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四十三年,冬末。土之國戰線,旗木朔茂所率領的部隊剛剛擊退了一波巖隱的猛烈進攻,戰場尚未打掃完畢,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味。
就在這時,一名戴著動物面具、氣息隱秘的暗部成員,如同鬼魅般穿過尚未散盡的煙塵,徑直來到了正在擦拭“白牙”短刀的旗木朔茂面前。
“旗木朔茂上忍。”暗部的聲音冰冷而公式化,遞上一份封印嚴密的卷軸,“火影大人密令,最高優先順序。”
朔茂眉頭微蹙,接過卷軸,迅速解開封印。裡面的內容讓他神色一凝。
任務描述極其嚴峻:一支由資深醫療忍者和中忍組成的秘密運輸小隊,在運送一批至關重要的戰略醫療物資(據稱是能極大緩解前線傷亡的新型解毒劑和急救藥材)途經草之國與雨之國交界處的“死亡峽谷”時,遭遇了巖隱精銳伏擊,被困峽谷深處,情況危急,隨時可能全軍覆沒。而他們所攜帶的物資,關乎接下來整個土之國戰線數以千計傷員的生死。
任務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救出被困小隊,確保物資安全送達前線兵站。
任務等級:絕密,S級。
執行人:旗木朔茂及其直屬精銳小隊。
備註:情報顯示,敵方有至少兩名精英上忍帶隊,且可能布有封印結界。時機稍縱即逝,需立刻出發,不得延誤。
“死亡峽谷……”朔茂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猩紅叉號的地點,那裡地形複雜,易守難攻,確實是設伏的絕佳地點。任務的緊急性和重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關係到那麼多傷員的性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召集了麾下最得力的幾名隊員。
“緊急任務,目標‘死亡峽谷’,救援被困同伴,保護醫療物資。立刻出發!”
小隊成員雖然剛剛經歷惡戰,疲憊不堪,但聽到是救援同伴和保護關鍵物資,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立刻整理裝備,跟隨朔茂如同利箭般射向遠方。
死亡峽谷深處,戰鬥比預想的更加慘烈。
巖隱的伏兵數量遠超情報所述,而且其中混雜著數名極其難纏的結界班和爆遁忍者。他們依託狹窄險要的地形,佈下了重重陷阱和封印,將救援行動變得異常艱難。
朔茂率領小隊如同手術刀般切入戰場,他的“白牙”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花,精準地撕開敵人的防線。隊員們也奮力搏殺,試圖靠近被困在峽谷最深處、依靠殘存結界苦苦支撐的醫療小隊。
然而,敵人的頑強和準備充分超出了預期。戰鬥陷入了殘酷的拉鋸戰。每前進一分,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價。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支原本應該在側翼掩護的巖隱小隊,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了醫療小隊隱藏點的正上方,數張起爆符如同死亡的請柬,飄然落下!而醫療小隊的結界,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攻擊後,已然瀕臨破碎,根本無法抵擋這次偷襲!
“不好!”一名朔茂小隊的成員目眥欲裂,他距離最近,幾乎是本能地衝了上去,試圖用身體擋住爆炸,為醫療小隊爭取最後的時間。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煙塵瀰漫。
當煙塵稍稍散去,只見那名隊員渾身焦黑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醫療小隊雖然因為他的犧牲僥倖未被直接命中,但殘存的結界徹底破碎,暴露在了敵人的刀鋒之下。
巖隱忍者獰笑著,揮舞著苦無衝了上來。
是繼續執行原定計劃,不顧一切突破前方仍有重兵阻攔的路線去摧毀敵人的指揮點(這是最快瓦解伏擊的方法),還是立刻回身,救援近在咫尺、即將被屠戮的同伴?
