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讓你找東西,是作為交換解藥的條件?”
許久,海大富終於再次開口。
劉簡心裡一鬆。
成了!
“是!公公!”
劉簡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慶幸和決絕,
“太后拿奴才的命要挾,奴才沒辦法!奴才不想死!奴才斗膽求您能給奴才一條活路!”
他語速極快,聲音發顫,把小人物的絕望和掙扎演了出來。
海大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轉向他,空洞的眼眶讓人發毛。
“活路?”
他嘶啞地重複,
“咱家憑甚麼給你活路?”
“憑奴才對您有用!”
劉簡咬牙,把心一橫,
“憑奴才能替您盯著慈寧宮,她有任何動靜,奴才都第一時間來報!”
“哦?”
海大富的指節在扶手上輕點,
“那你的毒呢?咱家可不白救人。”
“奴才懇請公公施以援手!”
劉簡順勢拜下,
“只要公公能解了奴才的毒,奴才這條命,就是您的!”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旁邊的韋小寶手心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想,劉簡瘋了,竟敢跟海公公談條件。
“伸出手來。”
海大富的聲音不大,卻不容抗拒。
劉簡心頭一跳,不敢違抗,顫巍巍伸出右手。
一截乾枯的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冰涼刺骨。
劉簡立刻屏住呼吸。
他暗中執行龜息功,將體內那點內力收斂起來。
他賭海大富未必能勘破他功法的玄機。
死寂中,時間過得極慢。
韋小寶緊張得連吞了好幾口唾沫。
終於,海大富的手指緩緩移開。
“你的脈象平穩,氣血沉寂,並無中毒之兆。”
海大富的聲音嘶啞。
“咱家,沒探出甚麼奇毒。”
韋小寶的臉“刷”地白了,看向劉簡。
劉簡猛地抬頭,臉上先是愕然,隨即轉為更深的恐懼……‘完了……奴才豈不是死定了!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渾身脫力。
片刻,他忽然掙扎著站起身,抬頭看向海大富,聲音嘶啞:
“公公,既然這毒解不了,奴才認命了。可……可奴才還得替您辦事,這中間要是出了差錯,或者被哪個不開眼的給害了,豈不是耽誤您老人家的大事?”
海大富沒有做聲,乾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劉簡心一橫,直接丟擲目的!
“奴才不敢奢求別的,只求公公能傳奴才一兩手保命的本事!不用多厲害,能讓奴才跑得快點,不容易被人打死就行!萬一遇到危險,也能多條腿跑回來給您報信啊!”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與其指望別人解毒,不如提升自己的實力!
韋小寶在旁邊都聽傻了。
在海公公面前討價還價,要學功夫?簡哥不要命了?
海大富那空洞的眼眶對著劉簡的方向“看”了許久。
就在劉簡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時。
海大富乾笑一聲,
“你這個小東西,倒是機靈。”——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他衝韋小寶招了招手:
“小桂子,去把咱家床頭櫃第三格里的小冊子拿來。”
韋小寶應聲而去,很快捧著一本封面發黃的線裝書回來。
海大富接過,隨手扔給劉簡。
“這是一門《提縱術》,算不得高深輕功,能練成甚麼樣,看你自己的造化。”
劉簡的心臟狂跳起來!
輕功!
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他強壓狂喜,雙手顫抖地捧起冊子,緊緊攥在手裡。
“謝公公!謝公公大恩!”
他低頭捧書,心中冷笑:
“老狐狸,這下算是上鉤了! ”
他順勢聲音壓低:
“太后說,只要奴才幫她找到……找到《四十二章經》,就給奴才解藥!”
“《四十二章經》?”
海大富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沒甚麼變化,屋裡的氣氛卻驟然凝固。
“是……是的……”劉簡怯生生地回答。
“哪幾本?”
“奴才不知。太后只讓奴才去御書房找,沒說具體是哪幾本經書。”
劉簡老實回答。
海大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更加陰森。
“小桂子。”
海大富忽然開口。
“奴才在!”
韋小寶一個激靈,趕緊上前。
“帶他下去,送他出宮。”
海大富吩咐道,聲音裡透著疲憊。
“是,公公。”
韋小寶連忙應聲,
“簡哥,走吧。”
劉簡如蒙大赦,跟著韋小寶就想往外走。
“等等。”
海大富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劉簡的身子一僵。
大哥,您這說話大喘氣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從今天起,慈寧宮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你都要第一時間來告訴咱家。”
海大富緩緩說道。
“太后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但是,她讓你找到的東西,必須先拿到咱家這裡來。”
這是要我當雙面間諜。
一邊是能一掌拍死他的假太后,一邊是能讓他爛成膿水的海公公。
“公公……這……”
劉簡的臉皺成一團。
“太后那邊……交不出東西,奴才就得死!”
