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吸收太陽能量的效率,已然讓源嚐到了甜頭。但那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的能量,漸漸無法滿足他體內那彷彿無底深淵般的奇點道基,更無法滿足他日益增長的、對更強力量與歸鄉可能性的渴望。
“此地方圓,終究受大氣與塵埃所阻,所得日精,不過萬一。”源立於雪山之巔,仰望那似乎觸手可及、卻又無限高遠的蔚藍蒼穹,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足的光芒,“若要真正暢飲星辰之力,何不……再近一些?”
心念既動,便再無遲疑。
“噬星,起!”
他低喝一聲,腰間那柄已然蛻變為神兵的“噬星劍”發出一聲歡快而威嚴的嗡鳴,混沌毫光流轉間,驟然化作一道門板寬的巨劍,懸浮於他身前。源一步踏上,心念與劍靈相通。
“走!”
轟——!
噬星劍載著他,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混沌劍虹,不再平行於大地,而是劍尖直指蒼穹,以超越任何已知飛行忍術的恐怖速度,悍然向上衝去!
腳下的大地飛速遠離,巍峨的雪山迅速縮小成不起眼的土丘,繼而連成片的森林、蜿蜒的江河都化作了地圖上模糊的線條和色塊。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稀薄,溫度急劇下降,凜冽的罡風如同無形的刀刃,足以將精鋼撕裂。但這一切,對於源那經過奇點能量初步淬鍊的不朽肉身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越飛越高,穿透了對流層,進入了平流層。下方的雲海如同無垠的雪原,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抬頭望去,天空的顏色開始從蔚藍向深藍,再向墨藍色過渡,星辰在日光下已然隱約可見,如同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冰冷而遙遠。
他持續向上,衝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界限。空氣稀薄到他已然需要微微調動體內能量來維持正常的生理機能,呼吸間帶著一種空曠的迴響。放眼望去,下方的大地已然呈現出清晰的弧形輪廓,忍界大陸的版圖依稀可辨,浩瀚的海洋泛著幽藍的光澤。
根據前世模糊的記憶和對自身速度、高度的感知估算,源判斷自己此刻的高度,大約已然接近了前世所知的那個分界線——卡門線(約100公里)!這裡,通常被認為是星球大氣層與外層空間的理論分界!
在這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純粹而狂暴的太陽能量!沒有了大氣層的層層削弱,恆星的光芒如同無形的瀑布,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那能量是如此的精純,如此的磅礴,遠超他在雪山之巔感受到的千百倍!他甚至能“看到”無數高能粒子如同密集的雨點,瘋狂地撞擊著他的護體能量和肉身,發出細微卻密集的“噼啪”聲,那是能量與物質最直接的碰撞!
源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彷彿飢渴的旅人終於見到了浩瀚的海洋!他幾乎要立刻盤坐下來,全力運轉奇點,盡情吞噬這無盡的星辰之力!
然而,就在他準備付諸行動的剎那——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其強烈而清晰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倒豎起來!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並非來自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或可見的威脅,而是一種冥冥之中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警告!他的靈識瘋狂示警,彷彿在告訴他,只要他再向上一步,真正跨過那條無形的界限,踏入那看似寂靜深邃的宇宙空間,就會有甚麼難以想象、無法抗衡的“東西”,或者“規則”,會在瞬間將他鎖定、乃至……抹殺!
那是一種如同螻蟻面對即將落下的巨腳時的渺小與無力感!即便以他如今自信足以橫行忍界的實力,在這股冥冥的威脅感面前,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源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御劍的動作戛然而止,懸浮在這片寂靜而危險的臨界區域。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最後稀薄的大氣,望向那片幽暗深邃、繁星點點的宇宙真空。那裡,不再有蔚藍的天空,只有永恆的黑暗與冰冷,以及那輪彷彿近在咫尺、散發著無盡光熱的太陽。
“看來……這個宇宙,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源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自嘲與興奮的弧度,“果然,天外有天。這忍界星球之外,還存在著連我都需要忌憚的……大恐怖麼?”
他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覺。修行到了他這般境界,靈覺的預警絕非空穴來風。那未知的威脅,可能是某種宇宙規則層面的防禦機制,也可能是某個遊弋在星海間的、遠超忍界認知的古老存在,甚至可能與查克拉的起源、大筒木一族的來歷有關……
“呵呵,有意思。”源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探索欲,“現在的我,還不夠資格踏足那片星海嗎?也好,那就先在這門檻邊上,儘可能多地攫取力量吧!”
他沒有強行去挑戰那未知的禁忌,而是駕馭著噬星劍,緩緩向下降了數公里,尋找到一處感覺上相對“安全”、太陽能量依舊遠比地表充沛得多的高度區域。
在這裡,那種致命的威脅感減弱了許多,雖然依舊存在,如同懸頂之劍,但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源重新盤膝坐下(在劍上)。他深吸一口……近乎真空的稀薄空氣,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全力運轉丹田奇點!
這一次,不再是小溪匯入,而是如同開啟了洩洪閘門!
轟!!!
海量的、未經絲毫衰減的太陽輻射、高能粒子流,如同決堤的銀河,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那能量的狂暴與精純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他的面板表面甚至開始泛起淡淡的紅光,那是能量過於濃郁、幾乎要實質化的表現!
丹田內的混沌奇點,彷彿被注入了最強效的興奮劑,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愉般的震顫!吞噬之力全開,如同一個功率全開的宇宙吸塵器,貪婪地將所有湧入的恆星能量盡數吞沒、轉化!奇點旋轉的速度明顯加快,其內部的混沌色彩似乎也更加濃郁深邃了一分!
而源的肉身,在這高品質能量的持續沖刷和奇點吞噬時散逸出的細微精粹滋養下,那淬鍊的效果也變得肉眼可見!他的骨骼發出如同玉石碰撞般的輕鳴,肌膚之下隱隱有寶光流轉,整個人的氣息,在這近乎宇宙的空間中,變得愈發浩瀚、深沉,彷彿正在由“人”,向著某種更高等的生命形態……緩慢而堅定地進化!
他如同一顆懸掛於天穹之上的微小黑洞,悄無聲息地、卻以恐怖的速度,吞噬著來自恆星的饋贈,積蓄著足以撼動命運、乃至探索星海的力量。而腳下那顆忍界星球,以及其中所有的紛爭與悲歡,在此刻他的視角下,都顯得如此的……渺小與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