那一刻,旗木朔茂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念頭——任務的優先順序,物資的重要性,戰場上冷酷的取捨……但最終,定格在他眼前的,是那名隊員毫不猶豫衝上去的背影,是醫療忍者們絕望而期盼的眼神,是他內心深處從未動搖過的、對於“同伴”二字的定義。
“回援!”朔茂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放棄了原本最具效率的戰術,率領小隊如同瘋虎般殺回了醫療小隊所在的位置。
激烈的混戰再次爆發。雖然最終成功擊退了這波巖隱,救下了醫療小隊和大部分物資(部分在混戰中被毀),但也因此徹底失去了迅速瓦解伏擊的機會,被源源不斷趕來的巖隱援軍死死拖住。
最終,在付出了小隊一人戰死、三人重傷(包括那名最初衝上去的隊員,雖保住性命但殘疾),以及部分醫療物資損失的代價後,朔茂小隊才帶著殘存的醫療小隊,艱難地殺出一條血路,突圍而出。
任務,失敗了。至少,在“不惜一切代價確保物資安全送達”這個核心目標上,失敗了。
……
木葉村,火影大樓。
當旗木朔茂帶著疲憊、傷痕和陣亡隊員的遺體回到村子,準備向火影彙報任務經過並承擔失敗責任時,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詭異的氛圍。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沒有嚴厲的質詢。猿飛日斬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表情,有惋惜,有關切,但更深處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朔茂,你和你的小隊辛苦了,這次任務……情況特殊,非戰之罪。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吧,撫卹和後續事宜,村子會處理。”猿飛日斬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寬慰。
朔茂心中疑惑,但連日征戰和失去同伴的悲痛讓他身心俱疲,他選擇了相信火影,行禮後默默退下。
然而,就在他離開火影大樓不久,一場精心策劃的風暴,開始悄然席捲整個木葉。
首先是“不經意”的流言蜚語。
在忍者聚集的酒館、任務釋出處,開始有一些“訊息靈通”的忍者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白牙大人上次那個絕密任務……好像搞砸了。”
“真的假的?甚麼任務?”
“不清楚,據說是S級的,非常重要!好像是為了救幾個人,把整個任務都搞黃了,還死了好幾個兄弟……”
“不會吧?白牙大人怎麼會……”
“唉,誰知道呢?可能是心軟了吧?畢竟涉及到同伴性命……”
這些議論起初只是在小範圍傳播,但很快,就如同病毒般擴散開來。
接著,是更具導向性的“內部訊息”。
一些與暗部或參謀部關係密切的家族忍者,開始在社交場合“無意”中透露更多“細節”:
“可不是嘛,為了救一個醫療小隊,放棄了摧毀敵方指揮點的最佳時機,結果被敵人援軍包了餃子,物資損失慘重,還搭上了好幾個精銳隊員的性命……得不償失啊!”
“身為指揮官,豈能因小失大?S級任務啊!關係到整個戰線的成敗!這責任……太大了!”
“據說火影大人也很痛心,但念在他往日功勞,沒有深究……”
然後,輿論開始被有組織地引導。
幾天之內,關於“旗木朔茂因私廢公,導致重大任務失敗,造成不可估量損失”的言論,已經不再是竊竊私語,而是變成了公開的討論。人們似乎一夜之間就“知道”了那個“絕密”任務的詳情,並且一致認為,旗木朔茂的選擇是錯誤且不可原諒的。
曾經將他奉為英雄的村民們,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崇拜的目光變成了懷疑和指責。
“真沒想到,白牙大人也會犯這種錯誤……”
“為了幾個人,害死了更多人,還丟了那麼重要的物資……這……”
“太讓人失望了!我們還以為他是完美的英雄呢!”
“火影大人太仁慈了,這種失誤怎麼能不處罰?”
甚至有一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家屬,將悲痛轉化為憤怒,聚集在旗木家附近,高聲斥責:
“我的兒子就是因為沒有及時得到救治才死的!如果那些物資能送到……”
“都是因為他!他害死了我的丈夫!”
“他不配當英雄!他是村子的罪人!”
曾經的門庭若市,變成了門可羅雀。曾經的熱情擁戴,變成了冰冷的指責與唾棄。
旗木朔茂待在家中,聽著窗外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罵聲,看著昔日同伴或躲避或複雜的目光,他握著“白牙”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不明白,為甚麼一個為了拯救同伴而做出的選擇,會演變成這樣?為甚麼一次任務的失敗,會讓他瞬間從英雄變成罪人?
他試圖解釋,但發現根本無人願意傾聽真相。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被告知的“事實”。
火影辦公室內,猿飛日斬看著暗部送來的、關於村子內輿論動向的報告,臉上露出了“痛心”而又“無奈”的表情。
“民眾的反應……有些過激了。但這……也是他必須承擔的後果。”他對著面前的團藏和兩位顧問說道,語氣沉重。
團藏獨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冰冷的滿意:“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所導致的。我們只是……沒有刻意去壓制這些聲音而已。讓民眾看清‘真相’,有利於村子的團結和……未來的穩定。”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沉默著,算是默許。
一場針對英雄的、卑劣而高效的輿論絞殺,在木葉高層或明或暗的推動下,已然成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木葉白牙的聲望,正如雪崩般坍塌。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們,則躲在幕後,冷眼看著這出自編自導的“悲劇”,一步步走向他們預設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