“有咱家在,你死不了。”
海大富的聲音平淡。
“咱家自有辦法,讓你交差。”
這話劉簡一個字都不信。
可自己有得選嗎?
“奴才……遵命。”
劉簡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很好。”
海大富似乎很滿意,
“咱家乏了,你們下去吧。”
兩人躬身行禮,退出了那間屋子。
直到院外的冷風灌進領口,劉簡才發覺自己整個後背都已溼透。
他回頭瞥了一眼那間小屋透出的昏黃燈光,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班上的,真刺激。
“簡哥,你沒事吧?臉怎麼白成這樣?”
韋小寶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語氣興奮。
劉簡搖搖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沒事,就是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是能直通地府的那種光明。
“乖乖,這可是天大的事!”
韋小寶壓低了聲音,又湊近了些。
“你真吃了太后的毒藥?”
劉簡腿肚子還在發軟,他瞥了韋小寶一眼。
“你覺得我在跟海公公撒謊?”
“那倒不是……”
韋小寶縮了縮脖子。
“在海公公面前撒謊,墳頭草都得比別人長得快。”
劉簡懶得再接他的話。
“唉,你也別太擔心。”
韋小寶見他臉色實在難看,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公公雖然嚇人,但他既然保你了,就有他的道理。以後咱們倆就是一夥的,有事我替你頂著!”
劉簡心裡默默吐槽。
可別了,跟你綁一塊兒,我怕死得更快。
兩人又循著原路,摸回到那處宮牆下。
韋小寶指了指那個透出異味的狗洞,嘿嘿一笑。
“簡哥,請吧。”
劉簡沒理他,彎腰放低身段,熟門熟路地鑽了出去。
韋小寶在牆內探出個腦袋,小聲交代。
“明天御書房見!”
劉簡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拐進漆黑的衚衕裡。
他一路快走,回到自己那間小屋,立刻反鎖上門,背靠門板,吐出一口長氣。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封面發黃的線裝書。
《提縱術》。
他走到桌邊,藉著油燈翻開冊子,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
書上的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引氣沉淵,意守湧泉,足走三陰,身隨心轉……”
這都甚麼跟甚麼?
劉簡試著照圖譜上的一個姿勢,單腳站立,另一隻腳盤起,同時調整呼吸。
結果,氣還沒沉下去,腳下一崴。
“撲通”一聲,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嘶……”劉簡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
“這算甚麼武功秘籍。”
不行,沒時間耗了。
劉簡心念一動。
【思維加速】啟用。
「自律點數-2」
「大腦超頻,高速推演(剩餘)」
《提縱術》上那些晦澀的文字,在他腦中忽然變得條理分明,其中的關竅自行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引氣沉淵’不是硬生生把氣往下壓,而是透過觀想讓心神沉靜,氣機自然隨之下降!
‘足走三陰’指的是內力在腿部三條陰經的流轉順序,配合特定的肌肉發力方式,才能產生‘提縱’之力!
他腦中憑空多出一幅經絡圖,內力該如何從丹田引出,沿哪條路線運轉,最後在腳底發力,都清清楚楚。
劉簡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再擺出那個姿勢,已沒有半點生硬。
他吸了口氣,心念一動,體內微弱的內力按照領悟的路線運轉。
隨即,只覺身體一輕,一股力道從腳底托起。
他輕輕一躍,整個人拔高了三尺多,頭頂差點撞上房梁。
落地時,腳尖輕點,悄無聲息。
“我去!”
劉簡穩穩站定。
這感覺,爽!
他在狹小的房間裡又試著挪動兩步,身法確實比之前輕快許多。
「恭喜宿主,獲得新技能【提縱術】(入門)。」
【提縱術】(入門):身輕如燕,縱高伏低。
劉簡心裡讚了一句。
海大富這個老狐狸,給的東西倒是實在。
也就在這時,另一條系統提示彈出。
「反噬:思維遲滯,無法複雜思考(剩餘)」
一陣遲滯感湧上大腦。
他索性不去多想,直接躺上床,進入龜息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