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提煉出那一絲查克拉的興奮感，在隨後的幾天裡，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和虛弱。
源清晰地感覺到，自從那“一滴露水”般的查克拉在他體內誕生並開始極其緩慢地流轉後，他的身體似乎……更空了。
原本就因為營養不良而時常感到的飢餓感，變得更加頻繁和強烈，彷彿身體在發出更加急切的抗議。肌肉的恢復速度似乎變慢了，白天訓練後積累的疲勞，到了晚上更加難以驅散。甚至偶爾會出現短暫的眩暈，尤其是在他過度集中精神去維持或嘗試引導那絲查克拉之後。
起初，他以為這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是最近訓練加大的緣故。但當他仔細回想提煉查克拉前後的身體狀態對比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查克拉……難道不是在增強身體，反而是在透支？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他腦海中瘋長。
他想起了上輩子看的《火影忍者》。那些毀天滅地的忍術，那些超越常人的體術，都需要龐大的查克拉作為支撐。但忍者們的平均壽命呢？除了少數開掛的、或者像三代那樣活到老死的（似乎也不長？），戰場上多少天才少年早早隕落？就連相對和平時期，很多忍者似乎也難享高壽。
以前看動漫只覺得是劇情需要，製造悲情。但現在，親身感受到提煉查克拉後身體的微妙變化，再結合這個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的殘酷世界背景，一個更加黑暗、更加驚人的猜想，逐漸在他心中成型。
查克拉……這種能量，真的是一種良性的、進化的力量嗎？
他想到了大筒木一族。那些來自天外的“神”，他們種植神樹，目的究竟是甚麼？最終，那籠罩整個戰場的無限月讀，那從所有忍者、甚至普通人身上抽取查克拉凝聚查克拉果實的場景……
收割！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這哪裡是甚麼修煉體系？這分明是一種養殖！一種養蠱！
讓忍界的人們不斷修煉、戰鬥，榨取身體和精神的能量，形成查克拉。整個忍界的歷史，就是一部蠱蟲互相廝殺、不斷變強（積累查克拉）的過程。而最終的目的，就是在蠱蟲養得足夠肥美的時候，由“飼養員”——大筒木一族，進行一次性的大收割！
神樹，就是那個最終的收割工具！
所謂的查克拉，根本就是一種誘餌！一種讓忍界眾生主動獻祭自己生命本源的能量毒品！
修煉查克拉越深，使用忍術越頻繁，對身體的透支就越嚴重，壽命自然短暫。而那些站在頂端的影級強者，或許是透過某種方式（比如仙術、或者本身血脈特殊）減緩了這種透支，或者他們的“蠱王”體質本身就更能承受榨取，但最終，恐怕也難逃被收割的命運。
平民為甚麼難以接觸查克拉知識？不僅僅是為了維持忍者的特權地位，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是……養殖者不希望“飼料”過早地意識到自己被飼養的真相？或者，平民的身體能量和精神能量質量太低，不值得大規模“投資”引導？
而他這種“下等資質”，身體這個“容器”本就破敗，稍微提煉一點點查克拉，副作用就如此明顯，簡直就是最劣質的、勉強合格的“飼料”！
“我艹……” 源躺在安全屋的枯草鋪上，望著縫隙外的夜空，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個猜想太過驚世駭俗，如果傳出去，他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可能被當成瘋子。但結合自身的體驗和所知的情報，邏輯上竟然驚人的自洽！
難怪忍者學校只教最垃圾的提煉法，這特麼是怕好苗子過早被榨乾，影響最終收成嗎？還是說，這種粗陋的方法，本身就是篩選機制的一部分，只有能適應這種透支的身體，才有資格成為更優質的“蠱”？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變強的鑰匙，沒想到這鑰匙開啟的，可能是一道通往屠宰場的大門！
還練不練？
這個問題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不練？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沒有查克拉，他連最底層的炮灰都不如，隨時可能因為一次微不足道的衝突、一次隨機的災難而死去。就像那個被忍者隨手甩飛的醉漢。
練？那就是在慢性自殺，並且是在給潛在的“飼養員”貢獻自己的那份微薄的能量。練得越狠，死得越快，被收割時“產量”可能還越高。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源的臉色在黑暗中變幻不定。絕望、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
賊老天！你玩我一次不夠，還要玩第二次？！
他猛地坐起身，劇烈地喘息著。那雙因為虛弱和恐懼而顯得有些暗淡的眼睛裡，卻慢慢燃起了一絲極其頑固的火焰。
不！就算這是毒藥，老子也得喝！
但不是像他們那樣傻乎乎地狂飲！
知道了風險，就有了規避的可能。
既然查克拉的提煉會透支身體，那麼，彌補身體的虧空，就是關鍵！
更充足的食物，更科學的鍛鍊（雖然他懂的也不多），儘可能減少不必要的查克拉消耗，只將這點微薄的力量用在最關鍵的時刻——比如，逃命！
苟！不僅要苟著避免衝突，還要苟著修煉！用最猥瑣的方式，最低的消耗，換取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同時盡全力彌補身體損耗，延長自己的“使用壽命”！
養蠱？老子就當那隻最不起眼、最會躲藏、活得最久的蠱蟲！
至於那幾十個G的學習資料…… 源的思維再次跑偏，如果查克拉真能跨界，等老子苟到巔峰，說不定能反向入侵，把那個該死的資料夾給……嗯，到時候再說！
懷抱著這混合了巨大恐懼、深刻認知以及頑強（且跑偏）求生欲的複雜心情，源重新規劃了他的“猥瑣發育計劃”。食物和鍛鍊的優先順序被提到了最高，查克拉的提煉則變成了更加謹慎、更注重“保養”而非“榨取”的輔助手段。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但源的眼神，卻在認清這殘酷真相後，變得更加堅定。
活下去，哪怕是用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