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方雨晴手腕詭異一轉,原本被架住的短刀順著蘇御霖的手臂滑下,直切他的大動脈。
左手的短刀更是以一種極其狠辣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蘇御霖的下巴。
招招致命,全奔著死穴而去。
蘇御霖被迫連續後退,腳下步伐變換,險之又險地避開這兩刀。
胸前的警服被刀鋒劃破,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旁的王然終於看清了那個正在瘋狂攻擊蘇哥的女人。
那張臉,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認得。
王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雨晴!你清醒一點!那是蘇隊啊!”
王然狂吼一聲,嗓音都劈叉了。
不顧一切地運轉起家傳的龍虎功,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整個人猛地衝了上去,試圖用身體幫蘇御霖攔下這致命的攻擊。
面對氣勢洶洶衝過來的王然,方雨晴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她手中的雙刀攻勢不減,依舊死死咬住蘇御霖的要害。
就在王然即將靠近的瞬間,方雨晴在半空中輕巧地一個旋身。
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修長筆直的右腿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了出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方雨晴的右腿精準無比地踢在王然的胸口。
王然引以為傲的龍虎功防禦,在這一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龐大的身軀直接被踢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數米遠。
重重地砸在牆壁上,滑落下來,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直接把在場的所有特警和刑警看懵了。
王然的近戰實力在市局是出了名的悍勇,除了蘇隊,幾乎沒人能在格鬥上壓他一頭。
現在居然被一個看起來嬌弱的女人一招秒殺!
眼看戰友重傷吐血,蘇隊又被逼得險象環生、連連後退。
十幾名特警的身體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本能地拉動槍栓,清脆的上膛聲連成一片。
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全部瞄準了正在瘋狂攻擊的方雨晴。
手指已經死死壓在了扳機上,只要再施加一點點壓力,密集的彈雨就會將這個危險的女人撕成碎片。
局勢徹底失控。
方雨晴面臨著被自己人亂槍擊斃的生死危機。
蘇御霖餘光掃到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
“住手!!”蘇御霖怒吼,分心之下,手臂再次被短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都不準動!!!”王然捂著塌陷的胸口,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衝著那些準備開槍的特警嘶吼出聲。
聲音淒厲,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沒有蘇隊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王然指著方雨晴,手指劇烈顫抖。
“她不是歹徒……”
“她是我們的戰友!”
“是烈士方雨晴!!!”
王然的怒吼在體育館上空炸響。
整個體育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舉槍瞄準的警員,身體瞬間僵硬。
大腦徹底宕機。
方雨晴?
那個為了救援醫院,在直升機上抱著炸彈跳下,自爆犧牲的市局驕傲?
那個名字被刻在烈士紀念碑上,讓無數警員痛哭流涕的英雄?
她不僅活著,還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超級殺手?
巨大的資訊差和信仰崩塌感,化作一場風暴,席捲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高峰端著微衝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門外的何利峰也愣住了,握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巳蛇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看著蘇御霖為了保護許芷若,被方雨晴逼得險象環生。
巳蛇發出了愉悅至極的笑聲。
笑聲在死寂的體育館裡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和變態。
“太美妙了,這種自相殘殺的戲碼,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覺得膩。”
縮在蘇御霖背後的許芷若,雙手死死捂著腹部的傷口。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寬闊的背影。
這個自己愛而不得、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正用生命在保護自己。
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大局,為了那些人質。
一股無法言喻的屈辱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蘇御霖和方雨晴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殘影,刀鋒碰撞的火花在半空中炸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生死搏殺吸引。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異樣。
子鼠縮在許芷若身後的陰影裡,那張肥碩的大臉上全是冷汗。
他怕死。
比任何人都怕,但他也比任何人都精明。
“喂,寅虎。”
許芷若正捂著腹部,那裡被巳蛇重創的傷口還在滲血,疼得她臉色煞白。
聽到子鼠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回頭,眼神兇狠。
“怎麼了?”
“想活命嗎?”子鼠那雙綠豆眼裡閃爍著智慧光芒,“想活,就聽我的。”
許芷若皺眉。
“你現在,立刻,馬上,調動你全身所有的‘虎嘯’氣勁,讓你的心率飆升。”
“你瘋了?!”
許芷若壓低聲音怒吼:“我現在是一顆活體炸彈!心率飆升會打破能量平衡,直接引爆!你想死別拉上我!”
巳蛇那個變態在他們心臟裡種下的“萬物皆爆”種子,就像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平衡儀。
稍微一點劇烈的波動,就會讓兩人瞬間化作灰燼。
“不會炸的。”
子鼠語速極快,眼神篤定,“你的血是寅虎的血,‘虎嘯·破萬法’這個能力,除了主動釋放,還有被動護主的效果!”
他一把抓住許芷若那隻還在顫抖的手臂。
“雖然你現在受了重傷,但我觀察過了,你的傷口癒合速度遠超常人,這說明你體內的‘破萬法’規則還在運轉!”
“這顆炸彈是能量體,既然是能量,就在‘萬法’之內!”
“只要你的氣勁足夠強,就能壓制住它!懂嗎?!”
許芷若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只會躲在後面算計人的死胖子,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名為“賭徒”的瘋狂。
“真的?你確定?”許芷若聲音有些發抖。
“呵呵。”
子鼠冷笑一聲,那張老鼠一樣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現在我和你綁在一根繩上,如果你炸了,這麼近的距離,我能活?”
“這是唯一的生路!你儘管試!出了事我給你墊背!”
許芷若咬了咬牙。
橫豎都是死。
與其坐以待斃等著被炸成煙花或者成為階下囚,不如信這死胖子一次!
“好!”
許芷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體內原本因為重傷而沉寂的寅虎氣勁,被她強行調動起來。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咚!咚!咚!
血管裡的血液開始沸騰,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經絡瘋狂湧向四肢百骸。
脖頸處那暗紅色的岩漿紋路瞬間亮起,光芒刺眼。
一種即將被撕裂的恐怖脹痛感從心臟處傳來。
“不行了!要炸了!”
許芷若猛地睜開眼,滿臉驚恐,身體本能地想要停止運功。
“別停!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