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胡維,是這裡的原主……”
胡維有著典型上海人的精明,主動的彎腰做到彬彬有禮。
“喲西!”
“胡園長,我們憲兵隊今天來,並不是針對你們……是因為有人舉報你們這裡有抗日分子……”
五條英這會兒故意改成出彬彬有禮的樣子。
主動地向對方解釋憲兵隊的來意。
這也是日本人故意的在所有人面前,展現出他們那種虛偽的善意。
來告訴世人。
日本人所謂的壞和惡都是這些狗腿子漢奸們做的,你們要惱恨就去惱恨漢奸們。
和大日本帝國皇軍無關。
“抗日分子?”
此時的胡維聽到這一番話之後,整個人頓時嚇了一跳,臉色都有點發白。
“這,這怎麼可能,我們園子,那可都是良民啊,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胡園主嚇壞了,趕緊擺手說。
“有沒有,讓我們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五條英里面說著,然後直接向身後計程車兵,那些小鬼子們擺了擺手。
嘩啦啦的。
得到了五條英的命令,小鬼子們手端著三八大蓋,全都朝裡衝了過去。
“都別動,黃軍抓捕抗日分子,誰要是敢亂動,別怪我手裡的傢伙不長眼……”
二麻子這會兒看到所有人驚慌的樣子,立刻掏出了手裡的手槍。
耀武揚威的叫了起來。
“諸位諸位不要慌,憲兵隊的各位老總來這是檢查一下……”
“諸位不要驚慌,只要配合檢查,一會兒就沒事了!”
胡園長,也是幫忙的維持秩序。
心裡面更是暗暗叫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這園子裡面甚麼時候來了抗日分子?
……
與此同時,樓下的響動也驚擾了樓上的人。
此時此刻,一個正在上妝的戲子,忍不住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眉筆。
然後開口問道:“老周啊,下面甚麼響動?”
這一名戲子可以說是整個戲班的臺柱子,說話起來特別的有氣勢。
而旁邊的老週年齡在四十多歲左右,一身長沙洗的發白,是整個戲班子裡的打雜的助手。
平日裡整個化妝的地方就是他在負責。
“估計又是有哪個混混喝酒鬧事兒吧,我去看一下……”
老周這邊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的掀開布簾子朝下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剛看到下面竟然是日本的憲兵隊,正在搜查的時候,老周的臉色立刻一變。
“是日本憲兵隊的……”
老周的心裡面咯噔一下,因為他的身份表面上雖然是在戲班子裡面是一個打雜的。
但是實際上。
他的身份其實是軍統的諜報人員。
他的主要職責,就是在戲園子裡面這種三教九流之地來收集情報和資訊。
還有負責,情報的傳遞。
現在突然外面被日本人給圍了,不知道日本人這是來幹嘛……
如果這些日本人是來抓自己的,那就麻煩了!
老周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平日裡的小籃子,那籃子裡面有一把手槍。
“日本憲兵隊……”
“他們來這裡幹嘛?”
“老周,你出去看看……”
雖然他是名角,但是在日本人面前那連屁都不算,所以說聽到日本人來了,他也是有些緊張。
下意識地對老周說。
“行:”
其實老周也是這個意思,他也不確定日本人來這裡到底是不是來抓自己的。
別到時候只是內心檢查自己,反而是露了怯……
然而這邊老周正準備下樓呢。
突然一個跑堂的小心翼翼的就趕緊跑上來了。
“蘭大家,老闆讓您下去……”
蘭大家,藝名蘭香子。
小夥計在名角的身邊小心翼翼的道。
“小六子樓下日本人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怎麼這麼多兵怪嚇人的?”
蘭香子看到小夥計來了,正好開口問道。
“是這麼回事,日本憲兵隊的人來說是咱們這裡藏有甚麼抗日分子,他們是來搜查抓人的……”
“現在日本人讓咱們這樓上的每一個人,都得下去接受盤插!”
“我這是來通知你們的……”
“蘭大家,您受累下去一趟……”
小夥計這會兒貓著腰,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說。
“抗日分子,咱們這就是一戲園子,哪來的甚麼抗日分子?”
