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腦海裡的系統依舊毫無波瀾。
“咔嚓。”
冰冷的金屬瞬間咬合，鎖住了那雙纖細的手腕，也打斷了她所有的深情戲碼。
蘇御霖手上加了點力道，手銬勒緊皮肉，疼得許芷若眉頭微皺。
“兩年前我救的是人質。”
“現在我抓的是罪犯。許芷若，別跟我打感情牌，我不吃這一套。”
“帶走！”
……
許芷若被帶走後，走廊裡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蘇御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張被遺棄在走廊中央的病床上。
那個“許世明”依舊躺在那裡，像是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只有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還在頑強地跳動著。
“行川，幹活了。”蘇御霖招了招手。
莫行川帶著幾名法醫中心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閒雜人等全部退後！”莫行川冷著臉，把那些想要湊上來的醫護人員趕開。
工作人員戴上雙層手套，拿出一根長長的棉籤，掰開病床上“許世明”的嘴，在他的口腔內側颳了幾下。
“嗚……”昏迷中的老人似乎感覺到了不適，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取完口腔拭子，工作人員又拿出採血針，熟練地在老人的手臂上抽了一管血。
緊接著，他拿出一個行動式的骨密度檢測儀，貼在了老人的手腕上。
“蘇隊，這是最新的行動式DNA快檢儀，雖然不能做全基因組測序，但做STR分型比對只需要二十分鐘。”工作人員一邊操作儀器，一邊說道，“我們在系統裡調取了許世明兩年前入獄時的DNA樣本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二十分鐘後，儀器發出“滴”的一聲輕響，螢幕上跳出了一串紅色的資料。
“結果怎麼樣？”蘇御霖問道。
工作人員把螢幕轉向蘇御霖，“蘇隊，這兩個樣本的STR位點高度相似，如果是普通人看，肯定會認為這就是同一個人。但是，在這個D21S11位點上，存在微小的變異差異。”
“也就是說，可以確定，這個不是許世明。”蘇御霖點頭。
“對，結合骨齡測試，這個人的骨質疏鬆程度比許世明的檔案記錄要嚴重得多，而且他的指關節有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留下的陳舊性變形，不像是許世明這種大企業家的手。”
蘇御霖看著那個還在沉睡的老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就是許世光。
那個傳說中早已失蹤、對家族懷恨在心的雙胞胎哥哥。
“真是好算計。”蘇御霖冷冷地說道，“把親哥哥抓回來，整容成自己的樣子，當成替死鬼扔在醫院裡頂包，幸虧抓了他，否則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蘇隊，這下證據確鑿了。”莫行川興奮地說道，“只要這份報告拍在桌子上，許芷若那個女人就別想抵賴！”
“沒那麼簡單。”蘇御霖搖了搖頭。“證明許世明是假的容易，但要證明許芷若知情，還需要更多的鏈條。她完全可以推脫說自己也被騙了，畢竟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連DNA都這麼像。”
“那怎麼辦？”
“繼續挖。”蘇御霖指了指腳下，“去地下室。既然許家是醫院的實際控制人，那地下室裡的那些勾當，她絕對脫不了干係。只要把那個產業鏈挖出來，我看她怎麼洗！”
……
地下二層。
特警們已經完全控制了這裡。
隨著一道道厚重的鐵門被強行破開，隱藏在這座光鮮醫院底下的罪惡，終於徹底暴露在燈光之下。
除了那個存放屍體的冷庫，旁邊還有一間經過改造的密室。
當蘇御霖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燻得人直犯惡心。
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年輕男女。
他們面色蒼白，手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救……救命……”一個女孩看到警察，虛弱地伸出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叫救護車！快！”蘇御霖大吼一聲，衝過去扶起那個女孩。
女孩的手臂冰涼，脈搏微弱得隨時可能停止。
“這幫畜生！”跟在後面的特警隊員們一個個眼眶通紅，恨不得把這裡的負責人千刀萬剮。
很快，院長劉國樑被帶到了這裡。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劉院長，解釋一下吧。”蘇御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些裝置，這些被囚禁的人，還有那些血，都是用來幹甚麼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劉國樑還在試圖狡辯，牙齒打顫，“這些都是外包出去的實驗室……我只是租了場地給他們……”
蘇御霖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手槍，“咔噠”一聲上膛，直接頂在了劉國樑的腦門上。
蘇支隊演起戲來，毫不含糊，一股兇悍氣息頓時籠罩了劉院長。
“啊！別殺我！別殺我！”劉國樑嚇得尖叫起來。
“我沒耐心聽你編故事，你們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出於公心，我看也不必浪費時間送你們走司法程式了，給你三秒鐘。要麼說實話，要麼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三、二……”
“我說！我說！”劉國樑崩潰了，涕淚橫流，“是……是許世明的秘書！是他安排的！”
“哪個秘書？”
“叫……叫張偉！他是許世明的私人大秘，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單線聯絡我的！”劉國樑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吐了出來，
“裝置是他運進來的，人也是他找來的。他說這是為了給許董治病，研發一種新型的抗衰老藥物……我真的只是負責提供場地和掩護，每個月他給我打五百萬……別的我真的沒參與啊！”
“許芷若知情嗎？”蘇御霖緊盯著他的眼睛。
“我……我不確定……”劉國樑眼神閃爍，“大小姐每次來只是看望病人，從來不下來。但是……但是每次張偉來的時候，都會先去頂層跟大小姐彙報，然後再下來視察！”
“張偉人呢？”
“在……在許氏集團總部。他平時都在那裡辦公。”
蘇御霖收起槍，轉身就走。
“何利峰，帶人去許氏集團！抓捕張偉！一定要抓活的！他是連線許家和這地下魔窟的關鍵！”
“是！”
蘇御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劉國樑，厭惡地皺了皺眉：“把他帶走，分開審。把這裡所有的賬本、硬碟、監控記錄全部打包帶走。我就不信，這麼大的工程，許芷若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