎!都是總舵主您領導有方,我們就是跑跑腿,動動手!”韋小寶立刻接話。
陳近南沒理會他的吹捧,繼續講:
“我陳近南一生,不輕易收徒。但你們二人,一個有情有義,機智百出;一個沉穩果敢,心性過人。都是難得的人才。”
他頓了頓,音量提高。
“今日,我便當著青木堂眾兄弟的面,收你們為徒。你們,可願意?”
話音一落,滿堂皆驚。
總舵主居然要親自收徒?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韋小寶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那可是陳近南!說書先生嘴裡的傳奇人物!
他想都沒想,“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動作無比熟練。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韋小寶一拜!”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砰地磕起響頭,聽得旁邊的人都牙酸。
“徒兒以後一定孝敬師父,師父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
劉簡看著他這全套動作,有些無語。
堂內所有人都看向了還站著的劉簡。
劉簡理了理思緒,上前一步,鄭重地抱拳一揖。
“總舵主看得起晚輩,晚輩感激不盡。”
劉簡抬起頭,直視陳近南,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只是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總舵主解惑。”
“你說。”
“晚輩與總舵主素昧平生,何德何能,能得總舵主如此青睞?”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冒失。
堂下的漢子們都為他捏了把汗。
陳近南卻笑了,很欣賞劉簡的直接。
“因為你的資質。”
他看著劉簡,一字一句,
“是我平生僅見。若不加以引導,任其荒廢,未免可惜。”
這話的分量太重了。
在場的人,再看劉簡時,態度徹底變了。能得到總舵主“平生僅見”的評價,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劉簡心頭一跳。
雖然早有猜測,但從陳近南嘴裡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了壓力。
“我明白了。”劉簡定下心神,心中暗自腹誹——這一跪看來是跑不掉了。
他走到韋小寶身邊,和他並排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劉簡(韋小寶),拜見師父!”
事已至此,再推辭就沒意思了。
有了這層關係,對付洪安通之前,總算有了倚仗。
“好!好!都起來吧!”
陳近南笑著上前,扶起兩人。
他手搭在劉簡肩上,力道沉穩,透出欣賞。
“劉簡,你年長几歲,心性沉穩,從今日起,你便為師兄。”
說罷,他才轉向另一邊,拍了拍韋小寶的腦袋。
“韋小寶,你為師弟,日後要多聽師兄的話,不可頑劣胡鬧。”
韋小寶轉動眼珠,有了新主意。
他轉身,對劉簡拱手,臉上帶著笑。
“師弟韋小寶,見過師兄!”
那聲“師兄”叫得又甜又脆。
劉簡眼皮跳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見杆就爬的師弟,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點了點頭,應下。
韋小寶卻樂得合不攏嘴,一口一個“師父”,一口一個“師兄”,在兩個稱呼間切換自如,叫得比誰都甜。
劉簡站在一旁,心情也有些激盪。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拜師。
陳近南讓他們重新坐下,收斂了笑容,面色變得嚴肅。
“尹香主為本會捐軀,青木堂不可一日無主。大家曾經立誓,誰能殺了鰲拜,誰便是青木堂下一任香主。”
他看向劉簡和韋小寶。
“如今鰲拜已死,你們二人居功至偉。這香主之位,理應由你們中的一人接任。”
劉簡身體一僵。
韋小寶卻是腰板一挺,眼睛發亮。
香主?聽起來比尚膳監副總管威風多了!
陳近南最後看向劉簡。
“劉簡。”
“弟子在。”
“你心性沉穩,有勇有謀,遠超同齡。我意,由你來接任青木堂香主之位,你可願意?”
青木堂的漢子們先是一愣,隨即大部分人都點了點頭,覺得理當如此。
這兩天,他們也看出來了,相比於油嘴滑舌的韋小寶,這個叫劉簡的少年雖然話不多,但行事有度,是個能扛事的人。
韋小寶眼裡的光彩一下變成了羨慕。
所有人都看著劉簡,等著他接下這個天大的擔子。
被眾人注視,劉簡也感到了壓力。
他上前一步,對著陳近南深深一揖。
“師父厚愛,弟子……愧不敢當。”
甚麼?!
滿堂譁然!
韋小寶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這都不當?簡哥你腦子瓦特了?
關安基和李力世也是一臉錯愕。
放眼整個天地會,多少人為了一個香主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這小子居然給拒了?
陳近南沒甚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一個理由。
劉簡直起身子。
“師父明鑑,弟子並非推辭。實因此前弟子所言,身中神龍教‘豹胎易筋丸’奇毒,性命只在一年之間。”
他的聲音很清晰。
“弟子如今,每日想的,唸的,不過是如何在一年之內,尋到解藥,保住性命。心有旁騖,精力不濟,實在難當大任。”
他環顧四周,對著青木堂的眾人抱了抱拳。
“香主之位,統領數百兄弟的身家性命,責任重於泰山。我若接任,不出一年,青木堂便要為我再辦一次喪事,選一位新香主。這對各位兄弟,太不公平。”
原本有些不滿的漢子們,也都沉默了。
確實,誰也不想剛認個新香主,一年不到就掛了,那也太晦氣了。
韋小寶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這才反應過來,簡哥還是個“絕症患者”。
他心裡那點羨慕頓時煙消雲散,換上了一絲同情。
陳近南終於開口:“那你待如何?”
劉簡躬身:
“弟子懇請師父准許,讓弟子暫且以天地會普通會眾的身份,在外行走,便宜行事,全力追查神龍教的線索。”
陳近南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劉簡額角開始冒汗的時候,陳近南終於緩緩點頭。
“也罷。你的情況確實特殊,為師不強求你。”
劉簡心裡鬆了口氣。
“多謝師父體諒!”
然而,陳近南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靈堂瞬間安靜下來。
他掃視全場,最後看向還在狀況外的韋小寶。
“既然劉簡不願……”
陳近南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不容反駁。
“那這青木堂香主之位……韋小寶,你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