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幽暗而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維生艙上,緊張地觀察著漩渦玖辛奈的每一絲變化。她臉上痛苦的神色並未完全消退,生命監測符文的閃爍也依舊不夠穩定,那聲微弱的靈魂波動警示音,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氣氛凝重得彷彿要凝結成冰。
就在這時,一直以神識仔細探查玖辛奈狀況的源,眉頭忽然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川”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彷彿發現了甚麼極其棘手、遠超預料的難題。
這一下,可把旁邊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眾人嚇得不輕。
“主人?!”漩渦惠第一個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比玖辛奈還白,聲音帶著哭腔,“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封印出了問題?還是玖辛奈她……她……”
葉倉也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苦無,周身查克拉隱而不發,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以為有甚麼隱藏的敵人或是未知的危險被源發現了。“主人,有何異常?”她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就連一向沉穩如山的旗木朔茂(如果他在場),恐怕也會瞬間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源沒有立刻回答,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甚至還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彷彿遇到天大難題般的嘆息。
這反應,更是讓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難道……付出瞭如此巨大的努力,捕捉了尾獸,完成了封印,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了嗎?
就在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漩渦惠的眼淚幾乎要再次決堤之時——
“噗嗤……”
一聲極其突兀的、壓抑不住的笑聲,從源的喉嚨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源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那副凝重嚴肅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帶著七分戲謔三分痞氣的笑容。
“嘿嘿……”他看著眾人那副如臨大敵、緊張萬分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擺了擺手,“別緊張,別緊張,沒事,沒事兒。”
他揉了揉自己剛才皺得發酸的眉心,用一種輕鬆到近乎欠揍的語氣說道:“我就是看你們一個個繃得太緊了,臉都快僵成石頭了,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所以嘛,我就跟著皺個眉,配合一下氣氛,怎麼樣?效果是不是很逼真?把你們都唬住了吧?哈哈!”
眾人:“……” (⊙?⊙) ???
一時間,整個湖底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漩渦惠臉上的淚水還掛著,表情卻凝固在驚愕與茫然之間,大腦似乎還沒從“絕望”到“懵逼”的急速轉彎中反應過來。
葉倉握著苦無的手僵在半空,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呆滯”的情緒,她看著源那笑嘻嘻的臉,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她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一臉痞笑的男人,和剛才那個彈指間鎮壓尾獸、如同神魔般的強者,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就連旁邊幾個流沙的精英成員,也都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面面相覷,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主……主人……”漩渦惠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的餘韻和濃濃的無奈,“您……您真是……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希望破滅了。
葉倉也默默收起了苦無,無奈地扶了扶額,冷豔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主人,您……下次還是別開這種玩笑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剛才至少漏跳了三拍。
源看著他們一副劫後餘生、哭笑不得的模樣,心情越發愉悅,嘿嘿直笑:“勞逸結合嘛,修煉要張弛有度,這幹活也得有點樂趣不是?你看,現在氣氛是不是輕鬆多了?”
眾人看著他這副憊懶模樣,回想起他剛才鎮壓三尾的無上威嚴,再對比此刻的“不正經”,一種巨大的反差感油然而生,但不知為何,心中那份因為尾獸和復活帶來的沉重壓力,確實消散了不少,甚至都忍不住跟著莞爾一笑。這位主人,實力深不可測,這性格……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看來修為突破,壽命無限之後,他原本被力量和謀劃壓抑的一些本性,也開始逐漸釋放出來了。
漩渦惠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玖辛奈身上,擔憂地問:“主人,那玖辛奈現在……為甚麼還沒醒過來?剛才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但語氣依舊輕鬆,他走到維生艙旁,用手指敲了敲透明的艙蓋,說道:“這有甚麼好奇怪的?她都昏迷兩年多了,身體機能幾乎完全停滯,相當於一臺放了兩年多、零件都生鏽的老機器。”
他指了指那些雖然閃爍但已趨於平穩的生命監測符文:“現在呢,我們剛剛給她加滿了高品質的‘燃油’(三尾查克拉),機器已經開始重新啟動,各個零件(身體器官、經脈)正在重新潤滑、磨合、恢復功能。這個過程,總需要點時間吧?難不成你們指望加完油,這停了兩年多的機器就能立刻百米衝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剛才那點痛苦的表情和靈魂波動異常,太正常了。一下子湧入這麼龐大的能量,還是個屬性跟她原來不太一樣的陰冷查克拉,身體和靈魂總得有個適應過程,有點‘排異反應’或者‘消化不良’不是很正常嗎?現在不是已經平穩下來了?”
他這一番通俗易懂的“機器加油論”,把複雜的生命復甦過程說得清清楚楚。
眾人一聽,頓時有種茅塞頓開、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啊!
怎麼就燈下黑了呢?
只想著復活復活,恨不得立竿見影,卻忘了最基本的生理恢復需要時間!昏迷兩年多的身體,怎麼可能在封印完成的瞬間就活蹦亂跳?
漩渦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臉“我怎麼這麼笨”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是是,主人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葉倉也點了點頭,徹底放下心來。確實,是自己關心則亂,忽略了最基本的常理。
“所以嘛,”源揹負雙手,一副“爾等凡人還需歷練”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說,“都別圍在這兒了,讓她慢慢吸收,慢慢恢復。估計還得睡上個幾天甚至更久,才能徹底穩固下來,甦醒過來。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站在外圍、負責警戒的一名流沙成員突然臉色一變,迅速透過特定的查克拉波動傳遞來緊急資訊。
葉倉作為現場指揮,第一時間接收到資訊,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身對源彙報道:
“主人,外圍監視小組急報!霧隱村的巡邏隊似乎察覺到了湖心區域的異常查克拉波動和之前尾獸玉凝聚(雖然被源戳破,但那一瞬間的能量峰值還是被捕捉到了)的殘餘跡象,正在集結人手,由一名精英上忍帶隊,朝著‘沉骨淵’方向快速趕來!預計……十分鐘內抵達!”
剛剛輕鬆下來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凝滯。
麻煩,還是來了。
源聞言,不僅沒有緊張,反而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玩味、甚至帶著點期待的笑容,看向遠處如同死狗般癱著的三尾磯撫:
“哦?霧隱的人來了?是因為發現他們家看門……哦不,是鎮湖之寶,被人‘借用’了嗎?嘿嘿,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