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議事堂內。
祝承澤一言不發的聽著大哥和父親的解釋。
“大哥,父親,勿用多說,我懂得。”
沉默片刻,祝承澤抬起頭,沉聲道:“祝家不能滅,哪怕只剩下一個人,祝家也還是祝家。”
“老三,你懂得便好,我和你大哥其實更希望那人能找上我們,那樣你們還有一線生機。”
祝朝峰嘆息一聲,沉聲道:“老大,你我輪班休息,調整好狀態,天黑便趁夜逃離孤山城。”
祝承澤走出議事堂,面色已經不復之前的平靜,變得猙獰無比。
爹和大哥說的沒錯,想要活命,總要有人犧牲的。
但憑甚麼這個活命的人不能是他?憑甚麼他要去犧牲?
雖然他們嘴上說的好聽,但實際上留在祝家,幾乎是必死無疑的!
他們逃離,陳淵把目標放在祝家,自己要死。
反之陳淵若是把目標放在他們身上,殺不了他們,回頭也一樣會滅了祝家洩憤。
說甚麼留在祝家還有一線生機,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多苟活一陣而已,早晚都是要死!
這點祝朝峰和祝承安其實也知道,只不過他們不願意承認而已。
祝承澤長出一口氣,雙拳死死握緊。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犧牲!
入夜。
祝朝峰和祝承安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兩人拿上兵器,還有一些銀票便準備直接下山。
因為門客都逃了個乾乾淨淨,此時偌大的祝家莊寂靜無比,顯得有些詭異死寂。
祝承安小心翼翼的拉開祝家莊的大門往外一看,面色驟然一變。
陳淵一身黑衣仿若融入了夜色當中,雙手環抱長刀,斗笠下遮蓋了小半張臉,只能依稀看到那銳利的目光。
“二位這大晚上的,是想要去哪啊?”
陳淵似笑非笑的看著祝朝峰二人。
他們兩個休息了一天,狀態確實是恢復到了巔峰。
但陳淵可也是恢復了一天,之前動用血煞之力帶來的力量消耗此時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祝朝峰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當真要與我祝家不死不休?”
“不然呢?”
陳淵用手推了推自己頭上的斗笠,淡淡道:“我這人做事習慣有始有終,既然答應了楚紅裳那姑娘要滅了你祝家全族,但凡漏掉一個,都算我沒完成任務。”
“楚紅裳給了你甚麼東西,我祝家能給你的只會更多!”
祝朝峰沉聲道:“別看我祝家底蘊不深,但我五子祝承宗已經加入煌極宗,成為核心弟子,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只要你這次能放過我祝家,就算是煌極宗的寶物,我祝家也能給你!”
陳淵輕輕搖搖頭,這老東西的心境還真不一般。
自己可是殺了他兩個兒子,他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在這裡跟自己談條件。
“楚紅裳能給我的東西,你祝家還當真給不了。”
陳淵輕笑一聲,道:“況且你以為我是白痴嗎?現在放過你,等你日後來找我報仇?”
“衝出去!”
眼看陳淵油鹽不進,祝朝峰當機立斷,直接爆喝一聲,手持一柄紫金長劍徑直殺向陳淵。
祝家的青鋒連雲劍也是快劍,祝朝峰老而彌堅,手中長劍轉瞬間抖出十餘朵劍花。
劍氣四散,連綿不絕,在夜色之中顯得瑰麗無比。
祝承安見狀,也是立刻出手從後方攻向陳淵。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剎那間無數劍芒便籠罩向陳淵。
陳淵手中青龍血飲出鞘,驚濤內力驟然爆發,秋風斬落下,劍芒刀光對撞,一陣陣鏗鏘爆響瞬間傳來。
快刀對快劍,陳淵直接以一敵二,絲毫都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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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朝峰越打越是心驚。
眼前這年輕人看年紀好像還沒有自己最小的兒子祝承宗大,但其內力底蘊之深厚,戰力之強大,卻是同階罕見。
眨眼之間,雙方交手幾十招,但兩人卻根本就無法擺脫陳淵。
甚至在交手過程中,祝承安手中的長劍都被陳淵的青龍血飲斬碎。
整個祝家只有一把下品玄兵,就是祝朝峰手中的紫金寶劍,但其品質也跟青龍血飲沒法比。
“燃氣血,凝黑煞!”
