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馬天豪趴在視窗,一臉享受地看著那個白色的小點急速下墜,彷彿在欣賞一場美妙的表演。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個原本應該摔成肉泥的小白點,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緊接著,那隻兔子背上,竟然“噗”地一聲,展開了一對漆黑如墨的翅膀!
那不是鳥的翅膀,更像是蝙蝠的肉翼。
“臥……臥槽?!”
馬天豪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只見那隻長著黑翅膀的兔子,不僅沒有掉下去,反而扇動著翅膀,逆著風,緩緩飛了回來。
它懸停在窗外,那雙原本紅寶石般的眼睛,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馬天豪。
“你……我在做夢?我肯定是在做夢!”
馬天豪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
隨後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疼!
真他孃的疼!
為甚麼醒不過來。
“想醒過來?”
一個清冷、戲謔,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炸響。
那隻兔子開口說話了。
“只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別想醒過來。”
馬天豪嚇得渾身篩糠。
他雖然迷信,雖然供奉小鬼,但那是為了求財求壽,真見到了這種超自然的詭異生物,他比誰都慫。
“兔爺,啊不!大……大仙饒命!兔大仙饒命啊!”
馬天豪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該死!”
小白兔收起翅膀,優雅地落回窗臺上。
它慢條斯理地用前爪理了理耳朵,淡淡道:
“我是十二生肖,卯兔。”
聽到“十二生肖”四個字,馬天豪渾身一震,眼裡的恐懼瞬間變成了敬畏。
“原來是卯兔大人!”
馬天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小的該死!小的不知道是您大駕光臨!您是來……”
“我來提醒你。”
蘇御霖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有些東西,買了是要付出代價的。還有,別忘了約定的時間。”
“沒忘!絕對沒忘!”
馬天豪竹筒倒豆子般喊道:“十月初一!寒衣節!林城西郊031防空洞!我都記著呢!我一定帶足了現金,準時到場!求大人開恩,別殺我,別殺我!”
蘇御霖看著這個醜態百出的首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情報確認無誤。
而且,還意外收穫了“酉雞”和“回春丹”的線索。
“很好。”
小白兔點了點頭,紫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既然記得,那就繼續睡吧。”
“在那個噩夢裡,好好懺悔你的罪孽。”
隨著蘇御霖的話音落下,周圍明亮的辦公室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扭曲、崩塌。
地板變成了沼澤,天花板變成了血紅色的天空,無數冤魂厲鬼從角落裡爬出來,抓住了馬天豪的腳踝。
“啊——!!!”
馬天豪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但這聲音很快就被黑暗吞沒。
……
現實世界。
包廂裡依舊死寂一片。
蘇御霖緩緩睜開眼,那抹妖異的紫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原本深邃的黑色。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風衣下襬。
沙發上,馬天豪正渾身抽搐,滿頭大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饒命”、“別吃我”,顯然是陷入了某種極為恐怖的夢魘之中。
蘇御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不好好治治他,都對不起剛才被提耳朵的侮辱。
他轉身,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哦對!差點忘了甚麼事了。
他走到馬天豪面前,兩根手指伸進他衣服口袋,很快找到了一張黑金卡片,在燈光下晃了晃。
質感冰涼,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摻了甚麼稀有金屬。
做工確實講究,那條盤龍浮雕跟活的一樣,眼珠子上還鑲了兩顆極小的紅寶石。
“嘖,有錢人就是矯情,一張入場券整得跟傳家寶似的。”
蘇御霖隨手把卡片揣進兜裡。
又在馬天豪身上摸了摸。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黑絲絨盒子。
裡面躺著一枚通體透明、內部彷彿有金色液體流動的膠囊。
正是夢境裡看到的那枚“回春丹”
“沒收了,算你非法持有違禁藥品。”
蘇御霖把盒子也順手牽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沙發上抽搐、翻白眼的馬天豪。
這貨此時正處在噩夢的最深處,估計正被一群厲鬼按在油鍋裡反覆炸。
“差不多了,再嚇就要腦死亡了,留著你這條狗命或許還有用。”
蘇御霖打了個響指。
“啪。”
原本還在瘋狂抽搐的馬天豪猛地平靜下來,像是斷了電的機器,癱軟在沙發上,發出瞭如雷的鼾聲。
蘇御霖俯下身,盯著馬天豪那張油膩的大臉,眼底紫芒微閃,低聲語速極快地念叨:
“你今晚喝多了,喝得斷片兒了。你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噩夢,醒來之後,你會忘記今晚見過任何人,忘記十二生肖,忘記拍賣會。你只會記得自己喝多了酒,尿了褲子,還弄丟了甚麼東西,但死活想不起來丟了甚麼。”
這種深層心理暗示,是【月影迷魂】的附帶操作,簡單粗暴,專門用來給大腦“格式化”。
做完這一切,蘇御霖嫌棄地看了一眼馬天豪。
蘇御霖理了理衣領,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出。
門口那兩個被放倒的特種兵保鏢還在呼呼大睡,睡得比嬰兒還香。
蘇御霖甚至好心地幫其中一個把歪掉的下巴推了回去,免得醒來落枕。
……
林城,市局。
局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陳建豐揹著手在窗前走來走去。
副局長王景軒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茶杯。
“老陳,你說這小子跑北洲了?北州那是咱們的地盤嗎?他一個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殺過去了,這要是出點事……”
王景軒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急得直拍大腿。
陳建豐嘆了口氣,剛想說話,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陳局王局,我回來了。”
蘇御霖嘴裡叼著半根油條,手裡還拎著一杯豆漿,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蘇御霖!”
陳建豐眼珠子一瞪,剛要發飆,就看見蘇御霖隨手往辦公桌上扔了個東西。
“啪嗒。”
一張黑金色的卡片,滑到了陳建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