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簡正在辦公室裡喝著紅棗枸杞茶,心情美滋滋地想著:
“終於可以躺平了,這下應該沒人敢再找我麻煩了吧?”
結果陳國榮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阿簡!我們的報告已經提交上去了!”
陳國榮興奮得臉都紅了,
“分析結果、關係圖譜、身份確認,所有證據都在這裡!”
劉簡掃了一眼厚厚的檔案,心裡嘀咕:
“這麼厚一疊,得砍伐多少樹啊?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不知道無紙化辦公?”
“陳sir,你這麼激動幹嘛?”
劉簡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不就是提交個報告嗎?”
“不就是?”
陳國榮瞪大眼睛,聲音拔高:
“這可是鐵證如山啊!五個富二代劫匪的身份全部確認,關係網路清清楚楚,這下他們跑不了了!”
天明也湊過來:
“是啊阿簡,這次我們可是立了大功!逮捕令應該很快就能下來了!”
阿光點頭附和:
“沒錯,有了這些證據,就算他們背景再硬,也得乖乖進局子!”
劉簡看著興奮的三人,心裡暗自搖頭:
“太年輕了,這些人完全不懂甚麼叫權力遊戲。”
他放下保溫杯,淡淡地說:
“你們覺得,多久能拿到逮捕令?”
“最多三天!”
陳國榮信心滿滿,
“證據這麼充分,上面不可能拖延。”
“我覺得一天就夠了。”天明更加樂觀,
“畢竟是這麼大的案子。”
劉簡笑而不語,繼續喝他的茶。
三天過去了。
陳國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第四天上午,他終於忍不住了,直接衝到戴國安的辦公室。
“戴sir!我們的逮捕令申請怎麼樣了?”
戴國安看著他,臉色複雜,“國榮…坐下說。”
陳國榮心頭一沉:“戴sir,出問題了?”
戴國安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們的報告…被駁回了。”
“甚麼?”陳國榮猛地站起來,
“為甚麼?證據不是很充分嗎?”
“證據是充分。”戴國安苦笑,
“但是…上面說需要更多時間稽核。”
“稽核?”陳國榮的聲音都變了,
“稽核甚麼?那些人的身份都確認了,還要稽核甚麼?”
戴國安沒有回答,只是遞給他一份檔案。
陳國榮接過來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關於暫停相關調查工作的通知】
【鑑於案件涉及敏感人員,現決定暫停一切相關調查活動,所有證據材料上交保管,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傳…】
“這是甚麼意思?”陳國榮的手發抖。
“意思就是…”戴國安嘆了口氣,
“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了。”
陳國榮僵在那裡,說不出話。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名保鏢。
“戴長官,我是亞洲航運的法務總監。”中年男人遞上名片。
“我們董事長對警方的‘誤會’表示遺憾。”
戴國安接過名片,臉色更難看,“甚麼誤會?”
“關於我們董事長女兒的不實指控。”法務總監微笑。
“我們準備好了完整的不在場證明,包括當天的行程記錄、監控錄影、證人證言…”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
“另外,我們的技術專家對警方的所謂‘AI識別’進行了分析,發現存在嚴重的技術漏洞和誤判可能。”
頓了頓又道:
“不過,如果警方繼續散佈不實資訊,我們不排除採取法律手段維權。”
陳國榮聽著這些話,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們在威脅警方?”他質問。
法務總監搖頭:“當然不是。我們只是維護合法權益。”
說完,他轉身離開,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希望警方理性處理此事。”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
陳國榮看著桌上那疊“證據”,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
“戴sir…”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的證據呢?”
戴國安避開他的目光:“上交了。”
“上交給誰?”
“…黃興禮。”
陳國榮聽到這個名字,徹底絕望了。
黃興禮,警務處的實權派,出了名的“和事佬”。
所有棘手的案子到了他手裡,都會變成“需要進一步調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下午,劉簡在辦公室練習太極拳,外面一陣騷動。
“快看!有人送花籃來了!”
“花籃?送給誰的?”
“專案組的!”
劉簡心裡一動,走出去看熱鬧。
一個巨大花籃擺在門口,插滿鮮花,相當豪華。
天明好奇地拿起卡片:
“感謝警方的努力,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是來自劫匪的嘲諷。
劉簡看著花籃,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關祖這小子,還真是囂張。這是明目張膽地挑釁。”
天明氣得臉都紅了:
“太過分了!這是在羞辱我們!”
阿光憤怒:“他們在示威!”
這時,陳國榮從戴國安辦公室出來。
看到花籃的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是誰送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憤怒。
“不知道,快遞員放下就走了。”
天明回答。
陳國榮走到花籃前,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一腳踢翻了花籃。
鮮花散落一地。
“混蛋!”他咬牙切齒地說,
“他們把我們當甚麼了?”
