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皺了皺眉頭,說道:“野田龜騰狡猾多疑,我們要撤離的訊息,未必能瞞得住他。他很可能已經在通往蘇南的要道上設下了埋伏,就等我們自投羅網。”
小陳說道:“那我們要不要改走其他路線?比如從海邊坐船,繞到蘇南?”
“不行。”白良立刻否決,“日軍對上海的海岸線封鎖得比陸路更嚴,每一處港口、碼頭都有重兵把守,而且海上風浪大,我們沒有合適的船隻,貿然出海,風險更大。”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既然野田龜騰大機率在要道上設伏,那我們就給他演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我們裝作要從松江府走公路撤離,吸引日軍的注意力,讓他們將兵力集中到松江府;暗地裡,我們趁著夜色,從青浦縣的蘆葦蕩走河道,悄悄撤離上海。”
眾人聞言,紛紛眼前一亮。老吳說道:“這個主意好!松江府是通往蘇南的主要公路要道,野田龜騰肯定會在那裡佈下重兵。我們故意露出破綻,讓他以為我們要從那裡撤離,他就會把其他地方的兵力調過去支援,青浦縣的防備就會相對薄弱,我們就能趁機從河道撤離。”
白良點了點頭,開始詳細部署:“第一,小陳,你帶領兩名隊員,喬裝成運輸貨物的商販,駕駛一輛改裝過的貨車,攜帶少量武器和物資,明天一早出發,朝著松江府方向前進。沿途故意留下一些我們的痕跡,比如掉落的子彈殼、印有我們標記的布條,讓日軍誤以為我們主力要從松江府撤離;第二,老吳,你帶領三名隊員,去青浦縣附近聯絡一艘可靠的漁船,約定明天晚上子時,在蘆葦蕩的碼頭接應我們,同時偵查蘆葦蕩周圍的日軍崗哨,清除障礙;第三,剩下的隊員,和我一起,今晚做好撤離準備,銷燬據點內的所有痕跡,明天白天潛伏在據點附近,觀察日軍的動向,等到晚上子時,悄悄前往青浦縣蘆葦蕩,與老吳匯合,乘船撤離;第四,聯絡滬西城區的地下黨同志,讓他們在明天下午製造混亂,比如襲擊日軍的崗哨、焚燒日軍的物資倉庫,吸引日軍的注意力,為我們的撤離爭取時間。”
部署完畢後,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小陳帶領隊員們整理偽裝用的貨物和車輛,老吳則帶著隊員們悄悄前往青浦縣聯絡漁船,其他隊員則開始銷燬據點內的痕跡,將武器彈藥、物資打包整理,做好撤離前的最後準備。整個據點裡,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雖然氣氛緊張,但卻井然有序。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小陳帶領兩名隊員,駕駛著改裝貨車,朝著松江府方向駛去。貨車的車廂裡裝滿了偽裝用的布料,角落裡藏著幾把步槍和手榴彈。沿途,他們按照白良的吩咐,故意在日軍崗哨附近放慢速度,掉落了幾枚空子彈殼,還在一處隱蔽的牆角留下了印有小隊標記的布條。
日軍崗哨計程車兵發現了子彈殼和布條,立刻上報給了特高課。野田龜騰接到彙報後,大喜過望:“好!果然不出我所料,白良小隊要從松江府撤離!立刻下令,將青浦縣和滬西城區的部分兵力調往松江府,加強那裡的防備,一定要將白良小隊圍困在松江府,徹底殲滅!”
