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良同志,我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同胞被抓了!”一名年輕隊員紅著眼眶說道,“我們跟他們拼了,就算救不出所有人,也要殺殺他們的威風!”
“不行!”白良立刻否決,“野田龜騰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貿然出擊。他既然敢這麼張揚地抓捕,肯定早就布好了埋伏,就等我們自投羅網。我們現在出去,不僅救不出人,還會讓整個地下組織陷入滅頂之災。”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又一名同志拿著一份新報紙衝了進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白良同志,你看!野田龜騰太無恥了!”
白良接過報紙,目光落在頭版的通告上,只看了幾行,便氣得渾身發抖。通告的標題是“勸降白良書”,內容字字誅心——野田龜騰在文中細數被抓捕的愛國人士名單,稱這些人皆是因白良“煽動抗日、製造混亂”而獲罪,若白良在三日內主動到特高課投案自首,認罪伏法,他便下令釋放所有被捕人員;若三日後白良仍負隅頑抗,便將所有被捕愛國人士押赴刑場,全部處決,以儆效尤。
通告的末尾,還附上了被捕人員的照片,有白髮蒼蒼的學者,有正值壯年的商人,還有一臉堅毅的青年學生。野田龜騰甚至在文中刻意渲染“白良為一己之私,置同胞性命於不顧”的論調,企圖用道德綁架的方式,逼迫白良就範,同時瓦解百姓對愛國力量的信任。
“無恥!太無恥了!”小陳(此前僥倖存活,被地下黨同志營救,一直在據點養傷)一拳砸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地,“這分明是野田龜騰的陰謀,他就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白良同志,再順理成章地屠殺愛國人士!”
據點裡的同志們個個義憤填膺,有人主張冒險劫獄,有人提議分散行動騷擾日軍,卻都被白良一一否決。他盯著報紙上野田龜騰的照片,眼神從最初的憤怒,漸漸變得冷靜而銳利。野田龜騰的狠毒與無恥,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也恰恰暴露了對方的弱點——野田龜騰極度自負,信奉“以惡制惡”,且極為看重日軍在上海的統治顏面。
“他想用道德綁架我,用同胞的性命逼我投降,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白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抓我們的人,我們就抓他們的人;他用同胞的性命要挾我,我們就用日軍高官的性命要挾他。”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小陳立刻說道:“白良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們綁架一名日軍高官,用他來交換被捕的愛國人士?”
“沒錯。”白良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在地圖上劃過,“野田龜騰既然在乎顏面和統治穩定,就絕不會坐視日軍高官被綁架而不管。我們只要抓住一名足夠分量的日軍高官,就能掌握主動權,逼迫他釋放所有被捕同胞。”
但綁架日軍高官絕非易事。日軍在上海的軍政要員,皆有重兵護衛,住所、辦公地點戒備森嚴,想要接近都難如登天。眾人圍繞“目標人選”展開了激烈討論,有人提議綁架日軍駐上海的聯隊長,有人主張綁架偽政府的高官,但都被否決——聯隊長常年駐守軍營,護衛力量極強;偽政府高官分量不足,未必能讓野田龜騰妥協。
就在這時,負責收集情報的老吳開口了:“我倒有個合適的人選。日本駐上海的政務總監,松本一郎。”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老吳。老吳繼續說道:“松本一郎是日軍在上海的核心政治高官,直接負責與偽政府的聯絡,以及日軍在上海的民政管理,分量足夠重。而且,他不同於其他武將,行事相對低調,住所雖然戒備森嚴,但守衛多為特高課的特工,而非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相對更容易找到突破口。最重要的是,松本一郎是野田龜騰的直屬上司之一,野田龜騰無論從職責還是個人前途出發,都必須全力營救他。”
白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說道:“好,就選松本一郎!老吳,你立刻帶人深入調查松本一郎的住所位置、護衛佈局、日常作息,務必摸清所有細節。其他人各司其職,準備綁架所需的裝備、車輛,同時密切關注特高課的動向,防止野田龜騰提前察覺。”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秘密據點都陷入了緊張的籌備之中。老吳帶著兩名隊員,喬裝成園藝師、送水工,潛伏在松本一郎的住所附近——那是一處位於法租界邊緣的獨棟別墅,四周環繞著高牆,門口有四名特高課特工守衛,別墅院內還有六名特工巡邏,別墅二樓的書房和臥室,是松本一郎日常活動的主要區域。
經過細緻偵查,老吳摸清了松本一郎的作息規律:每天早上八點出門前往政務廳辦公,下午六點返回別墅,晚上七點到九點會在書房處理公文,十點後回臥室休息;別墅的後門有一處側門,是供傭人進出的通道,每天晚上八點左右,會有傭人出門採購次日的食材,此時側門的守衛會短暫放鬆警惕;別墅院內的巡邏特工,每十五分鐘巡邏一圈,書房窗外有一處露臺,是巡邏的盲區。
同時,隊員們也準備好了綁架所需的裝備:麻醉劑、繩索、黑頭套、一輛改裝過的貨車(去掉了車牌,車窗貼了黑膜)、以及幾把無聲手槍。白良反覆推演著綁架的每一個環節,從潛入別墅、控制松本一郎,到撤離現場、隱藏人質,都制定了周密的計劃,同時還準備了多套應急預案,以防突發狀況。
行動定在第二天晚上八點。當天下午,野田龜騰再次透過報紙釋出通告,催促白良儘快投案,並稱若明日清晨仍無回應,便開始處決第一批被捕人員。報紙上還刊登了刑場的照片,日軍士兵荷槍實彈地站在一旁,被捕的愛國人士被綁在柱子上,眼神堅定卻透著一絲絕望。
白良拿著報紙,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對著隊員們沉聲道:“今晚的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們不僅要救出松本一郎,更要救出所有被捕的同胞,讓野田龜騰知道,中國人的骨氣,不是他能用陰謀詭計摧毀的。”
傍晚時分,白良帶領五名身手敏捷的隊員,喬裝成不同的身份,分批前往松本一郎的別墅附近。小陳帶著兩名隊員,駕駛著改裝貨車,停在別墅後側的一條小巷裡,負責接應;白良則帶著老吳和另一名隊員,趁著傍晚的暮色,潛伏到別墅後門附近,等待行動訊號。
晚上八點整,別墅後門的側門準時開啟,兩名傭人提著菜籃子走了出來,門口的兩名守衛下意識地側身讓行,目光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就在這時,白良對著老吳使了一個眼色,老吳立刻裝作路人,朝著傭人走去,故意與其中一名傭人撞了一下,菜籃子掉在地上,蔬菜散落一地。
“你怎麼走路的!”傭人不滿地呵斥道,彎腰去撿地上的蔬菜。兩名守衛也湊了過來,不耐煩地催促:“快點收拾,別在這裡耽誤時間!”