蘭香子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他還是站了起來,畢竟他在這兒是個腕兒是角兒……
但是真的在日本人面前,他連個屁都不算。
如果惹惱了日本人。
他估計今天晚上就得進監獄。
蘭香子此時此刻整個人並沒有甚麼太在意的,反正自己又不是甚麼抗日分子,然而旁邊的老周聽到這句話,心裡面頓時咯噔一下。
抓捕抗日分子。
這不就是在說自己嗎?
“行了,我這就下去……”
蘭香子也不敢怠慢,說話的時候站起來就準備朝下走了。
蘭香子往下走的時候,看到老周站在那裡還有點發呆。
“老周,發甚麼愣啊,一塊下去吧……”
“不用緊張,你又不是抗日分子,待會兒啊,日本人查一查,讓老闆塞點錢,這事就算過去了……”
蘭香子這會兒現在意識到還以為老周是有些緊張。
害怕日本人。
還開口勸他。
“行,我把藍先生您的首飾先收拾一下,這馬上就下去……別讓這東西被日本人給糟蹋了……”
老周強打鎮定,然後隨口找了一個理由說。
“行,那你快點下來……”
“那個點翠你得收拾好了……”
蘭香子也沒有多想,下意識的囑咐了兩句,然後就跟著小夥計下樓了。
看到蘭香子走了之後。
老周臉色立刻變得極為嚴肅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朝下看了看。
然後直接從自己的小工具箱裡面把手槍給拿了出來。
開啟保險,隨時處於可以射擊的狀態。
現在老周可以基本上確定,對方要抓的人肯定是自己。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暴露的,難道自己是被人出賣了?
老週一頭霧水,但是這會兒他也顧不得多想了,現在自己唯一的事情就是儘可能的逃離這裡。
安全撤離再說。
他拿著手槍快速的開啟後面的窗戶朝下看看。
這裡是二樓,但是如果下面沒有包圍的人,自己也只能是從這跳下去了。
但是他一看樓下的狀況,一下子就心涼了半截。
只見這會,樓下週圍全是人,遠處還有聯防團警察廳的人,團團把整個街道都給包圍了。
“完了!”
老週一陣心涼。
老周雖然心涼,但是他並沒有慌亂,因為知道越是慌亂自己死的越快。
在這種絕地。
老周下意識的想下樓去,然後領人群的騷亂衝出去。
但是聯想到日本人的殘忍,如果自己躲在人群裡面,難免會誤傷群眾。
還是算了!
既然樓下不行,那只有是從樓上想辦法了,他從窗戶窗外看了看,觀察著外面的環境。
下面大部分維持自治區的都是警察廳,還有聯防團的狗腿子。
這些人自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真的換成了樓下的小日本,自己估計是十死無生。
打定了這個主意。
老周立刻快速判斷自己必須得從樓上走,但是這麼跳下去肯定一下子就被抓住了,自己的製造一點混亂。
所有的看了看,老周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戲服上面。
眼看著下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老周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立刻找到了火柴。
將戲服團成一團。
然後將火柴快速點燃,讓整個房間冒起了濃濃的煙霧。
原本民國的建築大部分都是木質的,此此刻突然起火,然後一會的功夫整個二樓就是熊熊大火。
滾滾的煙霧。
這一會兒樓下的客人一個個還正在緊張著日本人的搜查,所有人都在那裡也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日本人看到。
突然這會兒。
從樓上煙霧開始往下蔓延。
每個人都能夠聞到那種燒焦的臭味兒。
“咳咳咳……”
“哪裡來的煙霧啊?”
周圍人都看了看,然後終於看到了樓上的煙霧。
甚至都有明火出來了。
一下子都嚇壞了。
頓時都驚了。
“不好了,不好了,失火了……”
一看到樓上冒煙失火,一下子所有人都立刻緊張了起來,下意識的就趕緊逃出去,別到時候樓燒塌了,把人砸死在裡面。
“八嘎呀路!都不許動……”
眼看著這馬上就亂踩了五條英立刻朝天空中開了一槍。
大聲的吼道。
“不準動,都不準動,都給老子坐下……”
“ 他孃的誰要是再亂動,老子斃了他!”