祝朝峰忽然衝著祝承安厲喝一聲,接連點在自己周身大穴之上。
剎那間他那蒼老的身軀之下氣血沸騰燃燒,一股黑色煞氣瞬間繚繞在周身。
祝承安見狀也立刻燃燒氣血,黑煞火雲掌接連向著陳淵後心攻去。
陳淵卻並沒有著急引動殺意本源,凝聚血煞,而是身形後撤與二人不斷纏鬥著。
祝朝峰劍上那霸道的黑煞之力轟過來,力量奇大無比,直接將陳淵逼退。
但陳淵卻正好借勢後退,躲過祝承安的一掌。
雖然明面上是陳淵落於下風,但祝朝峰和祝承安卻是越打越焦急。
燃燒氣血凝聚黑煞所帶來的力量是強,不過以他們的氣血強度卻堅持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祝家莊園內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廝殺哀嚎之聲。
祝朝峰父子的面色頓時一變。
對方不是一個人?還有同夥!?
片刻後哀嚎之聲便熄滅,祝承澤全身染血,拎著一個年輕人的人頭,滿臉猙獰從後院走出來。
“祝家所有人都被我殺了!你答應過我,不殺我的!”
陳淵登時大笑一聲:“你們祝家的人還當都是心狠手辣啊,對外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我做事向來言而有信,你做的不錯,這次我不會動手殺你。”
祝朝峰和祝承安卻被這一幕刺激的差點吐血。
“祝承澤!你這個畜生!你究竟做了甚麼!?”
祝承安目眥欲裂。
祝承澤手中拎著的,就是他兒子的人頭!
雖然從他準備放棄家眷,逃離祝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準備放棄這個兒子了。
但此時看著自己兒子就死在自己眼前,他仍舊無法接受這一幕。
“蠢貨!白痴!混蛋!”
祝朝峰猛的一口鮮血噴出,怒罵道:“你竟然相信敵人的話對自家人動手,我祝朝峰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他的實力雖然要比祝承安強,但畢竟已經年老,氣血沒有祝承安充沛。
燃燒氣血這麼長時間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被祝承澤這麼一激,瞬間經脈出現裂痕,內腑損傷。
“我不相信敵人難不成要相信你們嗎?”
祝承澤面相扭曲,狀若癲狂。
“憑甚麼你們逃走,留我在這裡等死?憑甚麼祝承祖那個白痴惹出來的禍端,卻要我陪著他一起死?
都是祝家的子嗣,大哥將來是家主,掌管祝家說一不二,二哥是祝家的中流砥柱,手中掌權。
老四最得你們喜愛,有甚麼好東西你們都想著他。
老五更不用說了,他加入了煌極宗,將來前途遠大,祝家的東西他都看不上。
但是我呢?我有甚麼?我能得到甚麼!?
祝家威風的時候我沒好處,祝家要被滅門了卻要我去死,憑甚麼!?”
祝承澤大聲嘶吼著,好像要把這些年來他所受到的怨氣一併都發洩出來。
也可能是要為了自己背刺族人找出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的理由。
“你……”
祝朝峰心神又有些不穩,但他立刻調轉目標攻向陳淵。
眼下不是清理門戶的時候,不解決陳淵,他們才都要死!
陳淵大笑一聲,引動殺意本源,剎那間血煞入體,一層猩紅色的血煞之氣籠罩周身。
一掌落下,漫天血煞化作巨大的血色掌印向著祝朝峰落下。
血煞沖霄,殺劫臨身,血殺劫天手!
祝朝峰怒吼一聲,黑煞之力凝聚在劍鋒之上,化作一朵黑蓮綻放。
但在那無邊的血煞殺劫之力下,黑蓮頃刻泯滅。
血殺劫天手烙印在他身上,祝朝峰連一聲慘嚎都沒有發出,便如同他兒子一樣,被陳淵一掌直接轟殺!
只不過他的修為要比祝承國強一些,只是被轟碎了下半部分身子。
陳淵反身一刀斬落,那猩紅色的血煞刀芒臨身,祝承安哪怕拼盡全力抵擋,也仍舊被這一刀斬飛出去,胸口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血痕。
不過陳淵這一刀只是隨手斬出,並未出全力,祝承安硬抗一刀竟也未死。
他正好跌落在了祝承澤不遠處,眼看他還拎著自己兒子的頭顱,祝承安瞬間血湧心頭,怒意攻心。
“畜生!我殺了你!”
祝承安不顧經脈受損,瘋狂燃燒氣血凝聚黑煞之力,撲向祝承澤。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祝承澤甚至比陳淵還要可恨!
陳淵是敵人,哪怕手段再殘忍那也是應該的,他們祝家對待其他敵人也是這般。
但祝承澤可是他的親弟弟,卻在關鍵時刻背刺他們,殺了祝家全族,殺了自己的兒子。
自己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上他一起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