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廢棄麵粉廠被日軍改造成藥倉後,戒備森嚴到了極致:兩米多高的圍牆外纏著帶刺的鐵絲網,牆頭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手裡的三八大蓋槍口對著外圍;正門兩側各站著四個哨兵,腰間都彆著手榴彈,手電筒的光柱時不時掃過周圍,像探照燈一樣警惕。
更要命的是,藥倉緊鄰日軍憲兵司令部,距離不過五百米,一旦槍聲響起,日軍的支援最多五分鐘就能趕到。這也是白良堅持要速戰速決的原因——他們賭的,就是換崗那三分鐘的空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石英鐘指標指向七點五十八分時,白良對著身邊的小張使了個眼色。小張立刻會意,帶著兩個隊員貓著腰,朝著後門的方向潛行而去。他們手裡握著特製的鋼絲鉗,是白良託人從法租界搞來的,鋒利度足以剪斷鐵絲網。
“各就各位!”白良低喝一聲,自己則跟著虎哥,朝著後門的隱蔽處移動。火爺那邊也做好了準備,二十個青幫弟子都握緊了手裡的傢伙,有人摸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鞭炮——這是白良的主意,用鞭炮模擬槍聲,先混淆日軍的判斷。
八點整,準時響起了日軍換崗的口號聲。正門的哨兵開始交接,動作拖沓,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接流程上,對周圍的警惕性明顯下降。就在這時,火爺猛地揮手,一聲“放!”剛出口,幾串鞭炮就被點燃,“噼裡啪啦”的聲響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像極了密集的槍聲。
“敵襲!”正門的日軍哨兵立刻慌了神,紛紛端起槍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手電筒的光柱瘋狂掃射。負責換崗的日軍也立刻加入警戒,十幾個槍口都對準了火爺等人藏身的方向,卻沒發現任何身影——火爺深諳“虛虛實實”的道理,只讓幾個人在遠處放鞭炮,主力都藏在暗處,隨時準備補槍。
“就是現在!”後門方向,小張等人抓住這個機會,立刻用鋼絲鉗剪向鐵絲網。鋼絲鉗碰到鐵絲網,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在鞭炮聲的掩護下,完全沒被後門的兩個哨兵察覺。不到一分鐘,鐵絲網就被剪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洞口。
“走!”白良一揮手,自己帶頭鑽了進去,虎哥帶著十個青幫弟子緊隨其後。倉庫內部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微弱的光,空氣中瀰漫著藥品和麵粉混合的怪異氣味。白良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光柱壓低,快速掃視四周——倉庫被隔成了多個隔間,門口都掛著“藥品專用”的封條。
“分頭找!優先找盤尼西林,用箱子裝!”白良下令,隊員們立刻四散開來,動作迅速地檢查各個隔間。青幫弟子們也不含糊,雖然緊張,但看到滿地的藥品箱子,眼裡瞬間冒出了貪婪的光,紛紛動手搬箱子。
不到三分鐘,小張就興奮地喊道:“站長!找到了!這裡全是盤尼西林!”
白良立刻跑過去,只見隔間裡堆著幾十箱盤尼西林,箱子上印著日軍的標誌。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五百瓶,足夠他們和青幫分贓,也足夠重建上海站的隊員們用很久了。“快!裝上車!”白良指揮著眾人搬箱子,倉庫後門停著兩輛提前準備好的板車,是青幫弟子從附近的碼頭借來的。
就在第一箱盤尼西林被搬上板車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鞭炮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槍聲和日軍的嘶吼聲。白良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出事了!
“怎麼回事?”虎哥也慌了,手裡的開山刀握得更緊,“火爺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白良沒說話,快步跑到倉庫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正門方向,火爺的人已經和日軍交上了火,日軍的人數遠超他們的預料,至少有五十人,而且裝備精良,有機槍和迫擊炮。火爺的人被壓得抬不起頭,已經有好幾個人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不對,日軍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白良眉頭緊鎖,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我們中埋伏了!”
他的話音剛落,倉庫內部突然響起了槍聲,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了牆上,濺起一片灰塵。“不好!倉庫裡有埋伏!”小張大喊一聲,立刻拉著身邊的隊員躲到了箱子後面,對著槍聲傳來的方向還擊。
原來,日軍早就察覺到了有人打探藥倉的訊息,井上一郎故意放出換崗鬆懈的假訊息,就是為了引他們上鉤,不僅在正門埋伏了大量兵力,還在倉庫內部藏了一隊憲兵,就等他們鑽進圈套。
“該死!”虎哥怒罵一聲,揮著開山刀就朝著倉庫內部的日軍衝了過去,“兄弟們,跟他們拼了!”青幫弟子們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去,倉庫裡瞬間陷入了混戰。
白良冷靜地躲在箱子後面,觀察著局勢。倉庫裡的日軍有十幾人,都穿著憲兵制服,戰鬥力極強;正門方向,火爺的人已經快頂不住了,日軍的機槍還在瘋狂掃射,要是再不想辦法突圍,他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小張!你帶兩個人,保護藥品,從後門突圍,去找外圍警戒的兄弟,讓他們立刻接應!”白良大喊,“我和虎哥在這裡掩護你們!”
“站長,那你怎麼辦?”小張擔憂地問道。
“別管我!藥品最重要!快!”白良猛地站起身,對著倉庫內部的日軍開槍,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勃朗寧手槍的槍聲清脆,瞬間擊中了一個日軍憲兵的肩膀,對方慘叫一聲倒了下去。
“想跑?沒門!”倉庫裡的日軍小隊長怒吼一聲,指揮著手下朝著白良的方向圍了過來。虎哥見狀,立刻帶著幾個青幫弟子衝上去阻攔,開山刀揮舞著,和日軍的步槍形成了對峙。青幫弟子雖然戰鬥力不如日軍,但勝在人多,一時之間竟然擋住了對方的攻勢。
小張趁機帶著兩個人,推著裝滿藥品的板車,從後門的鐵絲網洞口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