二麻子這會兒也起鬨了起來,活脫脫是一條日本人最忠實的狗,揮舞著手裡的槍,大聲的呼喊著。
被日本人用槍這麼一嚇唬,一下子雖然這個屋子裡面的濃煙是越來越濃。
但是人還真的沒人敢動了。
日本人的兇殘,他們可是見識過的,如果真要誰敢亂動,日本人估計真的會斃了人。
“太君,太君……趕緊讓人救火呀,若再不救火,我的院子就廢了……”
胡園主,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家業,眼看著就要燒成灰燼了,他立刻就慌。
趕緊來到了五條英的面前,求爺爺告奶奶的說。
“八嘎,樓上肯定有人在,故意放火,這個人就是抗日分子……”
五條英這會兒看著樓上失火,他立刻就聯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
應該就是由於抗日分子,故意放火製造混亂好趁亂逃脫。
“樓上還有人,誰沒下來?”
五條英立刻直接抓住了旁邊胡園主的衣服領子,,兇狠的質問。
“我,我不知道……”
“老周,是老周還沒下來……”
這個時候的蘭香子此時此刻也想了起來,立刻就開口用那種尖銳的聲音提醒說。
“所有人都不許動!”
“馬上給我衝上去,抓人!”
聽到樓上有人而且還失火了,這應該這個老周就是自己一樣武裝的抗日分子。
五條英一臉興奮,立刻指揮人說道。
……
與此同時,樓上的老周密切的關注著樓下的動靜。
原本他想趁混亂。
所有人發現失火肯定會朝外逃離,而自己趁這個時候跳出去。
沒人會注意自己的突兀狀況,只會以為自己是情急之下跳樓的。
搏得一線生機。
但是很顯然日本鬼子特別久的話,壓根沒給自己這個機會,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自己再不走的話,那估計就走不掉了。
還有如果自己再不走,樓下的這些無辜百姓估計也會受到牽連。
一咬牙。
老周當機立斷,開啟窗戶直接就從二樓跳了下去。
……
另外一邊在樓下防衛警戒的白良帶著劉達通,胡大勇幾個人正在,懶懶散散的,閒聊的。
“踏馬的,這二麻子甚麼東西,他就是日本人的一條狗,我呸……”
劉達通這邊罵著二麻子,剛才的放肆。
“行了,都給我閉嘴,這個姓劉的現在風頭正盛,你們都給我老實點,到時候落實點的麻煩,到時候別怪我罩不住你們……”
白良這邊嘴角掀了一根草,然後吐掉罵道!
“老大,我這不是想給您出氣……”
劉達通看到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驢蹄子上,立刻討好的笑著說。
“你小子,有這份孝心就可以了……”
“不過,以後嘴上還是都給我小心著點兒誰讓現在在特高課,這姓劉的是,日本眼前的紅人……”
“咱們是後孃養的,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白良忍不住的發起了牢騷。
“唉,你們說當初這渡邊怎麼就這麼倒黴,他不行了,這咱們跟著也不行了!”
白良故意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
劉達通,也是一臉晦氣!
政策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的時候突然看到這圍著的房子冒起了陣陣的灰色煙霧。
“我去,甚麼狀況?這怎麼像是失火了?”
幾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的朝這邊看了過去。
突然。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人就從二樓跳了下來。
“哎呦我去,有人從樓上跳下來了!”
“隊長,怎麼辦?”
劉達通看到有人跳了下來,立刻問旁邊的白良。
白良找的那個人看得過去對方明顯是鏈家子從二樓幾米的高度跳下來。
在地上一個翻滾,直接把力給卸了。
站起來,整個人下意識的就朝著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白良眼睛微眯。
一瞬間就能夠判斷出來,對方應該就是軍統的人。
看來樓上這把火就是對方放的,對方應該是想趁亂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