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賢意志的驚鴻一現,如同定海神針,暫時撫平了狂暴的混沌之息。深淵恢復了低沉而危險的平靜,但那瀰漫在秘境中的壓抑感並未消散,反而因為方才那石破天驚的對抗,更添幾分沉重。
秩序壁壘已然消散,蘇挽晴力竭倒地,渾身經脈如同被撕裂般疼痛,精神力更是枯竭到近乎乾涸。那三名守衛慌忙上前,將她扶起,喂下療傷丹藥,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蘇挽晴毫不掩飾的敬畏。
他們親眼目睹了她如何引動傳承之力,如何構築那神奇的銀色壁壘,更看到了連混沌都為之忌憚的先賢虛影因她而現!此刻在他們心中,蘇挽晴已不再是沈硯託付於此的“合作者”,而是這神秘之地真正認可的、擁有莫測威能的“守護者”。
蘇挽晴無力說話,只是閉目全力調息。丹藥化開的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書山散發出的溫和能量也緩緩補充著她近乎乾涸的精神力。這一次的消耗遠超以往,但她的眼神在疲憊深處,卻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
先賢意志的出手,讓她看到了希望,也感受到了更深的危機。希望在於,傳承之地並非全無還手之力;危機在於,底牌用一次便少一次,真正的威脅並未根除,反而可能因這次受挫而積蓄更強的反撲。
她不能再滿足於目前的進度了。“秩序之紋”和“秩序壁壘”雖妙,但更多是偏向防禦與調和,且消耗巨大,難以持久。面對深淵下那等恐怖存在,她需要更直接、更強大的力量!需要能真正與之抗衡,甚至將其重新封印的力量!
而這一切的基礎,在於她自身的修為境界。
《紫宸星訣·殘》已經無法滿足她的需求,那缺失的部分,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她不敢全力施為,進步緩慢。她必須找到完整的功法!
調息了整整一日,蘇挽晴才勉強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書山深處那片禁忌之域。之前她只敢在外圍探尋,找到了《太初衍神章》這樣的總綱,卻未曾深入核心。那裡,定然隱藏著傳承中最核心的秘法,包括可能存在的完整《紫宸星訣》,或者其他更強大的修煉法門。
但那裡也更加危險。之前的試探就曾讓她遭受反噬,深入其中,後果難料。
這是一場賭博。用自身的安危,去賭一個快速強大的未來。
她看著手中光芒略顯黯淡的凰血玉佩和社稷令。先賢意志的顯現,似乎消耗了它們不少能量。下一次危機,它們未必還能及時響應。
她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你們守好此處,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無論發生任何事,不得打擾。”蘇挽晴對三名守衛吩咐道,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姑娘!”守衛頭領躬身應命,態度無比恭謹。
蘇挽晴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片散發著晦澀、古老、危險氣息的禁忌之域。
越靠近,那股無形的排斥力和混亂意念就越發強烈。各種負面情緒、瘋狂囈語、毀滅幻象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神。她緊守《太初衍神章》的經文,將“我心為我,不染塵埃”的意念提升到極致,如同披著一層無形的鎧甲,艱難前行。
周圍的光線變得黯淡,那些懸浮的光團顏色愈發深沉,波動也越發詭異。她能看到一些光團中封印著殘破的兵器碎片,一些則禁錮著扭曲的靈魂虛影,甚至有的光團本身就在不斷坍縮與膨脹,散發著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這裡收藏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有可能是前賢封印的禁忌之物,或是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危險存在!
蘇挽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大意。她憑藉著與凰血玉佩那絲微弱的聯絡,以及自身對《紫宸星訣》氣息的熟悉,仔細感應著。
終於,在穿越了數個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光團之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禁忌之域最深處的一個光團上。
那個光團並非最亮,也並非最大,其顏色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將周圍光線都吸進去的暗銀色,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碎的星芒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與《紫宸星訣·殘》同源,卻更加完整、更加浩瀚的氣息!
就是它!
蘇挽晴心中激動,但並未貿然靠近。她仔細觀察著這個暗銀色光團,發現其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著一種強大的吸力和排斥力並存的特異力場,彷彿在自我保護。
如何獲取?
她嘗試著將一縷蘊含著《紫宸星訣》基礎氣息的精神力探向光團。
“嗡!”
光團微微一顫,周圍的力場波動驟然加劇!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險些將她的精神力徹底吞噬!與此同時,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玄奧的資訊流伴隨著強烈的星辰意志,順著那縷精神力,強行湧入她的腦海!
《紫宸星訣·星辰卷》!
龐大的資訊幾乎瞬間沖垮她的意識防線!無數星辰執行的軌跡、浩瀚星力的引動法門、複雜精妙的經脈迴圈、以及種種玄奧神通……遠比殘卷完整千百倍!
但伴隨這完整功法而來的,還有一股冰冷、浩瀚、彷彿亙古不變的星辰意志!這股意志試圖沖刷、同化她的自我意識,讓她融入那無情的星辰法則之中,變得絕對理智,乃至……失去大部分屬於“人”的情感!
傳承,亦是考驗!
蘇挽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抱頭跪倒在地,身體劇烈顫抖。她的意識在星辰意志的衝擊下如同怒海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瓦解!
是放棄自我,融入星辰,換取強大的力量?還是堅守本心,冒著意識崩潰的風險,強行降服這股意志?
抉擇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