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那充滿悲劇色彩的神無毗橋,源帶著漩渦惠,依舊是那副不疾不徐、信步由韁的姿態,在忍界山川之間漫遊。數日之後,火之國那標誌性的、充滿生機的茂密森林再次映入眼簾,空氣中熟悉的氣息讓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木葉村,那高聳的火影巖依舊沉默地俯瞰著村子,經歷戰火洗禮的圍牆略顯斑駁,卻依然堅固。村口的守衛忍者遠遠看到源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由衷的敬畏與欣喜,連忙躬身行禮,並未有任何盤查,直接放行。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戰爭的陰雲似乎比離開時淡薄了一些。村民們臉上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商鋪也大多恢復了營業,孩子們在街角追逐打鬧,雖然仍能看到一些掛著柺杖、或是手臂纏著繃帶的忍者,但整體的氣氛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終究還是回來了。”源深吸了一口木葉特有的、混合著煙火氣與植物清香的空氣,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放鬆的笑意。“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話糙理不糙。”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尋常歸家的旅人,徑直回到了那棟位於村子相對安靜區域、卻無人敢小覷的建築——“忘憂居”。
踏入那熟悉的大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一種由內而外的鬆弛感瀰漫全身。內部的侍女們見到他歸來,皆是面露驚喜,訓練有素地無聲行禮,眼神中充滿了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源不在的這段時間,“忘憂居”依舊運轉如常,但所有人都清楚,唯有這位神秘的主人歸來,這裡才擁有真正的“靈魂”。
“準備一下,老規矩。”源對迎上來的管事淡淡吩咐了一句,便徑直走向通往頂層的樓梯。
“是,主人!”管事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下。
頂層,那個屬於他的私密空間,一切陳設依舊,一塵不染,彷彿他從未離開。熟悉的薰香味道淡淡縈繞,窗外是木葉村錯落有致的屋頂和遠方的火影巖。
源褪去沾染了風塵的外袍,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那張特製的、柔軟寬大的躺椅上,閉上了眼睛。很快,兩名手法嫻熟、面容清秀的侍女悄無聲息地步入,一人端來溫熱的、散發著藥草清香的沐足水,另一人則開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為他揉按肩頸。
溫熱的水流包裹雙足,恰到好處的指壓舒緩著肌肉的疲憊。源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果然,還是自己家舒服啊……哈哈。”他喃喃自語,徹底放鬆下來。這種被人伺候得妥帖周到、無需絲毫戒備的感覺,是外界遊歷時無法體會的。這才是他想要的“自在”的一部分。
漩渦惠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看著主人如此放鬆的姿態,她也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她默默地去準備了源慣常喜歡的清茶,然後開始整理這次遊歷帶回來的一些零碎物品和筆記。
享受著久違的“大保健”,源的思緒卻並未停歇。靈識如同無形的網路,悄然覆蓋了整個木葉,瞬間捕捉到了無數的資訊流。
醫院裡依舊忙碌,但新增的重傷員明顯減少;任務釋出處的榜單上,高難度的戰鬥任務數量銳減,護送、巡邏、重建類任務增多;火影大樓內,三代目猿飛日斬雖然依舊忙碌,但眉宇間的凝重之色舒緩了不少,正與幾位顧問商討著戰後重建與外交事宜;訓練場上,新一代的忍者們揮灑著汗水,其中以波風水門指導的卡卡西、琳小隊最為醒目。
尤其是卡卡西,左眼被護額遮擋,但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冷峻、凌厲,那僅露出的右眼中,帶著化不開的悲傷與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果然如此……”源心中瞭然,卻並無絲毫意外或同情。
他將靈識投向更遠的邊境線。各地的衝突明顯減少,巖隱、雲隱、砂隱的攻勢都呈現出疲軟和後撤的態勢。戰爭的機器,似乎正在緩緩停止轟鳴。
“呵呵,第三次忍界大戰……看來是真的要結束了。”源端起漩渦惠奉上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評論一件與己無關、早已預料到的小事。
這場席捲整個忍界、持續數年、埋葬了無數生命的巨大風暴,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場即將落幕的戲劇。而他,始終是那個坐在最佳包廂裡的觀眾,冷眼旁觀著臺上的悲歡離合,興衰榮辱。
“也好,打打殺殺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一段時間了。”源放下茶杯,任由侍女的巧手繼續為他舒緩筋骨,目光悠然地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和平的到來,總是值得慶賀的。只是不知道,這短暫的和平,又能維持多久?”
他很清楚,表面的和平之下,暗流依舊洶湧。宇智波斑的陰謀並未停止,團藏的野心仍在滋長,曉組織或許已經開始悄然活動,還有那來自天外的大筒木一族的威脅……
不過,這些對他而言,都不過是下一場戲劇的鋪墊。
“罷了,想這些作甚。”源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拋開,重新沉浸在那份歸家的舒適與安寧之中。“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現在嘛……還是先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清淨吧。”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恰到好處的力度,鼻尖縈繞著茶香與藥草香,耳中聽著木葉村遠遠傳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嘈雜聲。
歸巢心安,靜觀風雲。
這忍界的起起落落,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壺清茶,一場安眠之間的風景罷了。真正的精彩,或許,還在那更加遙遠的未來。而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等待,慢慢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