就在守衛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間,白良和另一名隊員如同獵豹般衝了出去,手中的無聲手槍對著兩名守衛的太陽穴輕輕一點,守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擊暈在地。老吳也迅速制服了兩名傭人,用毛巾堵住了她們的嘴,將她們綁在旁邊的垃圾桶後面。
“快,進去!”白良低喝一聲,三人快速衝進別墅後門,沿著牆角,朝著別墅主樓摸去。院內的巡邏特工剛走過去沒多久,還有十分鐘的間隙。三人藉著院內樹木的掩護,快速跑到主樓樓下,順著事先準備好的繩索,攀爬至二樓書房的露臺。
書房的窗戶虛掩著,裡面傳來松本一郎翻閱檔案的聲音。白良示意老吳和另一名隊員在露臺警戒,自己則輕輕推開窗戶,悄無聲息地潛入書房。松本一郎正坐在書桌前,戴著眼鏡,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檔案,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白良緩緩走到松本一郎身後,手中的麻醉針快速刺入他的後頸。松本一郎身體一僵,想要回頭,卻被白良一把按住肩膀,用力按在椅子上。幾秒鐘後,松本一郎的身體軟了下來,失去了意識。白良立刻拿出黑頭套,套在松本一郎的頭上,用繩索將他的手腳綁緊,然後和隨後進來的老吳、隊員一起,將松本一郎抬起來,沿著繩索緩緩降到地面。
此時,院內的巡邏特工已經開始往回走,腳步聲越來越近。“快!”白良低喝一聲,三人抬著松本一郎,快速朝著後門跑去。就在巡邏特工轉過拐角的瞬間,三人已經衝出後門,將松本一郎抬上了等候在小巷裡的貨車。
“開車!”小陳立刻發動貨車,貨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事先約定的隱藏據點駛去。白良坐在貨車車廂裡,看著昏迷的松本一郎,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綁架行動,成功了。
貨車一路疾馳,避開了日軍的崗哨和巡邏隊,順利抵達了隱藏據點。這是一處位於滬郊的廢棄倉庫,周圍人跡罕至,非常隱蔽。隊員們將松本一郎抬進倉庫,解開他的黑頭套,用冷水將他潑醒。
松本一郎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的環境和麵前的白良等人,頓時明白了自己被綁架了。他先是驚慌失措,隨即又強裝鎮定,對著白良呵斥道:“你們是甚麼人?竟敢綁架我!我是日本駐上海政務總監,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日軍一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白良冷笑一聲,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看著松本一郎:“松本一郎,你在中國的土地上,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掠奪了多少中國的資源,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輪到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松本一郎臉色一白,卻依舊嘴硬:“我警告你們,立刻放了我!野田課長很快就會發現我失蹤,到時候整個上海都會被封鎖,你們插翅難飛!”
“我們既然敢綁架你,就不怕野田龜騰的報復。”白良站起身,對著身邊的隊員說道,“看好他,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受傷。”說完,他轉身走出倉庫,朝著市區的秘密據點走去——他要立刻安排下一步行動,與野田龜騰展開正面博弈。
與此同時,松本一郎失蹤的訊息,已經傳到了特高課。野田龜騰正在辦公室裡看著抓捕愛國人士的名單,準備安排次日的處決事宜,聽到下屬的彙報後,頓時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檔案掃落在地:“八嘎!松本總監怎麼會被綁架?立刻封鎖整個上海,全城搜捕!一定要找到松本總監的下落!”
特高課的特工和日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上海城再次陷入混亂,崗哨數量翻倍,巡邏隊穿梭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戶地搜查。但白良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隱藏據點極為隱蔽,日軍搜了一夜,也沒有找到絲毫線索。
第二天一早,白良讓人帶著自己親筆寫的通告,前往《申報》報社。通告中明確表示,松本一郎被抗日誌士綁架,若野田龜騰在二十四小時內,釋放所有被捕的愛國人士,並且停止對上海籍愛國人士的抓捕,抗日誌士便會安全釋放鬆本一郎;若野田龜騰拒不配合,或者試圖武力營救,便會立刻處決松本一郎,屆時一切後果,由野田龜騰承擔。
報社的編輯看到通告後,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是兇狠的日軍特高課,一邊是敢綁架日軍高官的抗日誌士,他根本不敢擅自刊登。但白良派去的人明確表示,若不刊登通告,便會炸燬報社,編輯無奈,只能將白良的通告刊登在報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