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下方深淵般的黑暗中傳來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沉重的鎖鏈拖動聲在空曠的角鬥場裡迴盪,聽得人骨頭縫裡發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大家都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咚——”
一聲沉悶的鑼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劉玉紅心臟驟停,手中高腳杯差點掉在地上。
啪!
全場幾千盞水晶燈同時熄滅。
世界陷入黑暗。
人群中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很快死寂下來。
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唰!
一束慘白的追光燈打在角鬥場中央的舞臺上。
原本空無一物的圓形舞臺上,空間出現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那個身穿黑色燕尾服、胖得像球一樣的男人——子鼠,憑空出現在聚光燈下。
他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小木槌,臉上掛著滑膩的笑容。
“各位老闆,晚上好。”
子鼠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在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迴盪。
他摘下頭上的高禮帽,對著四周看臺鞠了一躬。
肥碩的肚子卡著,動作像是一隻滑稽的企鵝。
但沒有一個人敢笑。
見過他在平陽市徒手撕裂空間的手段後,在場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敬畏。
這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歡迎來到十二生肖的‘狂歡夜’。”
子鼠直起腰,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在聚光燈下閃爍寒光。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尤其是…對於某些急需‘時間’的老闆來說。”
劉玉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鬆弛的脖頸,眼神變得熱切。
“在拍賣開始前,我得先宣佈一下今晚的特殊規則。”
子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兩顆大門牙。
“各位都知道,我們十二生肖只做大生意。今晚所有的拍品都是孤品,是外面的世界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神蹟。”
“我們的交易方式也有點特別。”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胡蘿蔔粗細的手指。
“第一,現場無需轉賬。”
臺下一片譁然。
無需轉賬?
劉玉紅也愣住了。
“安靜,安靜。”
子鼠壓了壓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成交即刻交貨,東西你們可以直接帶走。”
“我們給各位三天時間。”
“三天。”
子鼠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三天之內,把錢打入指定的海外賬戶。”
“如果三天後錢不到賬…”
他嘿嘿笑了一聲,拿起拍賣槌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掌心。
“我們會派專員上門‘取貨’。”
“到時候不僅要收回拍品,還要收點利息。”
子鼠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森然:“利息也不貴,就用你們的四肢、眼角膜、心臟,或者直系親屬的命來抵債。”
全場死寂。
一股寒意從劉玉紅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是在跟魔鬼籤契約!
“當然,如果你們覺得自己命硬,安保做得夠好,也可以試試賴賬。”
子鼠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畢竟連幾千公里的空間我都能隨手打通,這世上應該還沒有我去不了的臥室吧?”
劉玉紅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捂住胸口。
她有點後悔來這了,但現在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上了這艘賊船,要麼買命,要麼送命。
“好了,規則講完了。”
子鼠滿意地看著全場恐懼的氛圍,高高舉起手中的木槌。
“現在,請出我們的第一件拍品!”
隨著子鼠話音落下,舞臺中央地面緩緩裂開。
伴隨著液壓機械的轟鳴聲,一個巨大的物體從地下升了上來。
那是一個高達五米的圓柱形玻璃缸。
缸裡充滿淡綠色營養液,底部不斷冒出細密氣泡。
液體浮力作用下,一個奇異生物懸浮在中央。
看清那個生物全貌時,劉玉紅胃裡那股噁心感再次翻湧上來,差點吐出來。
那是一個擁有人類女性上半身的生物。
她有著一張精緻妖豔的臉龐,長髮在水中漂浮,面板白皙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胸部豐滿,腰肢纖細。
從腰部以下畫風突變。
原本應該是雙腿的地方變成了八條粗壯的、佈滿吸盤的章魚觸鬚!
那些觸鬚呈現出令人不適的暗紅色,在營養液中緩緩蠕動舒展,每一次擺動都帶著詭異的力量感。
“上帝啊…”
有人驚呼,有人乾嘔。
更多的是男性富豪們粗重的喘息聲。
那個生物似乎感覺到了強光照射,驚恐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全黑眼睛。
她張開嘴無聲尖叫,雙手拍打玻璃壁,眼神中充滿痛苦與哀求,她嚇得縮成一團,觸鬚緊緊纏繞住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
“介紹一下。”
子鼠走到玻璃缸前,伸手敲了敲玻璃。
“‘海妖一號’。”
“這是我們辰龍大人最新的基因編輯傑作。完美融合了人類與深海頭足綱生物的基因。”
“她擁有兩棲呼吸系統,可以在水下自由生存,也可以在陸地上短暫停留。”
“智商相當於七歲人類小孩,聽話,好調教。”
“她是完美的深海作業奴隸,也是某些有著特殊癖好老闆的福音。”
轟!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騷動。
“起拍價,十萬美金!”
子鼠報出價格。
“二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此刻撕下偽裝,露出比野獸還要醜陋的嘴臉。
他們爭搶的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個能滿足他們變態嗜好的獵奇玩具。
劉玉紅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在這種場合,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危險的東西。
她只能握緊手中酒杯,等待屬於她的獵物。
“海妖一號”最終以八百萬美金的高價被一個來自燈塔國的白人富商拍走。
看著那個白人隔著玻璃對裡面的生物做出下流手勢,子鼠滿意點頭。
“接下來,第二件拍品。”
玻璃缸降下,取而代之升上來的是一個小巧的金屬展示臺。
臺子上放著一個銀色密碼箱。
子鼠開啟箱子,裡面靜靜躺著一管鮮紅如血的試劑。
燈光照射下,紅色液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試管裡緩緩流轉,散發妖異光澤。
“‘狂戰士血清’,稀釋版。”
子鼠拿起試管在指尖晃了晃。
“這東西的功效很簡單暴力。”
他打了個響指。
黑暗中,兩個戴著面具的壯漢拖著一個鐵籠子走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