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襲血狼谷的成功,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瀕臨崩潰的聯盟軀體。
正面戰場上,原本因“蒼狼之牙”壓制而節節敗退的聯盟戰士,聽聞敵後樞紐被焚、糧草盡毀的訊息,頓時士氣大振。而天狼部落的軍隊,則在後方噩耗傳來時陷入了不可避免的混亂與恐慌。軍心一亂,即便有“蒼狼之牙”的兇威加持,攻勢也為之一滯,甚至被抓住時機的聯盟部隊打了幾次漂亮的反擊,被迫向後收縮戰線。
戰局,暫時穩住了。
三日後的黃昏,雷猛率領的“隱刃”小隊終於返回聯盟大營。去時六十人(含嚮導),歸來者不足四十,且人人帶傷,衣衫襤褸,血跡斑斑,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淬鍊後的精悍。他們帶回來的,不僅是成功的捷報,還有幾名俘虜的天狼部中層軍官,以及更重要的——關於血狼谷佈防和“蒼狼之牙”存放地點的粗略情報(他們並未能直接接觸到聖物核心,但摸清了其大致方位和守衛力量)。
聯盟大酋長巴圖親自率領各部頭人出營迎接,給予了這支敢死隊最高規格的禮遇。
營地裡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篝火熊熊,烤肉飄香,馬奶酒和烈酒管夠。劫後餘生的戰士們被奉為英雄,尤其是雷猛,他冷靜指揮、身先士卒,在最後爆破糧倉、吸引主力掩護隊友撤退時,更是險些陷入重圍,全靠蘇挽晴給的那枚“小挪移符”才險死還生。他的勇武、謀略和擔當,贏得了聯盟上下一致的尊重。
“雷猛隊長,還有‘隱刃’的勇士們!”巴圖大酋長端著巨大的酒碗,聲音激動,“你們是聯盟的恩人,是草原的雄鷹!我,巴圖,代表聯盟所有部落,敬你們!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西荒聯盟最尊貴的朋友,最堅實的兄弟!”
“敬勇士!”
“敬兄弟!”
歡呼聲震耳欲聾。雷猛沉穩地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那道新添的疤痕更添幾分煞氣。他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只是沉聲道:“大酋長過譽,此乃分內之事。天狼部雖遭重創,但根基未損,尤其那‘蒼狼之牙’仍在,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巴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經此一役,聯盟各部再無二心!接下來如何應對,還需雷猛隊長和蘇醫師一同參詳!”
這話,已然將雷猛和蘇挽晴抬到了聯盟決策圈的核心位置。
慶功宴的喧囂持續到深夜。然而,在熱烈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蘇挽晴並未參加全程的狂歡,她在醫所處理完最後一批傷員後,便回到了自己的營帳。雷猛在宴會中途也抽身前來,他身上包紮著幾處新的傷口,但精神尚可。
“傷亡比預想的大,”雷猛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天狼部在谷內的留守力量比偵察到的要強,尤其是守護聖物核心區域的那支‘蒼狼衛’,極其悍勇,幾乎不似凡人。我們沒能突破進去,只是在邊緣引爆了火油,製造了混亂。”
蘇挽晴給他遞上一杯溫熱的、摻了安神藥材的茶水,平靜地道:“能成功焚燬糧草,攪亂後方,已是奇功。至於‘蒼狼之牙’……若如此輕易便能觸及,它也不會讓聯盟如此被動了。你們帶回的情報,比直接破壞更有長遠價值。”
她頓了頓,看向雷猛:“感覺如何?”
雷猛知道她問的不是傷勢,而是指融入聯盟核心的感受。他沉吟片刻,道:“巴圖大酋長是真心感激,各部頭人表面熱情,但靈狐部落的女酋長看我的眼神帶著探究,暴熊部落的酋長在敬酒時,力道大得想捏碎我的骨頭。”他晃了晃有些青紫的手腕,“他們需要我們的力量,但也忌憚我們的力量。尤其是……你。”
蘇挽晴微微頷首,並不意外。一個擁有超絕醫術、能煉製神奇丹藥,其同伴又展現出驚人戰術素養和戰鬥力的團體,如何不讓人既想依靠又心生警惕?
“無妨。”蘇挽晴語氣淡然,“忌憚,是因為我們展現了價值。接下來,我們要讓這忌憚,變成他們無法割捨的依賴。”
她走到桌邊,上面鋪著一張簡陋的西荒地圖:“天狼部糧草被焚,這個冬季會非常難過。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嚴冬到來前,傾盡全力,發動更瘋狂的進攻,試圖一舉擊潰聯盟,掠奪過冬物資;要麼……被迫後撤,收縮防線,等待明年。”
“你認為他們會選哪條路?”雷猛問。
“那要看‘蒼狼之牙’能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底氣,以及……”蘇挽晴指尖點在地圖上聯盟的位置,“我們能否讓他們覺得,第一條路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我們需要一場足夠強硬、足夠漂亮的防禦戰,徹底打掉他們速戰速決的幻想。同時,聯盟內部,需要更緊密的捆綁。”
“你打算怎麼做?”
“明日,我會去見巴圖大酋長,”蘇挽晴緩緩道,“提出系統性地為聯盟培養戰地醫師,並擴大‘回星散’等藥物的供應,但需要各部提供更多的藥材和人手。另外,關於‘蒼狼之牙’的情報,我們可以共享,但聯盟也需要拿出相應的誠意,比如……關於其來歷的古老記載,或者,聯盟是否也存在過類似的東西?”
她要將她的醫術和資源,變成聯盟不可或缺的戰略支柱。同時,以此為籌碼,交換關於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核心資訊。
雷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以此加深繫結,並獲取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沒錯。”蘇挽晴點頭,“你和你的人,也需要休整,但更重要的是,藉此機會,將你們的訓練方法和戰術思想,有選擇地傳授給聯盟的精銳。我們要的,不是一支聽命於我們的軍隊,而是一個離不開我們智慧和力量的聯盟體系。”
功勳已然確立,接下來便是將功勳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影響力和根基。聯盟的慶功宴是明面上的狂歡,而他們在這寂靜營帳中的謀劃,才是真正決定未來走向的驚雷。
窗外,慶祝的歌聲與歡呼依舊隱約可聞,而帳內,兩人對著地圖和搖曳的燈火,已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