劉簡看著滿地的花瓣,心想:
這花籃少說幾千塊,就這麼踢翻了,暴殄天物。
第二天上午,更大打擊降臨。
戴國安把陳國榮叫到辦公室,臉色嚴肅。
“國榮,接到上面通知。”他遞過檔案,
“你被停職了。”
陳國榮接過檔案,看著上面的字,感覺天塌下來。
【關於陳國榮停職審查的決定】
【理由:濫用職權,違規調查,擅自動用警務資源…】
“這不可能!”陳國榮猛地站起來,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破案!”
“我知道。”戴國安的聲音很無奈,
“但上面壓力太大。北區總警司親自打電話,亞洲航運董事長也找了處長…”
“所以就要犧牲我?”陳國榮眼眶通紅,
“為那些富二代?”
戴國安沉默了。
他也知道這不公平,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個人的正義顯得那麼渺小。
“國榮,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戴國安嘆氣,
“等風頭過了,我會想辦法…”
“不用了。”陳國榮打斷他,“我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背影看起來格外蕭瑟。
劉簡聽到訊息後,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早預料到結果,但看到好人被現實擊垮,仍覺不平。
“這就是現實啊。”
他在心裡苦笑,
“有錢有權的人犯罪,受傷的永遠是老實人。”
這時,一份同樣的通知也送到了劉簡手上。
天明和阿光看著通知,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阿簡也被停職了?”
“我們明明都把證據拍他們臉上了!”
阿光靠在椅子上,苦笑一聲:
“證據?呵,哥們,你還是太年輕了。人家動動手指頭,咱們的證據就成了廢紙。”
辦公室裡,只有劉簡一個人還在慢悠悠地喝著他的紅棗枸杞茶。
他看著停職通知,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帶薪休假?還有這種好事?這波必須給對面點個贊。”
心裡已經把那幫富二代吐槽了八百遍。
電影裡,關祖那小子可是個狠人,一言不合就敢給警局送“大爆竹”。
劉簡放下保溫杯,眼神變了。
“與其等著被動開席,不如我先去把他們的桌子掀了。”
晚上,劉簡按照打聽到的地址,來到一家名叫“夜未央”的酒吧。
酒吧裡瀰漫著酒精和菸草味,昏暗燈光下,他一眼看到角落裡買醉的陳國榮。
桌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陳國榮明顯已經酒精上頭。
“陳sir。”劉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陳國榮抬起頭,眼神迷離:
“阿簡?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劉簡招手叫來服務員,“給我來杯溫水。”
服務員愣了一下:“先生,這裡是酒吧…”
“我知道,就要溫水。”劉簡堅持。
服務員無奈地走了。
陳國榮聽了,突然哈哈大笑:
“養生?哈哈哈…阿簡,你還在想著養生?”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保持健康。”
劉簡接過服務員端來的溫水,推到陳國榮面前,
“喝點水,醒醒酒。”
“我不要醒!”陳國榮推開水杯,“醒了更痛苦!”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阿簡,你知道嗎?我當警察十五年了,從來沒有過今天這麼絕望。”
“我以為只要有證據,就能伸張正義。”
他苦笑,“結果呢?證據算甚麼?權力才是一切!”
劉簡默默聽著,心裡也不好受。
“陳sir。”劉簡聲音平靜,
“你還記得倉庫裡的事嗎?”
陳國榮愣了一下:“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也絕望過,覺得所有人都要死。”
劉簡說,“但最後呢?我們不都活下來了嗎?”
“那不一樣…”陳國榮搖頭。“有甚麼不一樣?”
劉簡打斷他,
“都是看起來無解的絕境,都是強大到無法對抗的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但是,我們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陳國榮看著劉簡,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的意思是…”
“他們不按規矩來,我們就沒必要跟他們講規矩了。”
劉簡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陳國榮瞪大眼睛:
“你想做甚麼?”
劉簡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你知道甚麼叫降維打擊嗎?”
“甚麼意思?”陳國榮不解。
劉簡嘿嘿一笑,
“意思就是,他們線上下玩警匪遊戲,我準備線上上跟他們玩玩。”
“你想幹甚麼?”陳國榮警覺地問。
“既然關祖這麼喜歡遊戲,那我就讓他體驗一下甚麼叫真正的網路遊戲。”
劉簡站起身,
“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幫我特訓一下。”
“特訓甚麼?”
“格鬥、射擊、還有心理素質。”劉簡認真道,“既然要玩這個遊戲,就得做好被報復的準備。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堵在巷子裡。”
陳國榮看著劉簡,半晌才說:“你變了。”
“沒辦法,形勢逼人。”
劉簡苦笑,心裡卻在想:
“我這是被逼無奈啊,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做個鹹魚,結果非要把我逼成戰鬥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