接到命令後,青浦縣和滬西城區的日軍士兵和特工紛紛抽調至松江府,松江府郊外的三岔口設伏點,兵力瞬間增加了一倍。野田龜騰親自前往松江府指揮,他站在三岔口附近的山坡上,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日軍士兵,眼中滿是期待,等待著白良小隊自投羅網。
而滬郊廢棄磚窯的據點附近,白良透過望遠鏡,看到日軍的兵力紛紛朝著松江府方向調動,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野田龜騰果然上鉤了。”他對著身邊的隊員說道,“通知老吳,按照原計劃準備,今晚子時,準時在青浦縣蘆葦蕩匯合。”
當天下午,滬西城區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地下黨同志按照約定,襲擊了日軍的一處崗哨,焚燒了日軍的一座物資倉庫。日軍士兵們驚慌失措,紛紛前往滬西城區增援,原本就兵力薄弱的滬西城區外圍,防備變得更加鬆懈。
夜幕降臨,上海城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日軍崗哨的探照燈在來回掃射。白良帶領剩下的隊員,揹著打包好的武器彈藥和物資,悄悄離開了廢棄磚窯,朝著青浦縣蘆葦蕩的方向前進。他們沿著偏僻的小路,避開日軍的崗哨和巡邏隊,一路疾行。
沿途,他們遇到了幾處日軍的零星崗哨,都憑藉著靈活的走位和精準的槍法,悄無聲息地將崗哨制服,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隊員們的動作迅速而默契,這是連日來與日軍周旋,磨練出的過硬本領。
與此同時,小陳帶領兩名隊員,駕駛著貨車,已經抵達了松江府郊外的三岔口附近。他們故意在三岔口徘徊,吸引日軍的注意力。日軍士兵們發現貨車後,立刻圍了上來,對著貨車進行嚴格的盤查。
“你們是幹甚麼的?車上裝的是甚麼?”一名日軍小隊長問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小陳等人。
小陳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說道:“太君,我們是做布料生意的,要把這批布料送到蘇南去。”說著,他開啟貨車車廂的門,讓日軍士兵檢查。
日軍士兵們仔細檢查了車廂裡的布料,沒有發現異常,但還是有些懷疑。一名士兵說道:“最近局勢緊張,禁止任何車輛前往蘇南,你們立刻掉頭回去!”
小陳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太君,我們這布料是早就訂好的貨,要是送不到,我們就虧大了。您通融通融,讓我們過去吧,我們給您塞點好處。”說著,他悄悄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想要遞給日軍小隊長。
日軍小隊長眼睛一亮,剛想接過大洋,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特工快步跑了過來,對著日軍小隊長低聲說道:“小隊長,課長有令,立刻扣押這輛貨車和車上的人,他們很可能是白良小隊的人!”
日軍小隊長臉色一變,立刻下令:“把他們抓起來!”日軍士兵們立刻圍了上來,想要將小陳等人制服。小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身邊的隊員使了一個眼色。兩名隊員立刻拔出藏在布料下的步槍,對著日軍士兵開槍射擊。
“砰!砰!砰!”槍聲在三岔口響起,日軍士兵們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了幾個。小陳帶領隊員們,一邊開槍射擊,一邊朝著附近的山林跑去。“快!追!”日軍小隊長大喊一聲,帶領日軍士兵們朝著小陳等人追了過去。
山坡上的野田龜騰聽到槍聲,立刻下令:“全體出擊!一定要抓住他們!”埋伏在三岔口周圍的日軍士兵們紛紛衝了出去,朝著山林的方向追去。整個松江府的日軍兵力,都被小陳等人吸引到了山林裡。
而此時,白良帶領隊員們,已經抵達了青浦縣的蘆葦蕩。老吳早已帶著漁船等候在碼頭,蘆葦蕩周圍的日軍崗哨,也已經被他們悄悄清除。“站長,快上船!”老吳低聲喊道。
白良帶領隊員們,快速登上漁船。老吳立刻發動漁船,漁船順著河道,朝著蘇南的方向駛去。蘆葦蕩裡一片寂靜,只有漁船劃過水面的聲音。隊員們坐在漁船上,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上海城,心中五味雜陳。這裡是他們浴血奮戰了八個月的地方,留下了他們的汗水、熱血,也留下了犧牲戰友的英魂。但他們知道,離開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漁船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槍聲和喊殺聲。老吳說道:“應該是小陳他們在松江府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野田龜騰現在肯定在全力追捕小陳他們,不會發現我們已經從河道撤離了。”
