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忍者學校,原本應該是充滿活力與喧囂的地方,但近日來,一股異樣的氛圍卻悄然瀰漫。尤其是在涉及那個名字的班級裡。
“看,就是他……”
“旗木卡卡西,他父親就是那個……”
“聽說因為他自己想當英雄,害得任務失敗了……”
“真丟臉,還‘木葉白牙’呢……”
細碎而充滿惡意的議論,如同無處不在的蚊蚋,鑽進卡卡西的耳朵裡。他依舊戴著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右眼冷漠地注視著課本,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他那微微緊繃的嘴角和握筆時過於用力的指節,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課間休息時,幾個平時就不太對付的學生故意從他身邊擠過,撞掉了他的文具盒。
“哎呀,不好意思,‘英雄’的兒子。”帶頭那個學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卡卡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去撿散落一地的文具。周圍的竊笑聲讓他感覺血液都有些冰涼。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推開那個帶頭挑釁的學生。
“喂!你們幹甚麼?!欺負卡卡西算甚麼本事!” 宇智波帶土 怒氣衝衝地擋在卡卡西面前,雖然他自己也經常和卡卡西鬥嘴,但絕不容許外人欺負他的隊友。
野原琳 也趕緊跑過來,幫著卡卡西一起撿東西,擔憂地看著他:“卡卡西,你沒事吧?”
並足雷同 和 不知火玄間 也圍了過來,雖然沒有說話,但站在卡卡西身邊的姿態已經表明了他們的立場。
“哼,一群吊車尾和‘罪人’的兒子混在一起,還真是物以類聚!” 那幾個學生悻悻地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帶土氣得還想追上去理論,卻被琳拉住了。
“卡卡西,”琳輕聲說,“別聽他們胡說,我們都知道白牙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帶土也撓了撓頭,有些彆扭地補充道:“就、就是!你老爸可是很厲害的!那些傢伙懂甚麼!”
卡卡西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個為數不多的、依舊願意站在他身邊的朋友,冷漠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但他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只是重新戴好護額,將所有的情緒再次深深掩藏起來,低聲道:“……謝謝。”
然而,朋友溫暖的支撐,終究無法完全抵消外界洶湧的惡意和那份源自家庭的沉重壓力。放學後,卡卡西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學校,那一道道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讓他幾乎窒息。
……
旗木宅邸,夜色深沉。
朔茂靜靜地坐在房間裡,沒有點燈。月光透過窗欞,在他憔悴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聽著兒子歸來時那比以往更加輕、更加急促的腳步聲,以及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知道,卡卡西在外面承受了甚麼。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身,走到卡卡西的房門外,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卡卡西,睡了嗎?”
房間裡沉默了一下,傳來卡卡西悶悶的聲音:“……還沒。”
朔茂推門進去。卡卡西正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今天……在學校,還好嗎?”朔茂的聲音乾澀沙啞。
卡卡西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語氣平淡得不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還好。”
這過分平靜的回答,讓朔茂的心更痛了。他走到兒子身邊,藉著月光,能看到卡卡西眼角尚未完全乾涸的淚痕。這個發現讓朔茂渾身一顫。
“卡卡西……”朔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對不起……是父親……連累了你。”
卡卡西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不解、委屈和一絲憤怒:“為甚麼?父親!你明明沒有錯!你救了同伴!為甚麼他們要那樣說你?!為甚麼連火影大人都不為你說話?!”
面對兒子連珠炮似的質問,朔茂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他該如何向年幼的兒子解釋這背後的政治陰謀與人性醜惡?他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揉揉兒子的頭髮,但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了下來。他現在,還有這個資格嗎?
“卡卡西,”朔茂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你要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你都是父親的驕傲。你的天賦,你的努力,父親都看在眼裡。以後……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忍者的道路很艱難,但只要你堅守自己認為對的‘道’,就……不要後悔。”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訣別的意味。
卡卡西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他猛地抓住父親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父親?你要做甚麼?”
朔茂看著兒子眼中那抹驚慌,心如刀絞。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拍了拍卡卡西的手背:“沒甚麼,只是……有些累了。去睡吧,卡卡西。”
他掙脫開兒子的手,深深地看了卡卡西最後一眼,彷彿要將兒子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毅然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朔茂的眼神變得無比決絕。
“活著,只會讓卡卡西繼續承受這份屈辱和壓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的拖累。”
“死了……只要我死了,這場鬧劇或許就會平息。人們會慢慢忘記‘木葉白牙’的‘汙點’,卡卡西也能……擺脫我這個‘罪人父親’的陰影。”
“切腹……以武士的方式結束生命,至少,能保留旗木一族最後的尊嚴。這或許……是我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所有的掙扎、痛苦、不甘,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個冰冷而堅定的決定。
他緩緩走向刀架,這一次,他的手不再顫抖。他莊重地取下“白牙”短刀,抽出刀身,冰冷的寒光映照著他平靜而絕望的臉龐。
他面向南方(或許是木葉核心或者旗木祖祠的方向),正襟危坐,將短刀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卡卡西……我的孩子……對不起……願你……未來……安好……”
兩行熱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他緊閉的雙眼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刀鋒上,瞬間凝結成霜。
下一刻,寒光閃過。
一代英雄,“木葉白牙”旗木朔茂,最終沒有倒在敵人的刀下,而是倒在了來自背後的冷箭和自身無法排解的痛苦與絕望之中,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充滿榮耀與悲劇的一生。
唯有那柄名為“白牙”的短刀,沾染了主人的鮮血,在清冷的月光下,發出無聲的悲鳴。而隔壁房間,對此一無所知的卡卡西,在不安中漸漸沉入睡眠,夢中或許還在為父親的遭遇而憤怒、而不解。他不知道,天亮之後,他將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冰冷而殘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