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十二小時前。
注意:以下內容是十二小時前。
……
雲州省,半山莊園。
劉玉紅剛過完六十歲大壽。
那一針幾百萬的玻尿酸把她的臉皮撐得很平整,脖子上鬆弛的皮肉卻還是顯出了老態。
她坐在全進口的梳妝檯前,盯著鏡子裡那幾道遮不住的老人斑,心中默默嘆息。
桌角的諾基亞震動起來。
劉玉紅那雙渾濁的眼睛亮了,丟下粉撲抓起電話,聲音發抖:“喂?是那邊嗎?”
聽筒裡傳出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劉董,位置變了。今晚八點,不去林城,改飛北洲平陽。”
“甚麼?!”
劉玉紅站起來,“怎麼這麼突然,我都安排好私人飛機申請航線了。”
“這是通知,你只需要遵守就行了,回春丹的競拍名額後面還有幾百人在排隊,如果不想去,視為你自動放棄。”
“別!我去!我現在就去!”
劉玉紅慌了,為了那顆能讓人年輕二十歲的藥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電話結束通話。
劉玉紅對著鏡子整理那條昂貴的祖母綠項鍊,眼神變得狠厲:“備車!去機場!!”
……
北洲,平陽市。
晚上七點半,北郊廢棄鋼廠。
三號庫門口停滿了豪車。
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這些豪車隨意停在滿是煤渣和泥水的爛泥地裡。
劉玉紅裹緊身上的貂皮大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往裡走。
她捂著鼻子,臉上滿是嫌棄。
門口站著兩個戴生肖面具的黑衣人,檢查了她手裡的黑金邀請函才放行。
進了大門,劉玉紅愣住了。
外面是破爛的廢舊工廠,裡面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頭頂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把倉庫照得金碧輝煌。
中間擺著一張很長的西式長桌,上面堆滿了各種食物。
澳洲龍蝦、神戶牛肉、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肉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長桌盡頭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是個胖得像球的男人。
他穿著不合體的燕尾服,脖子上的肉把領結擠得變形,手裡抓著一隻油汪汪的燒鵝腿在啃。
他左邊是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身材高挑,臉上戴著老虎面具,露出的眼睛很冷。
右邊那個染著紅毛,髮型像雞冠,縮在椅子上發出怪笑。
劉玉紅心裡犯嘀咕,還是端著架子走過去。
現場來了不少熟面孔。
南州的船王,東海的金融巨鱷,還有幾個經常上電視的外國財閥。
大家聚在一起,臉色都不好看。
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男人把高腳杯頓在桌上:“你們搞甚麼名堂?把我們從幾千公里外折騰過來,就在這個破倉庫吃飯?”
“就是!說好的拍賣會呢?東西呢?回春的藥呢?”
“那個胖子是誰?從來沒見過。”
人群開始騷動。
劉玉紅皺著眉剛想開口,那個啃鵝腿的矮個胖子抬起頭。
他把骨頭扔在地上,在昂貴的燕尾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站了起來。
“各位,稍安勿躁。”
胖子的聲音滑膩膩的。
他咧開嘴,兩顆大門牙很顯眼。
“我是今晚的管家,代號子鼠。”
子鼠臉上的肥肉亂顫:“我知道大家很急,急著要那個能讓人返老還童的寶貝。但是咱們‘十二生肖’做事講究儀式感。”
禿頂男人吼道:“甚麼儀式感!老子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沒空陪你們玩!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子鼠依舊笑眯眯的:“這位老闆火氣太大,傷肝,容易老得快。”
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各位趕路辛苦了,這桌子上的菜是我們辰龍大人特意吩咐準備的‘接風宴’。裡面的食材用了特殊技術培育,吃了不僅能填飽肚子,還對你們的身體有特殊好處。”
“誰稀罕吃這些!”劉玉紅冷哼一聲。
下一秒,一股奇異的香味鑽進她的鼻子。
那是一種針對生物本能的肉香。
劉玉紅的肚子叫了一聲。
她在飛機上剛吃過牛排,現在那股飢餓感燒著她的胃。
在場的所有富豪都在吞口水。
剛才叫囂的禿頂男人眼神直了。
他伸出手抓起一塊還在滴血的半熟牛排塞進嘴裡。
禿頂男人眼睛瞪大,沒嚼幾下就吞了下去,又伸手去抓第二塊、第三塊。
其他人見狀也沒了矜持。
原本優雅的晚宴變成了進食現場。
身家億萬的富豪們趴在桌子上,用手抓,用牙撕,大口吞嚥著食物,嘴裡發出咀嚼聲。
劉玉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她抓起一隻龍蝦,連殼帶肉塞進嘴裡,劃破了嘴唇也沒察覺。
這種滿足感比她賺了十個億還要強烈。
坐在主位上的子鼠看著這一幕,笑得很開心。
他手裡盤著那串油光發亮的金剛菩提,小眼睛裡閃爍著光:“吃吧,吃吧。把肚子填飽了,待會兒才有力氣喊價。”
旁邊的“寅虎”許芷若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一步。
“差不多行了。”許芷若開口道,“時間到了,林城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急甚麼,讓這幫豬再吃兩口。”
紅毛“酉雞”怪笑著,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地上吐皮:“反正警察那幫人在林城的防空洞裡吃灰呢,咱們這可是平陽,離著十萬八千里,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子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達翡麗。
“嗯,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飯吃得差不多了,該上正菜了!”
劉玉紅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抬頭看向子鼠。
“到底在哪拍賣?!”有人問道。
子鼠從椅子上走下來,走到那片空曠的空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領結,對著空氣鞠了一躬。
“各位一直好奇為甚麼要把大家叫到平陽來。”
子鼠直起腰,臉上的笑容變得詭異,眯縫的小眼睛裡閃過紫黑色的光。
“因為只有在這裡才能避開那些蒼蠅。”
他說著抬起胖乎乎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氣中點了一下。
空氣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劉玉紅感覺眼前的空間扭曲了一下。
子鼠的手指開始在空中畫圈。
隨著他手指劃過,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被撕開了。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邊緣閃爍著紫光,裡面深不見底。
在場的富豪們嚇得往後退,有的跌坐在地上。
子鼠沒有理會他們。
他雙手抓住那道裂縫的邊緣,額頭上暴起青筋,臉上的肥肉顫抖著,用力掰開那個東西。
“給我……開!!!”
子鼠低吼一聲。
空間發出撕裂的聲音。
原本只有一米長的裂縫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一個直徑三米多的巨大圓洞。
一股帶黴味和潮氣的風從洞口那邊吹過來。
透過那個巨大的光圈,劉玉紅看到光圈另一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防空洞。
牆壁上掛著紅色絲絨,地上鋪著地毯,無數盞壁燈將那裡照得通亮。
空間的中央擺著一個拍賣臺,臺子上放著木槌。
劉玉紅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一眾富豪也是類似反應。
子鼠喘著粗氣,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這一手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嚇傻的富豪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充滿得意。
“各位老闆,歡迎來到‘十二生肖’的專屬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