白良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擔憂小陳的安危:“小陳他們只有三個人,面對那麼多日軍,恐怕凶多吉少。希望他們能平安突圍,早日和我們匯合。”
松江府的山林裡,小陳帶領兩名隊員,與日軍士兵展開了激烈的周旋。他們憑藉著山林複雜的地形,不斷躲避日軍的追捕,同時伺機反擊。但日軍士兵人數眾多,而且火力兇猛,他們漸漸落入下風,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
“陳哥,我們快撐不住了,日軍太多了!”一名隊員喘著氣說道,他的腿部被子彈擊中,行動已經有些遲緩。
小陳咬了咬牙,說道:“別慌!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站長他們應該已經順利撤離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然後想辦法突圍,去找站長他們匯合。”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前面有一處懸崖,我們朝著懸崖方向跑。到了懸崖邊,我們可以假裝跳崖,趁日軍不備,從懸崖側面的小路撤離。”
兩名隊員點了點頭,跟著小陳,朝著懸崖的方向跑去。日軍士兵們緊追不捨,槍聲不斷在山林裡迴盪。當小陳等人跑到懸崖邊時,日軍士兵們也追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白良的同夥,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快點投降吧!”日軍小隊長大喊道,手中的槍對準了小陳等人。
小陳冷笑一聲,對著身邊的隊員使了一個眼色。兩名隊員立刻會意,趁著日軍士兵不注意,猛地朝著懸崖下方跳去。小陳則假裝要跳崖,在日軍士兵們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快速轉身,鑽進了懸崖側面的小路。
日軍士兵們大驚失色,紛紛跑到懸崖邊檢視。懸崖下方是茂密的樹林,根本看不到小陳等人的身影。“快!下去搜!”日軍小隊長下令道。但懸崖陡峭,根本無法下去,日軍士兵們只能無奈地放棄追捕。
小陳沿著懸崖側面的小路,艱難地前進著。他的手臂被樹枝劃傷,傷口火辣辣地疼,但他絲毫不敢停留。他知道,只有儘快逃離這裡,才能和白良等人匯合。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他終於走出了山林,在路邊遇到了前來接應的地下黨同志。
“陳同志,你沒事吧?”地下黨同志問道,看到小陳受傷的手臂,立刻拿出急救包,為他處理傷口。
小陳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我們的隊員呢?”
“他們已經被我們接應到了安全的地方,只是受了點輕傷,沒有大礙。”地下黨同志說道,“白良同志他們已經從青浦縣蘆葦蕩撤離,朝著望風山的方向去了,我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們匯合。”
小陳心中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地下黨同志,朝著望風山的方向前進。
而此時,野田龜騰在山林裡搜了整整一夜,也沒有找到小陳等人的蹤跡,只找到了幾枚空子彈殼和幾滴血跡。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八嘎!”野田龜騰氣得暴跳如雷,對著身邊的下屬大喊道,“快!立刻調兵回青浦縣和滬西城區,白良小隊肯定是從其他路線撤離了!”
當日軍士兵們匆匆趕回青浦縣蘆葦蕩時,早已不見白良小隊的蹤影,只留下碼頭邊的幾枚腳印。野田龜騰看著腳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白良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計給騙了,讓白良小隊順利逃出了上海。
“課長,現在怎麼辦?我們要不要立刻派人追擊,前往蘇南搜捕白良小隊?”下屬小心翼翼地問道。
野田龜騰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用了。白良小隊已經逃出了上海,進入了蘇南敵後地區,那裡有地下黨和敵後武裝的接應,我們貿然前往,不僅難以找到他們,還可能陷入他們的埋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說道:“傳令下去,加強上海的戒備,嚴密監控地下黨和軍統的動向。另外,通知蘇南地區的日軍駐軍,密切關注白良小隊的蹤跡,一旦發現他們的落腳點,立刻通報,我們再派人前去圍剿。白良,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我遲早會抓住你,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